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停在原地不動的李樂平眼中竟然閃過一絲錯愕。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目光中出現的這三棟老樓，有些不可思議。
他找到了，小區內冇有受到濃煙靈異影響的樓房。
可問題是，這樣的樓房竟然有兩棟。
一棟是左邊的第一棟，另一棟則是中間的第一棟。
這兩棟居民樓滿是年代的氣息，牆壁斑駁老舊，入口處的鐵門已經年久失修，無法關上。
可問題是，他們很乾淨。
在這個被濃煙的靈異環繞的鬼域之中，他們乾淨得一塵不染，乾淨得太過異常。
相比起來，八號樓的最上麵幾層多少則沾染上了不少煙塵，黑漆漆的一片，將陽台和窗戶都燻黑了，陰森恐怖。
“為什麼會這樣？”
麵前的景象讓李樂平不由的愣了一下。
為什麼會有兩棟樓不受濃煙的影響？
這濃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煙霧，而是靈異構成的煙霧。
能夠讓鬼煙都避開的地方，即使是冇有鬼在樓內遊蕩，也必定會涉及某種可怕的靈異的。
可是此刻，明月小區內，竟然有兩棟這樣的居民樓？
那豈不是說，這兩棟樓都有問題？
為了求證，李樂平穿過小路，繞過了第三排居民樓。
隻見第四排，甚至更遠處的第五排居民樓都沾染有黑色菸灰的痕跡。
明月小區內，唯有七棟和九棟是特立獨行的，是靈異化作的濃煙都無法觸及的禁忌之地。
“李樂平，接下來怎麼做？”
這時，身後的張小小催促道。
空氣中飄蕩的焦臭味越來越重了。
猶如一個被烈火燒焦的人正在慢慢靠近他們這邊。
濃煙在靠近這邊，而且越來越近了。
似乎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他們被鬼煙盯上了。
“上樓。”
李樂平冇有猶豫，站在八號樓前的他立刻轉身走向七號樓。
他不清楚七號樓裡麵有什麼，但是眼下既然七號樓和九號樓都冇有出現被濃煙侵蝕的跡象，那他也就隻能硬著頭皮二選一，借用這詭異的居民樓來規避濃煙的襲擊，順路再去查探裡麵的情況。
鬼相館要求他來明月小區內拍照，而任務的目標很大可能就是在七號樓和九號樓之中。
隻是李樂平無法確定哪棟樓纔是鬼相館要求的目標。
不論是現代的小區，還是比較有年代的小區，說到底單看樓房設計，其實都是單調統一的，說直白點就是一棟一棟、一排一排複製貼上過來的，每棟樓的外形都是相同的。
光憑肉眼在樓外觀察，是不可能看出哪棟樓記憶體在問題的。
確定的方法唯有一個。
親自去裡麵檢視情況。
“上樓？”
看著不遠處昏暗的老樓，張小小吸了一口氣。
陰森、冇有多少光亮的居民樓，門口的鐵門還在搖晃時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如同一隻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不願意上樓也行。”
李樂平取下了掛在自己腰上的那一團金箔，遞給張小小。
裡麵裝有鬼火燈籠。
李樂平道：“拿著這個燈籠，你可以試試，在燈籠將你烤熟之前，你能不能逃出這片鬼域。”
“我逃了，你咋辦？”
張小小注視著他手上的燈籠，但是冇有接過來。
“你逃了，我應該就暫時安全了。”
李樂平的回答頓時讓張小小呆住了，下巴都無意間拉了下來。
他完全冇有料到李樂平會說這種話。
“什麼玩意？”
李樂平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對你冇有意見，隻是你應該冷靜下來想想，明月小區內和明月小區外之間的平衡已經持續有一段時間了，不可能說今天我們一進來，就正好碰上失衡的日子吧？”
“你看看外麵的那層煙霧，再看看你體內的白煙，還不明白嗎？”
平衡失控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剛纔張小小和範健交手之際，為求自保散發出的白色鬼煙。
這煙霧瀰漫了小半個明月小區，有不少甚至還飄散到了小區外，和半空中飄揚的黑色鬼煙接觸到了。
那濃煙中的厲鬼應該是感應到了什麼，所以纔不顧一切地朝著這邊來了。
畢竟，人會害怕，但是鬼在感應到自己的拚圖之時，可不會顧忌什麼。
“你的意思是……外麵那隻鬼，盯上了我的白煙。”
沉默少許後，張小小神情震撼地道出了真相。
現在是靈異復甦的早期，再加上張小小並未真正加入某個大型馭鬼者組織，所以知曉的情報極其有限。
除了一身厲鬼的能力外，他對靈異的事情基本是一無所知。
更不知道，鬼這東西，是會主動尋找拚圖的。
這是一種本能，一種難以描述清楚的厲鬼本能。
就像無頭鬼影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腦袋套到自己脖子上一樣。
現在，外麵飄蕩的濃煙也想將張小小體內的白煙吞噬，或者說是融合在一起，誕生出一個更為可怕的存在。
所以，李樂平纔會說隻要張小小離自己遠點，自己反而就安全了。
這不是讓張小小當誘餌，而是因為厲鬼已經盯上張小小了。
鬼的目標是他。
從他的白色鬼煙跟黑色鬼煙接觸的那一刻起，事情就開始走向失控了。
此刻，李樂平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了。
張小小是出於好心，才進到舊城區內幫他處理靈異事件的。
可是，誰也冇有料到舊城區內的鬼竟然如此恐怖。
而且，偏偏這遊蕩在舊城區裡的兩隻鬼之中，有一隻居然是以煙霧為鬼域的厲鬼。
最棘手的是，如今它還盯上了張小小，因為張小小體內的厲鬼符合它的拚圖需求。
“如果是我被鬼盯上，那我隻要逃出一定範圍，也許鬼就會遺忘我的存在，不會繼續追殺我了。”
“可是如今……”
李樂平瞟了一眼身旁已經呆愣住的張小小。
似乎，他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被鬼纏上的事實。
就算行動前說了再多的豪言壯語，但是恐怖真正襲來之時，絕大部分人還是會崩潰的。
畢竟，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真的不怕死呢？
“彆在這擺行為藝術了。”
李樂平伸出手，猛地拍了一下神色呆滯的張小小的後背，將他拍醒了回來。
“還冇到絕望的時候。”
李樂平的聲音不大，但卻鏗鏘有力。
他不是一個適合安慰人的人，但是在逆境之中，他的言語和行為都具有極強的振奮作用，能讓其他人重新燃起活下去的信心。
“趕緊上樓。”
說完這句話，李樂平不再耽擱，而是立刻朝著左側的居民樓，也就是明月小區的七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