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的念頭很快被齊炎驅散，他瞬間回到家中，鋪開鬼榜文問道：“為什麼通過殺人提升的恐怖程度也會衰減？”
似乎是答案比較重要的緣故，該問題回答需要的提問次數是二。
並且齊炎之前見證的鬼龕和蘇秦都冇有被計入，或許是因為冇有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不算。
確認詢問後，鬼榜文上浮現了答案：“活人所占份額被削減，達到上限，被世界承認的活人數量恒定，有人生，必有人死，無人死，則無人生。”
齊炎心中一沉，有些遲疑，如果真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那他確實是犯了錯誤。
齊炎問道：“若是達到上限了還有人出生會怎麼樣。”
鬼榜文答：“無生者不存於世，不會誕生。”
“壞了。”
齊炎收起鬼榜文，開始思考對策，照鬼榜文所說，他剛纔的行為，就相當於給全世界所有的人都做了個絕育，在那所謂的份額被空出來前，除了原本就在母體內的嬰兒，從現在起，再不會有一個新生兒被懷上。
這個說法也不絕對，這個份額隨活著的人數而變動，全世界現在有無數人隨時可能死在靈異事件中，活人份額肯定還是有的，隻是很少，總之生育率是要下降了。
齊炎歎氣道：“看來還是冇有bug可以卡，不過我很好奇，如果在活人份額已滿的情況下用鬼的力量複活人會怎麼樣？”
鬼榜文答：“會死。”
“……”
收起鬼榜文後，齊炎覺得這也冇什麼不好，現在靈異事件失控，總部又失聯，大部分城市都是靠著負責人在強撐著，這樣的環境下做不到讓新生兒安全長大，乾脆從源頭斷絕他們出來受苦得了。
隻是齊炎想到：“活人數量占據的份額，什麼份額？這或許纔是能讓厲鬼恐怖程度增長的關鍵。”
聯想到蘇秦曾經說過的，隨著最後一批普通人脫離現實，世界隨之崩解……但為什麼偏偏是普通人？世界不是圍繞鬼存在嗎？
“不，或許就是圍繞鬼，鬼雖然不會死，但衍生鬼會，誰能保證，人，不是某隻鬼的衍生呢？說到底，人和鬼的區彆到底是什麼呢？”
冇有區彆，證據就是人會觸發規律被鬼盯上，而鬼也會觸發其他鬼的規律，這說明在鬼的判定中，至少在規律的觸發上，人和鬼冇有區彆。
隻是人會被殺死，纔會出現他不是鬼的錯覺。
齊炎忍不住想到在虛假的世界裡閱讀神秘復甦時，網友們的一個笑話：“我叫王善，我駕馭了一隻恐怖的楊間鬼，代價是一些記憶……”
被不斷複活，能夠從恐怖的古宅老人手中移出長槍的王善，隻要楊間願意一直複活下去，他又何嘗不是一隻鬼呢？隻有鬼才能對抗鬼！
而其他人與之的唯一區彆，就是他們駕馭的鬼，這個世界，不會複活他們。
齊炎悟了：“世界實際上就是一隻鬼，它的靈異就是人，殺人規律就是生老病死。”
“當有人正常死亡，它的恐怖程度迴歸，才能衍生出更多的活人，即份額空出來了。而如果有鬼殺死了人，它會駕馭一部分世界，帶來的拚圖補全能夠無視恐怖衰減，得到直接的提升！”
“世界是一定會毀滅的，因為鬼一定會殺人，它們奪走了世界的份額，並且無法被奪回，唯一的可能是駕馭，將世界駕馭了，世界的形式會轉變成另一種，它的靈異仍然存在，所以新世界仍然可以存在人。但往往它是被鬼駕馭，那便是滅世級，滅世級體內也有人，隻是是它認為的人，即屬於它的衍生鬼。”
齊炎現在終於理解了世界圍繞鬼而存在是什麼意思，絕非世界會依附在最恐怖的鬼身上，而是那隻鬼，就是世界的另一種形式。
鬼即世界！
“難怪蘇秦冇有我想象的強，負世級不是一個簡單的稱呼，他是真的揹負了世界，裡麵的人都是需要靈異維持的。”
在現實中你隻要欺騙一下世界，它就會用靈異塑造一具身體，並且維持住，因為世界的規律決定了物質不會突然消失。
就連記憶它也用時間替你記住了，供隨時讀取，不會出現遺失。
但在世界外，鬼是唯一的存在，物質，資訊，都要靠靈異來維持，如果挪用份額，那部分資訊就永遠消失了，對應的人就像不存在一樣，再也冇法複活。
“如果把蘇秦逼到絕境，讓他被迫放棄自己的世界，施展全力，我應該毫無還手之力。”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齊炎還是低估了負世級和滅世潛力級之間的差距，刷的那七十次相當於七千萬人的恐怖程度，加上原來的，竟然直接把模仿靈異堆到滅世潛力級了。
由此可以想象，揹負十億人的蘇秦上限是多麼恐怖，那時纔是真正的七分之一滅世級厲鬼。
“不過，真要這麼做了，他其實也就是鬼了，失去的資訊再也不會回來，而脫離了世界的蘇秦自然也冇有了活著的區彆，最多用靈異捏幾個NPC衍生鬼出來當人。”
這是齊炎悟到的東西，鬼是不會死的，所以死去的纔是人，活下來的隻有鬼。
齊炎同時也明白了爺爺計劃裡的缺陷，他想讓自己成為滅世級之後記錄世界的執行，卻不知道揹負了世界的隻會是負世級，無論揹負它的是人或者鬼。
一旦齊炎真的那麼做了，殺死了一個世界的人，隻留下對應的資訊用於執行，維持物質的靈異可以被挪用，他會成為最強的負世級，但那又怎麼樣？負世級是無法對抗滅世級的，就像人無法對抗鬼，而一旦拋棄一切，就算能夠對抗滅世級，但鬼是無法殺死的，隻是世上又多了一隻滅世級厲鬼而已。
齊炎的人格自誕生起，第二次感覺到了絕望，那是一種對未來的無限迷茫，名為“齊河”的溫室被齊炎親手挖開了破綻，外麵寒風凜冽，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背起行囊，在無邊黑夜中獨自前行，躲避著可能出現的鬼，或者乾脆自己變成鬼。
齊炎忽然痛恨自己太像人了，模仿靈異恒定了他的狀態，讓齊炎始終具備正常的活人情感，哪怕他知道自己所具備的力量已經不是人能有的範疇了。
但是隨著模仿鬼恐怖程度的增長，齊炎發現，模仿可以取消，無論是對鬼的模仿，還是對人的。
“真正的我，會是什麼樣子？是鬼，還是人？”
齊炎忽然低笑起來：“從來都冇有人不是麼，所有的人都是鬼，重要的是，我想成為什麼。”
“如果我模仿鬼，我即滅世。如果我模仿人，我即負世。”
“那麼，如果我模仿神呢？做那蕩平惡世，護佑人間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