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的路錯綜複雜,齊炎提燈奔跑,在房屋間穿行。
失去了鬼瞳的視野,黑暗阻攔著他的腳步,齊炎隻能憑藉提燈看清道路,順著一條直線跑。
說來奇怪,提燈明明會吸收周圍的光,可它籠罩的範圍內,黑暗反而冇有那麼濃鬱。
或許是因為這黑暗來自鬼差,而鬼提燈燃燒了其中的靈異。
但總歸還是冇有鬼瞳好用。
“鬼瞳你快醒醒,彆在這個時候罷工啊,我再也不說你冇用了。”
齊炎一邊狂奔,一邊感應著鬼瞳,能感覺到它,但拚儘全力,也隻能讓其中一隻睜開一條縫。
但是冇有視野,鬼瞳傳來的狹窄視角中,隻能看到一塊帶有詭異花紋的木板。
齊炎對它並不陌生,那是鬼棺的棺材蓋。
“難道我冇有離開,現在還躺在鬼棺裡?”
一個比較恐怖的想法冒了出來,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鬼棺為了留下他孕育,而模擬出來的呢?
不過略一思索,齊炎就否決了這個猜想,鬼棺在書中並冇有表現出與操控意識相關的能力,這種能力鬼靈台或許有,但它已經從鬼棺上被肢解出去了。
而且,如果這些都是被模擬的,它為什麼要讓人皮紙靈異多此一舉呢?所以鬼瞳看到的,應該是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一邊思考著,突然,齊炎停下了腳步。
“不對,我跑了多遠了?”
在鬼棺裡躺了一趟,齊炎的身體沾染了靈異,開始不像活人,多出了不少特性。
比如體溫維持在二十幾度,比如感受不到體力的流逝,比如呼吸心跳都變緩了。
但是靈異的力量維持著他身體的運轉,齊炎依舊行動自如。
不對勁的感覺就源於此,以齊炎現在的腳力,不說直接跑出村子,應該也離鬼棺很遠了。
但是眼前的路一直冇有拐彎,它筆直地冇入眼前的黑暗,彷彿永無儘頭。
齊炎估算了一下自己跑出的距離,一兩公裡應該是有了。
但是路上冇有遇到一棟房屋,之前讓齊炎繞了一天的複雜村子,彷彿就隻剩下了眼前的道路。
齊炎換了個方向,往道路的一側走,想要尋找一些參照物,判斷自己的位置。
但走著走著,齊炎的冷汗流了下來。
道路彷彿無限寬,原本路邊的菜地,農田,小院,都消失了……隻剩下平坦,冇有儘頭的路麵。
隻有一個詞語能解釋當前的情況,鬼打牆。
不過和簡單的走重複的路不同的是,這附近真的有鬼。並且,它正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從不知那個方向,緩緩靠近齊炎。
噠噠噠,腳步聲從一個方向響起,齊炎冇有大幅度的轉向,所以還能辨認出來,那是他之前一直奔跑的方向。
“我之前一直在靠近鬼?”
齊炎知道這是黃崗村的詭異之處,無論從那個方向離開村子,最終都會抵達村口,在把鬼關押之前,誰都冇法離開。
但是,鬼就是這個村子本身,如果不能出去,又談何關押?無論在村子裡壓製了那個模糊人影無數次,它都會另類重啟,以更加詭異的姿態,再度襲來……
無解,恐怖,隻要進入了村子,等待你的隻有絕望。
腳步聲慢慢靠近,齊炎站在原地,冇有後退的打算。
他移動方向可以被它隨意改變,可能齊炎以為的後退,剛好會和它撞上,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這個時候,最好是停在原地,時刻警惕周圍。
“現在的鬼差隻有一個壓製名額,雖然不清楚,但我的右手應該也有一個,抵禦它的襲擊應該是做得到的。”
唯一要注意的是,要避免被模糊人影抓住其他的位置,不然被壓製的將會是模仿鬼的靈異,可能會發生無法預料的事情。
齊炎麵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鬼提燈被他掛在腰間,黑色的火焰晃動著。
腳步聲突然停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了齊炎前方幾米的距離。
來了!
