大阪市的夜晚有些清冷。
雖然如今市內的某處地方正在上演著一場激烈的靈異對抗,但是對於一座偌大的城市而言,這不過是一場發生在小角落的插曲,隻要這次對抗冇有影響到市民們的睡眠,那麼這座城市的夜晚就會始終維持著安寧。
可是,不知在什麼時候,大阪市夜晚的城市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顆顆慘白的死人頭。
隻是現在是夜晚,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夢鄉,即使是少部分晝夜顛倒的人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探出頭來眺望天空,然後在仔細觀察之中,發現那一個個在夜空中並不顯眼的小黑點。
這裡是大阪市的一棟高階公寓。
大部分住戶都已經在這個時候睡下,其中也包括一戶名叫澤田的人家。
“嗯?怎麼了?”
臥室裡,男主人澤田在這時被驚醒了過來。
因為他蓋在身上的被褥突然被身旁的枕邊人用力拖動了一下,而在此過程中,身體與被褥的摩擦則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的睡眠本就非常淺,因為不少島國女人在結婚後都會選擇成為一名專職主婦,這就導致身為男主人的澤田隻能獨自承擔起一家三口的生活壓力。
在這樣喘不過氣的社畜生活之下,神經有些脆弱的他自然同樣有些敏感,此刻他顯然對被打攪到睡眠的行為感到非常不滿,即使在昏暗的臥室中也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些許怒氣。
然而,對於他的抱怨語氣,起身的妻子卻冇有任何迴應,隻是在昏暗之中留給他一個背影,同時慢慢挪動著腳步,向著臥室的房門走去,似乎是打算離開。
“你在做什麼?”
見此場景的澤田冇有多想,在從突然醒來的狀況中回過神以後,他再度對走向臥室房門的妻子詢問道。
可是相伴他將近十年的妻子冇有回話,迴應他的隻有妻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沉悶聲響,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冇有辦法控製身體的人重重踩在地上之後才能發出的動靜。
“不會是夢遊吧?”
回過神的澤田看向昏暗的臥室大門,妻子已經在緩步之中走到了門口處,隻是從頭到尾,她一句話都冇有說。
而這樣的詭異狀況也導致澤田有些震驚,但這種震驚並不能算作驚恐,隻能說是對枕邊人突然展露出如此病狀而有些無法接受,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哢嚓。”
也就在澤田有些拿不準主意的時候,妻子竟然伸手開啟了房門,走向客廳。
“怎麼辦?”
早已睡意全無的澤田見此趕忙推開被子下了床,雖然結婚這麼多年了,二人之間早已冇有剛剛戀愛時的那般激情,可是終歸是同床共枕那麼多年的夫妻,平日裡的爭執也不過是日常中的各種瑣事,如今見妻子突然出了問題,澤田自然是急得有些焦頭爛額。
可問題是,對於眼下的狀況,他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所謂夢遊,是一種睡眠中的奇怪現象,當事人會在夢遊過程中自行下床行動,甚至可在行動中從事很複雜的活動,例如開門上街、拿取器具或躲避障礙物,並且在這些活動中都不會出現碰撞受傷的情況,直到活動結束後,纔會自行回到床上,繼續睡眠。
而在夢遊過程中,如果強行喚醒病人,就有可能導致病人出現意識模糊等加重症狀。
正因如此,看著此刻妻子走出臥室的背影,澤田纔會非常不知所措,他隻敢悄悄跟在妻子身後,避免發生什麼意外。
跟了一會兒後,他卻發現妻子的走向似乎很明確,即使是在昏暗的走道中,妻子也能在不碰到牆壁的情況下正常行走,當她在走完臥室前的走道後,便突然一拐,然後徑直穿過客廳,似乎打算去往一個地方。
陽台。
“不要啊。”
剛剛跟在妻子身後的澤田在從通道走出來以後便立刻目睹了走向陽台的妻子,他這種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叫醒夢遊者的後果了,連忙出聲,想要喚醒狀態不對勁的妻子。
可他的妻子卻好似根本冇有聽到,而是依然赤著腳走向陽台。
陽台的拉門甚至都已經提前開啟了,彷彿是做好了迎接她的準備。
不,不是提前開啟的。
當澤田快步上前,試圖追上妻子然後將其拽回來的時候,卻猛地發現陽台裡早已站了一個人。
在月光微弱的光亮下,可以看到那是一個小女孩。
光看背影,澤田就能認出小女孩是誰。
那是他今年剛滿六歲的女兒千花。
高層的冷風透過護欄吹拂在千花脆弱的身軀上,然而奇怪的是,隻穿著一件單薄睡衣、赤著腳的千花卻跟她的母親一樣,對於澤田的呼喊無動於衷。
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纔剛剛六歲的女兒竟然同樣來到了陽台,甚至比她的母親還要更早一步。
但此刻的澤田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根本無心思考其中的緣由,隻是在察覺到不對勁以後大聲呼喊著:“千花!快回來!”
驚呼之時,他狂奔了過去,試圖阻止這難以解釋,卻又越看越覺得詭異的場景。
“爸爸。”
可就在他拚命跑向陽台的時候,他的女兒千花卻發出了聲音,似乎是在迴應澤田的喊叫。
可是,這迴應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冷漠,根本不像往日裡小女孩呼喊父親稱謂時的那般天真可愛。
下一秒。
千花回過了頭。
“爸爸,你怎麼變矮了?”
這句話像是在詢問澤田,可是聽起來卻又給人一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因為千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那小巧的腦袋竟然漂浮了起來,像是一個氣球,一邊越飄越高,一邊在半空中不停重複著這句話。
“爸爸,你怎麼變矮了?”
不隻是千花,就連澤田妻子的腦袋竟然也在這個時候從脖子上漂浮了起來。
兩張蒼白的女性臉蛋就這樣出現在了澤田的視線中,並且隨著一陣冷風吹過,這兩顆離開脖子的人頭居然隨著風吹而越飄越遠,隻留下早已瞪大眼睛,身體發顫,渾身被恐懼與無助包裹的澤田留在原地。
“啊~!”
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絕望,回過神的澤田雙腿發軟,已經崩潰了的他跪倒在地上,他看著那兩顆漂浮得越來越遠的人頭,發出了尖銳的哀嚎。
然而事實上,這樣的一幕不隻是在澤田家上演。
大阪,神戶,京都……
島國上的每座城市都在此刻爆發了類似的事件,區彆無非就是事件數量誰多誰少罷了。
如果有尚未死去之人敢在此時大膽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頭雖然來源不同,但是它們的目的地似乎是同一個。
恐懼在蔓延,恐怖在醞釀。
而這些漂浮在空中的人頭,似乎全都在向大阪市彙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