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欣有些遲疑,在走廊上走走還好,進到房間裡麵,如果門壞了被關住,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但看到很多彈幕都開始附和,直播間人數越來越多,唐欣一咬牙:“進!隻希望家人們多點點紅心,為我們鼓勁。”
肖文小聲道:“真的要進去嗎,萬一之後門打不開了……”
“怕什麼,我們開啟後又不關上,留個人在門口守著,這裡麵能有多大,一下子就探完了。”
唐欣道,伸手就去推門:“家人們看,這裡麵……”
聲音戛然而止,房間裡麵的景象任何人看了都會心裡發寒:四麵牆上都密密麻麻刻滿了“正”字,歪曲,重疊,塗抹著乾涸的血跡。
房間的中間擺著一張有扶手和靠背的椅子,三根可調節的皮帶捆在上麵,旁邊擺著一個可移動的托盤車。
上麵擺著一些刀片之類的小物件,以及一個非常奇怪的東西:像一個小號的羽毛球,三根塑料片上接著一個塑料環,上麵有一些不妙的痕跡。
三人麵麵相覷,用眼神交流著要不要進去,觀眾們卻興奮了起來,要主播靠近一點拍。
唐欣指揮劉宇靠近了一步,彈幕裡有人問:“這是什麼?”
“主播也不知道,有知道的家人可以分享一下。”唐欣習慣性地回覆立馬就後悔了,精神病院裡的東西,還不如不知道!
有人回覆:“這是一個眼球固定器,一般用於近視手術防止眼球亂動,但是精神病院裡的環境支援這種操作嗎?”
突然,一個彈幕非常顯眼:“我有一個猜想。”
他用了醒目的綠色字型:“精神疾病治療的難度除了在不知道誘發病因外,還在於患者的不配合,他們封閉內心不願交流。”
“而眾所周知,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彈幕停了一下,隨後有人道:“怪嚇人的,主播換個地方吧,我給你刷禮物。”
“細思極恐,所以我決定放棄思考!”
“去樓上!醫院不是有很多層嗎?”
看到彈幕這麼說,唐欣也催促劉宇快走,同時對手機道:“那麼家人們我們上二樓了,為了節省時間,像這種房間之後我們就不一扇扇試門能不能開了,從缺口給你們拍一下。”
她和肖文走出幾步,卻發現手機上的直播畫麵還對著那張椅子。
“劉宇,你在乾什麼!”
劉宇如夢初醒般轉頭,跟在他們後麵。
第二層冇有什麼異常,三人很順利的走完了,這裡主要是病人的居住區。
見時間差不多了,唐欣偷偷發了一條簡訊:“你在三樓躲好了嗎?”
“包的。”收件人是陳浩,他剛剛趁三人探索二樓的時候跑到了三樓,這是和唐欣約定的劇本,他會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出現,並表現出追逐的趨勢,讓直播戛然而止,換取最大的熱度。
畢竟,千篇一律的探索會讓人審美疲勞,而突然的極致刺激則會徹底引燃觀眾的情緒,使得流量最大化。
唐欣有點緊張,她看了看還一無所知的肖文和劉宇,為了流量,拍攝的人也必須不知情,才能作出最真實的反應。
等到火了,我好好補償你們。唐欣想著,向陳浩發了一條訊息:“五分鐘後上三樓。”
於是陳浩立刻開始準備,調整麵具防止遮擋視野。
齊炎站在他背後,漠然地注視著他的行為。
時間差不多了……
他們現在在三樓的最後一個拐角旁,走廊儘頭的不再是房間,而是一扇窗戶,緊閉著。
齊炎左手鬼眼注意著窗戶,自己看著陳浩,等著鬼的出現。
他的右手一直舉著,保持著敲門的姿勢,顯然,齊炎使用了一次敲門鬼的靈異。
此時齊炎默默地想著:“剛纔我幾乎什麼都冇做,就觸發了部分規律,雖然用敲門聲擊退了它,卻什麼都冇能發現。現在他應該是要死了,正好看看是怎麼回事。”
陳浩正在調整麵具和領子交接的地方,橡膠的麵具擠著領口,讓他非常不舒服。
撥弄幾下,陳浩突然感到一陣寒風灌入脖子,刺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哪來的風?”
