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看到,白骨樹上有無數手掌雜亂地揮舞著,其中隻是部分麵對著自己這邊,傳遞過來的靈異襲擊就已經讓他拚儘全力才能抵擋。
而白骨樹的目標似乎並非完全是自己,趙磊模糊地看到,樹冠下有黑色的身影,被樹上垂下的手臂遮擋,或者是在被襲擊。
趙磊看不清數量,但確定不止一個,直覺告訴他,這是相當重要的情報,關係到這次靈異事件的源頭。
“但我好像,傳遞不出去了。”趙磊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它在剛纔的襲擊中被某隻有尖銳指甲的手掌劃破,其中的電話遺失了,導致無法繼續和齊炎取得聯絡。
周正也在那時與他分散了,在昏暗模糊的視野下根本看不清他是否還活著,估計凶多吉少了。
不是趙磊悲觀,他理智地分析出,現在的自己,能夠支撐到齊炎前來支援的可能性極小。
鬼臉的靈異似乎受到了某種剋製,並非來自上麵的手掌,而是源自其白骨部分,無論是嗚嗚的鬼哭聲或是嘻嘻的鬼笑聲,在傳播時都受到了一層層的阻隔,勉強抵抗部分靈異襲擊可以,但要疊加實在無能為力。
至於原因,趙磊忽然想起一個知識,簡單得近乎詭異:“樹木具有吸音性質。”
這自然不是真正的原因,隻是趙磊胡亂的猜想,事實上是白骨樹具有吸收靈異成長的能力,如果趙磊靠近一點就會發現,他所在的方向,骨枝有些許增長。
陰冷的氣息一**襲來,趙磊不斷的抵抗似乎引起了白骨樹的注意,有更多的肢體開始轉過來。
“這樣下去,鬼臉發出的哭笑聲將抵擋不住所有襲擊,我將在瞬間被殺死。”
趙磊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眼神逐漸變得瘋狂起來。
“既然這樣,隻能賭一把了。”
趙磊從身上摸出一個黃金夾層的袋子,裝著一雙手臂的輪廓,但他伸手去摸,卻什麼也冇抓住。
情況緊急,趙磊已經顧不得它是不是已經厲鬼復甦了,抓住袋子的角落將它抖出。
一雙虛幻纖細的女人手臂,脫離了黃金袋子的束縛,一動不動地懸浮在空中,與趙磊的胸口平齊。
這是趙磊,在那處全是鬼的公司內關押的鬼手臂,虛幻著彷彿不存在於現實,除非它發動襲擊,否則趙磊無法影響到它。
而趙磊想賭的,就是駕馭它之後的能力。
“如果這種虛幻的靈異力量能夠作用全身,並且能躲避後續的靈異襲擊,我就能活下去。反之,如果它真的隻能虛幻一雙手,那我就死了。”
趙磊緩緩吐出一口氣,有些緊張,卻冇有猶豫,伸手觸控向它。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所有可能的結果趙磊都已經預想過,剩下的隻有嘗試過後才能知道。
然而,趙磊的手掌從它身上穿過了,虛幻的手臂無法被任何東西觸碰,似乎也不存在駕馭的可能。
不過趙磊知道,這隻是他還冇找到辦法,既然簡單的觸碰不行,那就嘗試更有可能的方式。
趙磊緩緩靠近,雙手抬起:“將我的手臂,與它的完全重疊在一起,或許有用。”
鬼臉的哭笑不能停止,趙磊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所以重疊的嘗試不是很順利,時不時會有露出的部分。
直到,趙磊的手臂姿勢與它完全一致,將那雙虛幻的纖細手臂完全容納。
然後,還是什麼都冇有發生。
趙磊麵色變了變:“還是不行?這隻鬼難道真的不可能被駕馭?”
但當趙磊收回手臂想要進行下一次嘗試時,卻發現,懸浮在空中的手臂不見了。
它跟著趙磊的動作,完全重疊在趙磊的手臂中。
一種微弱的聯絡開始建立,趙磊能夠感應到它了。
但,劇痛隨之而來,幾乎瞬間就占據了趙磊的一切思考。
有一種痛苦,醫學上稱之為幻肢痛,是被截肢的患者,卻仍然能夠感受到被切除的肢體的存在,並且會產生劇烈的疼痛感。
這種疼痛無法緩解,因為它疼痛的部位根本不存在,是大腦產生的幻覺,最接近痛覺產生本質的疼痛。
而趙磊現在的感受,至少是那種痛苦的十倍,百倍。
手臂內,擁擠到極限的疼痛瘙癢感覺,密密麻麻,像是有無數蟲子在啃咬著他的血肉,無數指甲在刮撓著他的神經!
並且這份疼痛,隻存在於趙磊手臂之內,無論他如何捶打,抓撓手臂,都無法減輕半分。
趙磊忍不住從喉嚨裡發出嘶吼,臉上正中間自己的麵孔痛得扭曲,牙齒幾乎咬碎,有血液從縫隙中流出。
因為疼痛得無法思考,趙磊失去了對鬼笑臉和鬼哭臉的持續控製,然而靈異襲擊還在繼續,他本來即將死去。
但,某種異變在兩張鬼臉上產生了。
趙磊臉部左側的鬼笑臉,五官詭異的拉長,伴隨著趙磊痛苦的叫喊,它的笑聲越發尖銳,像是徹底放開喉嚨發出的瘋狂大笑。
而右側的鬼哭臉,烏黑輪廓形成的麵容開始流下黑色的淚水,哭聲也愈加悲痛,夾雜著近乎窒息的哽咽停頓,迴應趙磊嘶吼地慟哭著。
除了發出的聲音仍在抵抗著靈異襲擊外,兩張鬼臉也在不斷變化著,拉長的五官和流淌的黑淚在趙磊的身體上蔓延,彼此對抗著。
趙磊一直使用兩張鬼臉發出的哭笑聲對抗厲鬼,似乎忽略了,兩張鬼臉本身的恐怖。
哭笑聲隻是為了讓對方臉上,出現對應的表情。真正的必死襲擊,來源於兩張鬼臉的隔空影響。
趙磊在無意識間,使用了太深的靈異力量,讓原本宕機的兩張鬼臉,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復甦。
這一刻,彷彿兩隻厲鬼在爭奪身體,鬼笑臉和鬼哭臉再一次進行了無休止的對抗。
而結果是註定的,它們再次,雙雙宕機。
“我,活下來了。”
趙磊恢複意識,睜開眼睛,就感覺到兩側臉頰上傳來的撕裂般的劇痛。
但比之鬼幻肢直接傳遞到腦海裡的那種疼痛,就有點小巫見大巫了,趙磊根本冇放在心上,隻是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脖子。
一雙纖細的女人手臂,從背後繞過,環住了趙磊的脖子。
它不再虛幻,而是傳來真實的觸感,因為它將趙磊也拖入了那份虛幻中,隔絕了外界的靈異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