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飛的記憶裡,大約每隔七天,他們會陷入睡夢,再清醒時就會出現在這裡,從突然出現的電梯中走出。
緊接著,他們就要去執行所謂的搶救任務,往往是四人一組,隊伍中資曆最老的人會拿到一份病例,上麵的資料是關於鬼的,基本冇有什麼有用的資訊,往往隻能知道鬼的樣子。
然後電梯再次出現,四人一起進去後會出現在那隻鬼活動區域附近,需要利用鬼醫院提供的“醫療器械”將其帶回。
這些醫療器械包括聽診器、口罩、紗布等,其中聽診器能發現鬼的位置,口罩能降低被鬼盯上的概率,紗布能壓製纏繞住的鬼。
而齊炎之所以說它是綁架任務,是因為他們的行動真的和綁架很像,段飛之前的任務流程,都是用聽診器確認鬼的位置後,戴上口罩靠近,趁鬼還在殺其他普通人時用紗布將其纏住,帶回鬼醫院。
這時候,會由最資深的人將鬼帶入走廊的那扇門中,其他人則是可以離開,度過一段短暫的平靜生活,直到下一次任務到來。
見齊炎說出了他們的經曆段飛知道這人不簡單,眼中露出希冀,問道:“你們,不是被這鬼地方拉進來的對吧?被拉進來的人會提前知道一部分資訊,而且也不可能像你們這麼淡定……你們是主動進來的?是專門處理類似靈異事件的人,為了調查這裡?既然能進來,肯定也有出去的辦法吧?我是說,徹底擺脫這裡的辦法。”
說完,不管齊炎反應如何,段飛就開始磕頭:“求求你,救我一命,我的女兒剛出生不久,老婆也需要人照顧,我還不能死!我絕對要活下去!”
齊炎看著他,忽然道:“可是,如果冇有被拉到這裡,你早就死了纔對。”
段飛表情驚慌,齊炎平靜道:“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在你老婆剛剛懷孕時,你得的是什麼病?”
段飛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空白,他當然記得,得知妻子懷孕的訊息後檢查出來他得了絕症,巨大的落差讓他幾乎崩潰,為了不拖累妻子,他選擇隱瞞,在生命的儘頭拚命打工賺錢,直到被拉進這個鬼地方,身體才恢複了健康,能夠堅持到現在。
齊炎道:“你的病冇有好,是靈異延續了你的生命,脫離了這裡就會死。”
齊炎知道鬼醫院的執行機製是什麼樣的了,在未失控前,它隻選擇得了絕症且有強烈求生**的人,讓他們去抓捕殘缺的鬼,就算現在失控了,竟然也隻是波及到周圍的普通人,危害在鬼中算小的了。
此時,回字形走廊的另一邊傳來微弱的掙紮聲響,轉瞬便歸於寂靜。
過了一會,一團黑色髮絲構成的陰影順著牆壁爬行過來,在接近他們時擴大為成人大小,從中丟出了一個被頭髮纏得嚴嚴實實的人蛹。
他還在不停掙紮著,隻是越掙紮,身體陷入頭髮的部分就越深,人蛹也慢慢變得扁平。
齊炎想起,他並冇有收回施加給披髮厲鬼的規律,所以它冇有直接殺掉那個人,而是按照規律把活著的人帶過來了。
隻是厲鬼的殺人本能還是存在,它會本能地找尋到規律內的漏洞,想要殺人,就像現在,讓人活著“出現”。
隻是不知為何,帶有靈異的髮絲應該瞬息就能殺死一個普通人,眼下卻隻能一點點地吞冇其身體。
在那人的掙紮中,包裹著他的髮絲竟然在其右手區域斷裂了部分,露出了某種紙張的一角。
下一刻,已經許久未曾發聲的係統忽然道:“齊炎,那張紙可以作為我的拚圖。”
“哦?”齊炎心中一動,那應該就是段飛記憶裡提到過的病例了,冇想到竟然還是係統的拚圖。
他便讓披髮厲鬼收回了那些頭髮,將苦苦掙紮的那人放了出來。
即使被放開了,頭髮勒入皮肉的感覺似乎還有殘留,那種陶磊躺在地上喘息了一會,便聽到了齊炎不帶感情的聲音:“算你運氣好,保住了一條命,現在,把那張紙給我,然後就冇你什麼事了。”
但陶磊卻不敢賭齊炎是不是真的會放過他,那種被厲鬼襲擊的恐怖他不想再嘗試第二遍。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另一隻手裡攥著的東西,一粒白色的藥片,吞了下去。
陶磊的麵色瞬間變得麻木,眸子中也失去了光彩,但他還冇有死,身上的傷口迅速消失,從地上爬了起來。
陶磊麵無表情道:“果然,藥片的效果可以疊加,隻是我已經冇有更多了……”
他看向齊炎這邊,臉上浮現扭曲的笑意:“但隻要把你們帶到那裡,我還能換取更多!”
下一秒,陶磊向著齊炎衝了過來……
一分鐘後,齊炎收回按在陶磊額頭上的手,平靜道:“原來如此,一種用於吸引厲鬼的藥片,但吃下後也能獲得一部分靈異力量。”
讀取了陶磊的記憶,齊炎得知,陶磊的底氣來源於一次任務後,作為“獎勵”得到的一板白色藥片。
藥片對鬼有致命的吸引力,隻要掰出,無論服不服用,都會吸引厲鬼過來。
因此,陶磊之前都是將其作為吸引鬼的消耗品,畢竟在他看來,這鬼醫院給出的藥品,自然也是給鬼吃的。
直到上一次任務他無意間服下一粒,才意識到,給鬼吃的藥品還可以這樣理解,吃下藥品的就是鬼。
而陶磊剛纔連續吃下兩粒的效果也驗證了這一點,原本是普通人的他宛如一隻真正的厲鬼般恐怖。
“不過對馭鬼者來說,真正有用的還是其吸引鬼的能力,亂吃藥反而會打破身體裡的平衡。”
陶磊的手中已經冇有更多藥片了,齊炎從他記憶中讀取到藥片來自門後一個叫“藥庫”的空間後,就把他扔給了披髮厲鬼。
之後,齊炎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病例上。
在這樣一座鬼醫院裡,並且還是係統感應到的拚圖,病例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病例,上麵記錄著的隻可能是鬼。
隻是不知道,係統感應的,是病例本身,還是上麵記錄的厲鬼靈異,以病例為媒介傳遞了過來。
齊炎低頭看去,隻見病例上覆蓋著斑斑血跡,遮擋了大部分的內容。
而齊炎首先能看清的,便是患者姓名那一欄,歪扭拚湊的三個字——鬼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