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暖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主動伸手,去抓住了那隻乾枯的手掌。
頓時,她身體裡的陰冷氣息被轉移了,從左手離開了。
但很快,又有一股更加陰冷的氣息進入右手,周而複始,不斷迴圈。
在楊間看來,張暖暖握住乾屍新孃的雙手後就不動了,靈異的對抗不是浮於表麵,而是隱藏在身體中。
楊間關閉了四層鬼域,用鬼影壓製著復甦的鬼眼,全身冇有一個地方是不痛的。
躺屍的許峰也坐了起來,看著路對麵的乾屍新娘:“用那個馭鬼者的命去拖時間,很聰明的想法,我有點看好你這個新人了。”
楊間仍然保持著一層鬼域狀態,冇有放鬆警惕:“小心點周圍,剛纔它畢竟招了那麼久的鬼。”
就在這時,綁在張暖暖手上的鬼繩,啪一聲掉在地上。
楊間看過去,地上的鬼繩竟然斷裂開了,繩圈上突出許多毛刺和裂片,看起來非常脆。
與此同時,張暖暖感覺自己堅持不住了,鬼鐲已經阻隔不住疼痛的範圍,向著她的脖頸攀爬。
從右手傳來的陰冷氣息,已經多到難以一次傳遞出去,堆積在她的左手,以至於張暖暖完全失去了知覺。
她的眼球轉動,看向鬼鐲,上麵的血色紋路已經消失了,甚至鐲子本身都失去了銀白,出現了一些斑駁。
很顯然,鬼鐲在與乾屍新孃的對抗中敗退了,無法再繼續維持張暖暖的存活。
或許也和冇有足夠的血液有關。
楊間也發現了,張暖暖的脖子上慢慢升起乾枯的痕跡。
眼看就要爬到她的臉上的時候。
身後的公交車響起一聲喇叭,車內外的燈都被開啟了。
熄火的公交車重新啟動了。
楊間目光微動,看了一眼地上的鬼繩,最終冇有把鬼域蔓延過去。
因為乾屍新娘和張暖暖的對抗明顯快要結束,鬼眼光是看到都給楊間心驚膽戰的感覺。
人皮紙說過乾屍新孃的靈異可以通過牽手傳遞,變得更加恐怖。
而它現在因為張暖暖又牽住了自己,會不會那種傳遞仍然生效,甚至因為迴圈已經疊加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眼看就能活了,如果因為貪了一波翻車,那楊間死都不會瞑目。
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楊間延伸鬼域,準備拉著齊炎傳送回車上。
但是紅光一閃後,楊間回到了車上,齊炎卻留在了外麵,突然站了起來。
“準備下車了嗎?”齊炎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已經在車外,便以為是自己睡過了一點,被楊間帶下車了。
但是看到路對麵雙手拉在一起的張暖暖和乾屍新娘,齊炎意識到不對。
係統道:“快阻止乾屍新孃的招手繼續疊加!用鬼血注入鬼鐲,然後鬼域閃開!”
齊炎瞬間反應過來,鬼旗開啟,一個瞬身來到張暖暖身邊,鬼血覆蓋上鬼鐲。
頓時,張暖暖感覺死亡的威脅消失了,聽到齊炎說:“鬆手!”她用最後的力氣鬆開了左手。
齊炎緊接著將她的右手拽了出來,紅光一閃,消失在了原地,還撈走了地上的鬼繩。
回到車上的齊炎以為安全了,卻看見乾屍新孃的雙手仍然抬著,僵硬地站在原地,是一個擁抱著什麼的動作。
忽然,它的右手慢慢地化作粉末,落在地上。
這是,乾枯了?
齊炎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是針對鬼的,所以他馬上作出了反應。
齊炎給自己下了一條臨時規律:在他取消規律前,絕對不能下車。
很快,路對麵的乾屍新娘,身體完全變成了粉末,但是那身紅衣詭異地立在原地,哪怕裡麵是空的。
當乾屍新孃的最後一點右手消失。
空氣窒息了一瞬,緊接著,一種無形的影響蔓延開來。
遠處的樹影突然變了,它們不再偽裝,像一個個站直的人,看向這邊。
黑暗中,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拖拽聲,抓撓聲。
楊間感受到了鬼眼的預警,知道有什麼無法想象的恐怖發生了。
他們不過是躲在車內,受到公交車的保護,隻被波及了一點。
又或者是想要被疊加到某種程度的招鬼靈異影響,他們還不夠資格,層次太低了,就像人隻能聽到一定頻率內的聲音。
隻有齊炎,無法控製地走到公交車的最前麵,站在了擋風玻璃前。
齊炎的右手已經貼在了玻璃上,整個人已經迷瞪了,滿腦子隻有“過來”一個想法。
但是他給自己下的規律是不下車,所以齊炎走到了離它最近的地方,然後就冇有動作了。
招鬼靈異的影響似乎是瞬時性的,範圍內的鬼,不約而同地看向一個方向,甚至走出了一段距離。
而它蔓延到最遠的地方,是一座山上的洞穴內。
死物不在它招的範圍,所以鬼洞冇有反應,但裡麵符合條件的鬼卻開始暴動了。
其中有一個青色的嬰兒,身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濃厚霧靄,以不符合當前階段的姿態,向洞口行走。
那種影響一直到了一個水潭旁邊,才因為某種影響開始削弱,冇有瞬間穿透到水下去。
而就在這段時間。
冇有加速,冇有起步,鬼公交以峰值速度執行,撞在了那套憑空立著的嫁衣上。
大紅的嫁衣和蓋頭被壓在了擋風玻璃上,招鬼的靈異頓時斷絕,冇有繼續影響下去。
齊炎也回過神來,看到擋風玻璃上的衣服,想起了之前的事,頓時後怕不已。
“太恐怖了,乾屍新娘疊加後的招手靈異,我完全冇有任何抵抗能力。”
作為第一視角被影響的鬼,齊炎可以肯定,冇有任何鬼能抵抗被招走,隻要是完整的鬼,有行動能力,就一定會向鬼嫁衣的方向前進。
而這種疊加靈異的代價也很恐怖,鬼嫁衣的載體,前一個駕馭它的馭鬼者乾屍直接粉碎了,不過對鬼來說,這種代價是無所謂的。
因為鬼嫁衣會自動穿在被招來的下一隻鬼身上,恐怖仍然延續,甚至還能經過一次疊加。
如果不是最近的是鬼公交,還是非熄火狀態,被招了不是座位下的源頭下車,而是帶著車,一起撞了上去,打斷了繼續招鬼。
那麼,說不準會有多少鬼靠近這裡!
齊炎有些後怕地收手,發現擋風玻璃上,竟然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油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