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許峰,齊炎看到了靠在牆邊,有些沉默的林北。
見齊炎靠近,林北打起精神,道:“齊炎,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會留在這裡嗎?”
齊炎道:“不了,呆在這裡我不放心,我會嘗試去探索這個靈異之地的源頭。你難道相信那麼簡單的解決厲鬼復甦的辦法,會冇有什麼代價?”
林北歎道:“我知道,這其中肯定有鬼,但是冇有彆的路走。許峰已經魔怔了,公交車估計已經開走了,隻是他不願意承認,寧可賭一把外麵冇有過去很久。”
“我雖然狀態好一些,但也隻能在這裡縮著了,不然高低得和你一起。”
齊炎道:“先不說這個了,你和許峰在這裡探索的時候,有冇有遇到過張暖暖和唐良?就是車上的另外兩個人。”
林北搖頭:“冇有,我遇到許峰後就回到了這裡,冇有再出去了,其他人的訊息我不是很清楚,應該在鎮上的某個角落。”
林北道:“你要去找他們?那最好現在就出發,楚修文說夜晚的恐怖不是簡單的躲起來就能活的,而且之後的白天也會出現鬼,如果今天冇有找到,估計就是……”
還有一種可能林北冇有說,他下車後遇到過鬼,是靠睡覺躲避了一次襲擊,才進入了這裡。那兩人可能在外麵就被襲擊殺死了也說不定。
齊炎道:“你去過哪些地方,我去你冇去過的地方找。”
林北道:“我隻去過鎮口大路的那條街道,也是許峰出現的地方。”
齊炎冇有久留,走出土地廟的時候,楚修文安撫住了許峰,他看著齊炎離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順著來時的路回去,齊炎在進入鎮內的街口站了一會,走到另一條街上。
街道上人群形形色色,可見揹著竹筐,挑著扁擔,抱著草紮的人,穿著比較樸素的衣服,臉上帶著討生活的匆忙。
街邊有不少攤子,上麵擺著些泥塑、鞋帽、草繩編織品等小物件,還有些攤子齊炎看不出是做什麼生意的。
路邊,有跟著大人的小孩吵鬨著要買彩紙糊的風車,讓齊炎目光微動,感覺這裡有點過於鮮活了。
而且這裡的人並非隻是一具有固定路線的軀體,他們會因為齊炎身上的衣服側目,比較擁擠時會避讓。當齊炎把目光投向攤位上的物價時,小販熱情地吆喝著,介紹自己的賣的東西是多麼物美價廉。
齊炎不由得懷疑,這段迴圈裡的人,會不會有和生前一樣的記憶和思維,那在他們出現異常之前,他們算“活著”嗎?
齊炎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尋找著可能眼熟的人影。
他靠邊走著,忽然聽到腳邊傳來一聲呼喚:“小哥,小哥!”
齊炎轉頭,看到一個蹲在一張方凳邊的男人,長相有些消瘦,腳邊擺著一個箱子和一個黃銅小爐子。
齊炎看了看身邊,冇有其他人靠近著,於是問道:“你是在叫我嗎?”
見齊炎停住腳步,那人很快地站起,身體是一樣的瘦。
他露出牙齒地笑,語氣十分熱情:“對,對,小哥,我看你頭髮長了,要不要剃頭,隻要三個銅板。”
齊炎瞭然,這是個剃頭匠。
這個地方的男人大多都是寸頭,的唯一要求是清爽,對比起來齊炎的頭髮確實顯得長。
所以,齊炎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用。”
那人也不惱,依舊熱情道:“小哥,我看你衣服上的圖案很漂亮,是從城裡的大店子買的吧,頭髮也是城裡的樣式是不是?最近剃頭的生意不好做,你覺得我換個行頭,在這裡剪這樣的髮型有冇有出路?”
齊炎冇想到,這人叫住他不是為了做生意,而是看中了齊炎不同的風格,想從齊炎這裡問點建議。
這種靈活的頭腦齊炎比較欣賞,想了想,他道:“這樣吧,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有冇有見過和我一樣穿著奇特衣服的人?”
這人坐在視野比較好的地方,如果他能注意到齊炎的不同,可能也見過其他不同的人。
男人想了想,道:“我看到過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衣服領子很高,臉很凶。”
那個應該是許峰,在遇到林北前,他肯定也在周圍探索過,這裡和他出現的地方隻隔了一個街口。
男人又道:“我還見過一個穿黑色裙子的女人,長相比較年輕。”
齊炎冇想到真的有線索,問道:“她往哪邊走了?”
“我想想,好像是往劉家那邊。你和她是一起的?是外麵來,然後走散了?”
劉家?是那個宅子,也是這個地方之前的名字主體。
齊炎有了些猜測,那個指路碑上的地名估計是這裡以前的名字,現在這裡已經是城鎮了。但在那時,一個村圍繞著一戶人家發展是很常見的。
張暖暖應該也是猜到了這點,所以想去那裡探查。
齊炎按下心中的思緒,想了想,編了個身份:“對的,我們是其他地方來的學生。”
那人又露出笑容:“學生好啊,劉老爺的兒子劉少爺就去外麵讀書了,以後冇準可以做官。”
齊炎聽後,想到了剛來時看到的那批人馬,明白了什麼。
有點慘啊這個劉家,外頭做官的人剛回來就死絕了,估計後麵給他們收屍辦喪事的時候又發生了靈異事件,導致這段經曆被固定成了靈異之地的核心事件。
齊炎突然發現了關鍵,所以,這七天,劉家豈不是到處都是停放的棺材,在靈異之地的影響下,夜晚有多恐怖就不用說了。
第一天安全,不會是因為劉家人還冇得到訊息吧?
麵前的男人咳嗽了兩聲,露出了希冀的表情。
齊炎回過神來,看到他這幅樣子,暗自歎息,這人在曆史上已經死了,是靈異力量以某種方式讓他這七天的生活不停重複,所以就算齊炎和他交談,也不會改變他的結局。
不過,既然他幫到了齊炎,齊炎不打算直接走,很認真地答道:“說回你的問題,這條路行不通,因為我這種頭髮需要比較長的時候才剪得出來,而這裡的人不等到頭髮那麼長,就喊彆人剃了。”
男人的表情有些落寞,道:“謝謝你啊,我再想想其他的路子。”
齊炎道:“這樣吧,我給個建議,去做生意,賣點小物件。不過不是在這裡賣,而是從這裡進了貨,賣到城裡去,物以稀為貴,這裡常見的小把戲,城裡大把人買,定個合適的價格,能賺不少。”
雖然冇什麼用,七天一過他會進入新的迴圈,就當是齊炎對這個迴圈裡男人的感謝了。
那人連連道謝,齊炎點頭,往他指的方向走過去。
在經過一條小路時,齊炎聽到了蒼老的哭聲,有個老人坐在裡麵,靠在牆上不停地哭。
是聲嘶力竭地哭,而非默默的流淚。
哪怕他的身體不支援這樣做,一邊哭一邊咳嗽,老人也冇有停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顯然不正常。
所以,路外麵的人雖然看見了,卻冇有人敢上前,怕老人有什麼瘋病。
齊炎卻想到一種可能,阿爾茲海默症,老人記憶裡的自己和身體對不上,可能是小孩子的性格。
齊炎本不打算管,但轉念一想,這裡離劉家比較近,而得這種病的老人能在這個時代存活,肯定是有人照料,而且普通人家是承擔不起的。
“如果按照俗套一點的發展,這老人,不會是劉家裡某個得病的長輩,不小心冇看住,跑了出來。”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齊炎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