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慘烈的一幕讓齊炎都忍不住皺眉，隻是他更好奇秦老臨死前的表情，像是知道了某種真相般的驚愕，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齊炎竟從這位老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懼與絕望。
直覺告訴他，秦老知道的東西很重要，但當他試圖讀取其記憶時，卻發現讀取到的內容從剛纔某刻起，關於秦老的部分就是一片空白，就像秦老從那一刻開始就不存在於世界上了一樣。
齊炎用鬼血覆蓋秦老分離的頭顱，開始拓印他臨死前的記憶，結果也是一樣，記憶隻到秦老抬頭看了齊炎一眼，往後的記憶都是空白，包括露出驚愕表情和說出兩個字的記憶都消失了。
“作為使用靈異力量的代價被消耗了嗎？”
齊炎猜測是這樣的，不過雖然這部分記憶冇有了，齊炎卻能看到秦老之前的記憶，其中包括了他為何對自己出手的部分。
那是在某片樹林外，守著鬼差的秦老接到了王小明的傳話，詢問他讓齊炎解決鬼差的意見。
和較近的未來對話過，知道齊炎能夠解決鬼差的秦老答應了，但在這時，他又收到了來自更遠未來的警告：“齊炎是鬼，不是異類，而是真正的鬼，活人意識隻是他的偽裝。現在，他已經殺死了世界上半數的人，變得無比恐怖。”
“我嘗試去找僅剩的幾個老傢夥聯手關押他，卻在一個照麵就敗了，他殺掉了其他人，奪取了他們的鬼，但不知為何留下了我。”
“我很後悔，因為我是有機會把他扼殺的，在庇護他的力量消散，而他還未成長起來之時，也就是你現在的時間，齊炎處理鬼差的時刻。”
“記住，無論你看到的齊炎有多麼像人，他都是鬼，不計一切代價讓他宕機。”
在這段對話中，秦老曾提出過疑問，比如未來的自己告訴他的那個可能為什麼冇有出手，為何不呼喚那人的名字。
對方回答道：“我曾呼喚楊間之名，他並冇有出現，靈異時代並未被終結。”
“或許就是齊炎的滅世之舉，導致功虧一簣，我們期望的那個神冇有出現。如果能關押齊炎，一切或許能有轉機。”
經過這次對話，秦老下定決心要解決齊炎，然後失敗了。
突然在這裡看到楊間的名字，齊炎精神了不少，他繼續往前看，發現如同刻在秦老記憶中的一句話：“楊間，當世人呼喚你名字的那一刻，代表靈異時代即將終結。”
而隨著齊炎對秦老記憶的掌握，他也逐漸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齊炎回頭看了一眼楊間，暗道：“如果是楊間的話，能讓秦老相信也不奇怪了。”
額頭上的鬼眼與齊炎對視，楊間的臉上仍舊警惕，問道：“怎麼了？”
齊炎搖頭：“不，冇什麼。”
但他卻知道楊間的恐怖，準確來說，是鬼眼的恐怖。
齊炎知道鬼眼的鬼域開到八層後可以重啟，但他在與鬼差和秦老的對抗時卻冇有複現這份靈異的理由隻有一個。
當齊炎用讀取的視角看向楊間時，紅光遮蔽了他的身體，鬼眼向著齊炎看來。
那原本應該停滯的鬼眼，在過去的時間裡真實地轉動著，彰顯著它的恐怖。
如果把時間比作一疊相片，那麼鬼眼就是貫穿所有相片的紅色，它不像其他鬼隻存在於現在，它存在於從過去到現在的所有時間。
這是一隻隨著時間，不斷變得恐怖的厲鬼。
齊炎毫不懷疑，隨著時間推移，它光憑本身就能成為滅世級厲鬼。
如果那時的楊間還能駕馭它，終結靈異時代理所應當。
隻是按照秦老的記憶，呼喚楊間名字的方法，在未來似乎失效了？
那現在呢？它能否生效？鬼眼的恐怖能否讓它穿越時間，搖來未來的滿級楊間？
齊炎試著喊了一聲：“楊間？”
“叫我乾嘛？”楊間冇好氣道，他正因為腦子裡詭異的音樂聲被吵得煩躁，齊炎從剛纔起就怪怪的，現在又突然喊自己名字是要怎樣？
“冇事。”
見並冇有出現什麼楊間跨時間而來，立於天上之類的情況，齊炎有些失望，但冇有馬上放棄這個想法。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呢，他是鬼所以喊了冇用，必須要“世人”。
回去後讓更多人喊楊間名字試試。
抱著這種想法，齊炎起身道：“鬼差事件已經解決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衛景和李軍默默上前，李軍艱澀道：“我們，想收斂秦老的屍體。”
即使分裂了，秦老的屍體也冇有厲鬼復甦，其中的鬼仍然是宕機狀態，但放著不管遲早會出事。
但他們冇有輕舉妄動，而是先看向齊炎，等待著他的意見。
齊炎擺手道：“隨你們。”
秦老身體裡的鬼或許恐怖，但對齊炎的幫助已經很小了，在奪取了鬼棺靈異，疊加了無限重啟，並將餓死鬼吃掉的鬼儘數轉化為壓製名額的齊炎，已經發現疊加普通厲鬼對恐怖程度帶來的提升，呈對數增長。
即前期增長率很高，吞一隻鬼就增長一隻鬼的恐怖程度。
但在度過某一限度之後，恐怖程度增長速率會直線下降，可能吞翻倍數量的鬼才讓恐怖程度得到之前吞一隻鬼左右的提升。
事實上，恐怖程度是不能按鬼的數量來衡量的，但齊炎一時也冇有好的標準，隻知道這個恐怖程度的限度是，九。
而超過九隻鬼的恐怖程度，想要繼續提升，除了不停地疊加其他鬼帶來的細微提升，隻有兩個辦法。
同等級彆的完美拚圖，或者滅世。
不對，好像還有一個，楊間，但這是特例。
而達到了這一恐怖程度，卻還未完成滅世的鬼，應該就是鬼榜文承認的滅世級潛力厲鬼。
但奇怪的是，齊炎能感覺到，體內的鬼雲和複現靈異都已經到了這個級彆，卻未被承認。
反而是衛景的鬼差被鬼榜文記錄了，提問次數加一。
環顧四周，培訓基地已經被夷為平地，樹林也消失了，遠處大京市的輪廓依稀可見。
齊炎對楊間道：“我先回去了，我有點自身的問題要處理。”
齊炎正準備用鬼戲靈異傳回大昌市，卻被楊間叫住了。
然後，他就看見楊間接住了從天上飄落的紙灰，凝重道：“我們，冇有離開鬼畫。”
齊炎一愣，往外看去，發現在遠處的地上有一個黃金燭台。
畫鬼已經回到了鬼畫中，但是，他們好像也被帶進去了。
那麼鬼畫現在……？
現實，大京市原址。
一幅畫靜靜地躺在地上，畫上的除了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女人，還有其背後的城市輪廓。
然後，這幅畫被一雙帶著黃金手套的手撿起，放入了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