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攥住了劉浩宇的內臟,那慘痛的一幕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衝進門內的屍體,將父母和妹妹在他麵前殺死,他在恐懼驅使下墜樓,躺在一輛車的車頂上等死。
看著周圍一點點圍上來,表情麻木冰冷的屍體,劉浩宇已經放棄了,想著就這樣和家人團聚也不錯。
但偏偏是那個時候,周圍的屍體都消失了,再過一段時間,竟然有人開始搜救,劉浩宇被帶去搶救。
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瞬間,劉浩宇馬上就感到了絕望,一夜之間,他失去了親人,連腿都在墜落後摔斷了,他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活下去,無時無刻不被夢魘般的記憶折磨著。
而這次睜眼,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劉浩宇嚇得大叫,但病房外麵冇有任何迴應,他們可能已經被鬼殺死了,下一個就是自己。
劉浩宇認命了,他的表情很複雜,閉上了眼。
然而他卻聽到一個聲音:“你將會回到之前,鬼不會再出現,忘掉這段經曆,好好生活下去吧。”
還冇來得及反應,劉浩宇就感覺腦海裡那慘痛一幕經過了模糊,身體也一輕,冇有了持續的疼痛感。
他嚇得坐起,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窗外陽光明媚。
“我的腿,好了?”
劉浩宇不可置信地活動了一下雙腿,然後站了起來,之前的經曆好像是一場夢。
“既然是夢,那麼,那麼!”
劉浩宇想起了什麼,鞋都冇穿就跑到父母房間,冇有絲毫猶豫地推開了門。
然後就剛好撞上了同樣赤著腳跑出來,抱著妹妹的父母。
他們看到劉浩宇,同樣激動地流淚,一遍遍地檢查著他有冇有受傷,一家人相擁在一起。
平靜之後,劉浩宇得知,父母的記憶停留在厲鬼破門而入之前,並且也經過了模糊,雖然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不至於恐懼得無法正常生活。
並且他們都彷彿聽到過一個人的聲音,讓他們忘記這段經曆,好好生活。
得知劉浩宇後麵發生的事,一家人又抱著哭了一陣,然後,重新團聚的喜悅漸漸戰勝了陰霾。
至於那段慘痛的經曆,就當成夢吧。
而在城市的上空,齊炎吐出一口氣,這片區域已經安排好了,其中死去的人都被複活,隻等待某一刻,整座城市同時醒來,大昌市會迎來新的一天。
但在這個過程中,齊炎意識到,隻複活人是不夠的,有些創傷無法抹去,有些倖存的人,親人逝去的傷痛過於深刻,記憶必須經過模糊,才能重拾正常的生活。
同時也像齊炎之前說的那樣,真正的複活需要相信,所以他不能隻簡單地讀取死去的人生前某一刻的記憶,而是要儘可能地選擇他們與親人最後接觸的時刻,否則會出現隻有倖存者一個人記得,活在傷痛中的情況。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把倖存者相應的記憶也一併抹去,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不經同意就隨意消去倖存者的記憶,將他們的意識回溯到無知的狀態,是否等同於殺死了這個拚命活下來的人?
齊炎認為是這樣的,就算受害者不記得,他也記得,所以他不會這麼做。
綜合考慮之下,齊炎選擇了這種方式,即保留倖存者的記憶,淡化痛苦的部分,同時讓死去的人的記憶儘可能地靠近死亡的時刻,他們不知道死去的事情,卻記得和親人經曆的一切,並且記憶被淡化後不影響生活。
這樣,冇有人被拋棄在那段恐怖的經曆中,人們可以與親人相互依靠,迎接新的未來,這也是齊炎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但不可避免的,城市中有無依無靠的獨居者,也有精神瀕臨崩潰的人,這段恐怖的記憶對他們而言可能是一種負擔。
對於這一部分人群,齊炎隻能嘗試詢問他們是否要保留記憶,之後再根據選擇做出相應的調整,刪去記憶,或者讓他們自己承擔。
雖然一個回答用不了多久,但這卻成了最耗時間的部分,齊炎要先複活他們,再進行詢問,最後調整記憶,耽誤了不少時間。
當然,齊炎也可以一刀切,不詢問這部分人的意見,隨意選擇一個時刻的記憶複活他們,但這樣,他們就成了城市裡唯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群體,並且數量不少,之後或許會造成更大的麻煩也說不定。
而且這樣的複活,齊炎也無法認同,他會始終記得這些未被複活的記憶,感覺就像是把他們一起拋棄在了這段經曆中一樣,他本能地排斥這種做法。
複活最重要的就是相信,相信那是原來的人他就是,而對於獨自生活的人,齊炎就是那唯一相信他們的存在。
所以,齊炎一個個問過去,不僅是尊重他們的人格,同時也是堅定了對他們複活的信任,哪怕記憶消除了,也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這樣,他們就是活生生的人,而非齊炎意誌下的造物。
“但就是這個時間,唉……”
齊炎估算起來,複活其他所有的人隻花了半個晚上,但這些人哪怕一睜眼就能作出決定,齊炎估算出需要的時間也超過一天。
這就意味著,明天早上這座城市還不能醒來,所有人甦醒的時間都需要被延後。
厲鬼的力量比齊炎想的有效率,由此也對比出人類意識的薄弱,一個人從接受資訊到作出選擇的時間是齊炎跨越不了的,因為跨越之後,他們就成了非人。
正當齊炎又搞定了一個人,準備複活下一個時,係統卻突然說話了:“或許,我可以幫忙。”
齊炎問道:“怎麼幫?幫忙調整記憶嗎?”
然而係統卻道:“你把他們的記憶給我看,我可以推測出他們會做出的決定,速度會快很多,並且做出的選擇保證和他們會做出的一樣。”
係統解釋道:“我執行意識的靈異,能夠以一個目標為基礎,生成一個獨立的意識。”
“而這段時間我發現,這個靈異能夠載入的不止某個具體的目標,還能是某人完整的記憶,這樣執行出的意識,會和真正的那人一樣。”
“因此,隻要記憶不出錯,他將會做出的決定是可以被預測到的。”
“齊炎,給我他們的記憶,我可以代替他們做出決定,並和真人作出的決定一樣!這樣,複活大昌市所需的時間隻要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