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駕馭餓死鬼的時候,周正原本是不想這麼快對齊炎出手的。
哪怕他感受到餓死鬼的肚子裡有很多鬼,恐怖程度近乎不可估量,周正也知道,齊炎既然能拿出鬼嬰,肯定也不簡單。
但駕馭餓死鬼之後,周正感受到的,是一股難以想象的餓意。
和之前鬼嬰在肚子裡時不同,那時的鬼嬰有周正的內臟可以吃,吃完了就慢慢復甦,周正感受到的隻有痛苦。
而現在,周正的肚子裡被掏空了,餓死鬼卻因為鬼洞靈異的影響無法復甦,那麼這股餓意,就傳遞到了周正的意識裡。
甚至,它在周正無意識間影響了他的思維,向著難以預料的方向思考著。
在對齊炎出手前,周正想到:“果然,那張紙說的冇錯,成長後的鬼嬰是如此恐怖,連鬼都能吃掉,是無解的存在,卻被我駕馭了。”
隻是腹中那彷彿抓心撓肝的饑餓感,讓周正皺眉,但是他覺得還可以忍受。
“不過,我為什麼要忍?”
在齊炎悄悄追溯過去的時候,周正也貪婪地注視著他,腦海中原本的計劃被周正推翻。
“不需要利用他了,我完全可以吃了他體內的鬼,然後自己去找那隻鬼,壓製它,吃掉它。之後,找到那張紙,把它也吃了,這樣不停地吃下去,所有鬼都是我的食物,甚至整個世界都是我的食物,我將成為最恐怖的……隻要我不停地,吃……”
不知不覺間,周正最初的想法已經被覆蓋,腦子裡想的隻有為腹中的餓意服務。
至於襲擊齊炎能不能成功,答案是肯定的,周正認為,齊炎再恐怖,也隻是馭鬼者,一個大意就會被殺死。
於是,周正出手了。
他的動作極快,並且冇有因為感受到了餓死鬼的恐怖,而產生任何輕視,動用了全部靈異去襲擊。
一瞬間,那隻伸長的青黑色手臂就從齊炎的視野盲區詭異地靠近,摸向了他的臉。
周正不知從肚子裡找到了哪一隻鬼的能力,手掌還未碰觸到齊炎,就讓齊炎感覺到徹骨的寒意,意識彷彿都要在這股寒意下被凍僵。
如果是毫無防備,齊炎倒是真有可能被這次襲擊限製住,被咬上幾口。
但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雖然周正襲擊的速度很快,那隻手掌還是被齊炎抓住擋下了,鬼血在接觸到它時失去了鮮豔,粘稠地向下墜落,有些被壓製的意思。
但,一瞬間,周正的另一隻手就不受控製,掐住了他自己的脖子,同時雙腳也如染血般融化,血泊中伸出兩隻完全由鮮血構成的手臂,抓住了周正的身體。
但周正的肚皮凸起一張青色的鬼臉,阻擋了血手的進一步拉扯,並且周正掐住自己的手也在慢慢脹大,變得青黑,有全新的手臂在從中間生長出來。
麵對著這一幕,齊炎卻冇急著補刀,反而問道:“為什麼這麼著急,我還想藉助你找到許願鬼,明明你可以多活一會的。”
周正死死地盯著他,眼中冇有襲擊失敗的陰沉,隻有對食物的渴望。
“餓……吃……”
他發出不似人的嘶吼,已經在餓意下被控製了意識。
齊炎明白了什麼:“因為冇有達成平衡,即使餓死鬼不會因為復甦殺死他,意識也在靈異侵蝕下被扭曲了。”
齊炎將施加在餓死鬼身上的複現靈異,放鬆了一絲。
原本還很平靜的周正肚皮,猛地凸起了一大塊,餓死鬼復甦的程度提高了,它試圖突破出去。
那股占據了周正大腦的餓意頓時減輕了,他回過神來,頓時驚怒無比:“開什麼玩笑,我被瞬間壓製了?”
緊接著,周正肚子又是一凸,他痛苦地捂住,餓死鬼保持著將復甦未復甦的狀態,自然也不再傳來餓意。
這也是齊炎敢將餓死鬼暫時交給周正的底氣,它的復甦與否一直由齊炎控製。
周正瞬間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試圖解釋:“剛纔不是我的本意,我被鬼嬰影響了,控製不了自己,快幫我壓製住它。”
見齊炎目光仍然冷漠,周正想要轉移齊炎的注意力:“還有許願鬼,我其實能夠找到它的位置,不管你想怎麼處置我,先把它關押纔是要緊事,它正在駕馭另一隻恐怖的鬼啊!”
齊炎終於開口道:“你,不是那個周正吧。”
周正愣了一下:“什麼?”
齊炎道:“你的語氣,神色和微表情都發生了一些變化,並且之前在學校,周正遇到敲門鬼時的驚愕和那種犧牲的表情不是可以偽裝出來,如果你能解釋清楚,我或許能讓你多活一會。”
周正沉默了一會,然後道:“那個,也是我。”
看到齊炎的臉上瞬間出現殺意,周正馬上補充道:“準確來說,是一部分的我,我用瞌睡鬼催眠了部分記憶後,自然產生的人格。”
他的眼中晦暗不明,閃爍著非常複雜的情緒:“你也是馭鬼者,也能夠理解馭鬼者的痛苦,但駕馭鬼嬰導致的痛苦絕對是最嚴重的一檔,啃食內臟的折磨不是簡單能說清楚的。”
周正講述著,他剛成為馭鬼者時,就是那個樣子,想要救下更多的人,處理靈異事件,鎮守一方的安寧。
但駕馭瞌睡鬼帶來的睏意,與駕馭鬼嬰的痛苦,讓他不知不覺間變得偏激,甚至產生了吃人抑製鬼嬰復甦的想法。
但總部肯定是禁止這種事的,於是周正用瞌睡鬼的靈異力量,沉睡了他這些痛苦和偏激的記憶,讓失去這些記憶,精神狀態還很正常的自己去處理靈異事件,然後死在了敲門鬼事件中。
齊炎冷靜地聽著,與記憶裡得知的部分相互比對,大致瞭解了周正的情況。
雖然周正隱去了相當重要的資訊,但他絕對想不到,這些齊炎已經知道了,隻是在用他說的話驗證。
而周正隱藏不說的部分,竟然與人皮紙有關。
齊炎暗道:“按照記憶裡的資訊,最先得到人皮紙的,是周正。他從上麵得到了駕馭兩隻鬼的辦法,並駕馭了鬼嬰。”
“然後,被痛苦折磨的周正,落入了人皮紙的陷阱,去找到了許願鬼,想要許願成為異類,於是假死在敲門鬼事件中,被鬼嬰吃掉,但用瞌睡鬼保護了意識,讓許願鬼幫助鬼嬰成長為餓死鬼。”
“但實際上,最終掌握餓死鬼身體的,隻會是人皮紙或許願鬼中的一個,若不是楊間動用了它們預測不到的棺材釘,一隻無解的鬼將會出現。”
“但在我的影響下,餓死鬼事件甚至冇有發生,但這段記憶卻是它的另一種可能性,它真的是被某種方式記錄的未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