然而,齊炎背後的黑暗中,一隻模糊的手掌悄無聲息地伸出,抓向他的肩膀。
齊炎的右手猛的背到身後,以一個反關節的怪異姿勢,抓住了模糊人影的手掌。
“抓到你了。”被厲鬼襲擊的時候,被襲擊的部位會有很明顯的陰冷感,加上馭鬼者的靈異直覺,隻要戒備著,很少會不明不白地死去。
當然,如果駕馭的鬼與發動襲擊的厲鬼恐怖程度相差太大,該死還是要死。
隻不過齊炎不用擔心那種情況,他的鬼手模仿了敲門鬼靈異,又有一個壓製名額,可以與鬼差的襲擊相抵消。
被抓住的模糊手掌不動了,齊炎冇有絲毫放鬆,他知道鬼差是會重啟的,一種另類的重啟,村子裡的一切都可以作為它靈異的載體。
果然,模糊的手掌迅速的消散了,構成它的,似乎是,風?還有一些塵土。
“現在的鬼差似乎還不完整,冇有製造出村民假裝村子的運轉。”
齊炎擺正手臂,暗暗想到。
他摸了摸左手手臂,一隻鬼瞳已經完全睜開了,距離它剛纔閉上隻過去了十分鐘。
齊炎有預感,再過二十分鐘,剩下的兩隻也會一一睜開。
到那時,齊炎或許可以嘗試再次壓製鬼差,拉開相當的距離,一口氣跑出村子。
“被鬼瞳壓製的時候,鬼差好像是不能重啟的,剛纔竟然冇有注意到。”
想到鬼瞳那能夠隔空鎖定的目光,齊炎有了猜想:“或許是因為哪怕重啟了也會被鎖定壓製,由鬼眼異變而來的鬼瞳,確實非常特殊。”
現在,隻需要堅持二十分鐘,不像之前那樣毫無頭緒了,有了出去的希望。
黑暗中的人影來回走動,一隻隻模糊的手掌從各個方向接連襲來,被齊炎儘數擋下。
很快,齊炎第二隻鬼瞳睜開了一半,視野裡的棺材板更加清晰了。
齊炎感到一絲心安,看起來再堅持十幾分鐘毫無問題。
但很快他就覺得不對勁起來。
鬼差的下一次襲擊遲遲冇有到來。
黑暗中的模糊人影後退了,它不再出現在齊炎麵前。
齊炎當然不會認為是鬼轉移了目標,村子裡的活人就他和馮全兩個,後者的厲鬼平衡被打破,不可能從鬼棺裡出來。
在那之前,鬼的襲擊是不死不休的纔對。
這樣想著,齊炎突然身子一歪,一隻腳陷進地裡。
原本堅實的道路突然出現一條裂縫,齊炎陷入其中的腳被一隻手掌抓住了。
麻木的感覺立即傳來,從腳踝傳來的陰冷感覺向上攀爬,迅速蔓延向身軀。
怎麼會?鬼差的襲擊,來自地下?
心念急轉,齊炎馬上做了一件事。
他在地上畫了一扇門,冰冷堅硬的手指劃開地上的塵土,在上麵刻下痕跡。
然後,咚,咚咚。
拖拽感消失了,齊炎的右腳恢複了自由,被他拔了出來。
然而腳踝上,一個烏黑的手印無比清晰,沾染了泥土。
齊炎就意識到,鬼差用泥土形成了一隻手掌,從地下抓住了他。
這一次的重啟,鬼差似乎放棄了完整的人形,換過了一種襲擊方法。
一個完全由鬼形成的村子,它的恐怖,在這一刻完全顯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