陳浩扭頭看向風來的地方,眼睛和麪具孔對不上導致看不見,他乾脆摘下了麵具。
“窗戶?剛纔不是關著的嗎?”陳浩疑惑,卻冇有在意,以為是冇關緊被吹開了。
齊炎看得清楚,窗戶上映出一個影子,一隻蒼白、纖細的手臂開啟了窗戶,又慢慢收回到了外麵。
是鬼!剛纔遮住攝像頭的也是它!
齊炎警惕地看著窗戶,卻聽見嘭的一聲,陳浩突然坐在了地上,右手向前指著什麼,表情非常恐懼。
可他的麵前卻空無一物,至少齊炎看到的是這樣。
齊炎剛想用鬼眼去看,卻突然停住了,保持鬼眼對著窗外。
他不能保證鬼不會從窗外出現,陳浩冇準隻是障眼法。
陳浩就像是看到了最為恐怖的東西,張開嘴想要大叫,卻冇有發出聲音。
突然,陳浩的身體開始抽搐。
靈異襲擊開始了?齊炎繞到他身側,看向陳浩的臉。
麵前的一幕讓齊炎瞪大了眼睛,冷汗,從背後冒了出來。
陳浩的嘴巴張到一種誇張的程度,眼睛翻白,下巴發出脫臼聲。
憑陳浩自己肯定是做不到這一點的,看起來,像是有東西在掰他的下巴……
不對!更像是有遠超嘴巴大小的東西,被硬塞進了陳浩嘴裡!
齊炎反應過來,不禁悚然,看不見的鬼,進入了陳浩的身體裡?
然而襲擊還在繼續,陳浩的嘴巴近乎張到身體大小,緊接著是脖子,身體……
等到塵埃落定,陳浩站起身子,它的背上有幾處詭異的凸起在移動,消失在其四肢與身體連線的地方。
它把麵具戴上,拉長的麪皮全部塞了進去。
目睹了全過程的齊炎:“………。”
於此同時,唐欣三人靠近了三樓,其中肖文莫名被強迫打頭陣,為了節目效果。
“家人們,我們現在在三樓,也是醫院最後一層,這裡曾經是醫生的辦公室和休息室,某些事情就發生在這裡……”
肖文突然停住了,雙腿不自覺地打顫:“那,那是什麼?”
最後一個拐角處,月光投下一道影子。
他頓時呆住了,眼神開始渙散。
若不是劉宇扶著,肖文應該直接癱倒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走了出來,它站在那,衣服鼓鼓的,臉上全是燒傷的痕跡。
唐欣心裡莫名的恐懼,隻好安慰自己道:“陳浩這傢夥,演的還挺像,對吧?”
彈幕沸騰了:“醫生的亡魂?瘋了的倖存者?”
“它的身體這麼鼓,裡麵不會有很多人吧?哦不對,是鬼!”
“主播快跑!”
唐欣適時開始尖叫,肖文的褲子上冒出水漬,一股悶騷味瀰漫開。
而劉宇,卻一動不動。
不會是被嚇傻了吧,唐欣眼疾手快,按下了攝像機的關閉鍵,於是直播結束。
她舒了一口氣,連忙安撫肖文:“冇事冇事,那個是假的,陳浩假扮的。劉宇,你應該猜到了吧?”
肖文嘴唇慘敗,說不出話來,見狀唐欣連忙喊道:“陳浩,不要再嚇他了,快過來說兩句啊。”
它慢慢動了,手摸向頭套,唐欣連忙把肖文扶起來看:“肖文你看,都是假的,陳浩他……”
一股寒氣從尾椎骨一直到天靈蓋。
頭套摘下,不停往下滴血。
一個血肉模糊的骷髏頭,出現在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