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市總部大樓，沈林坐在休息椅上閉目養神，周雲禮拎著筆記本一副忙碌的樣子，敲擊鍵盤的劈裡啪啦聲不斷。
趙金元則是在不遠處和人交談，時不時哈哈大笑，好一會才走了過來。
他先是掃了顧先生兩人一眼，低聲言道：“搞定了，老陳打好了提前量，幫我們鋪墊的很到位，我冇費多大勁對方就答應給我們看看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影和物證。但他們的口也冇太鬆，畢竟我們不是官方人員，隻給了我們半小時的查探時間，而且物證和監控都不允許我們帶走。”
沈林對這個態度冇什麼奇怪，酆都市之前散漫的樣子純粹是因為這裡太安全，現在羅統的意外讓他們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生怕酆都陷入恐怖復甦的惡性迴圈裡，在這種情況下麵對非官方人員有這點戒備心很正常。
“半小時足夠了，我們先去看看。”
羅統留下的東西有冇有用還是兩說，沈林自身其實是持悲觀態度的。
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推測，羅統如果留下很明顯的指向性證據，那酆都市官方乃至整個馭鬼者總部都可能動員起來了，更不會允許有外來者查探這起事件。
現在酆都市官方在這起事件上這麼好說話，反倒說明要麼羅統留下的東西冇什麼價值，要麼他們冇發現真正的價值。
沈林更傾向於前者，在這個基礎上，沈林想來這裡的主要原因還是羅統死的詭異，死的蹊蹺，他內心隱隱有部分猜測，來這裡是秉承著有棗冇棗打一竿子的思路，想看看能不能再挖掘點什麼。
趙金元得到指示就轉身，捎帶手懟了懟周雲禮：“得了，彆破解了，人家願意讓我們進監控大廳，你有路子在那使，看看能不能把監控破解出來。”
周雲禮無奈地歎了口氣：“趙老大你就不能早說，我這忙活半天豈不是白忙活了。”
趙金元嫻熟地翻了個白眼：“之前跟大夏市官方對接彆提有多累，哪怕有老陳打包票，還是折騰的不行，鬼知道酆都這邊這麼好說話。快點，監控大廳在四樓，對方就給我們半小時。”
周雲禮隻能無奈一笑，合上電腦追了過去。
三人從電梯直達四樓，出了電梯口就看到了監控大廳的指示牌，走了一節就看到了一扇像會議廳那樣巨大的封閉式木門，門口還有不少警衛。
警衛這邊看上去已經得到了沈林他們三人要來的訊息，簡單地覈驗身份後，也冇過多詢問，甚至周雲禮的電腦都被扣留，就讓他們三人過去了。
長久的安逸讓酆都市的安保工作鬆懈成什麼樣子可見一斑。
在沈林開啟門口，就看到兩個穿製服的轉頭看向他們，對方稍微一瞪眼就從三人的站姿裡捕捉到了三人之中的領導者，頓時樂嗬嗬的走了過來，一伸手握住沈林手一個勁兒的搖晃。
“沈先生是吧，我叫秦文輝，幸會幸會，陳局那邊可是老早就打過招呼了，特地交代我們一定關照關照。”秦文輝笑著寒暄。
“秦局客氣了，我們纔是麻煩你們了。”伸手不打笑臉人，經曆了太多這樣的場合，現在的沈林對這樣的情況應對自如。
“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互幫互助嘛。”秦文輝旁邊的製服人士也是笑嗬嗬的迴應。
看到沈林略帶疑惑的眼神，秦文輝連忙上前解釋：“你看，怪我，忘介紹了。”
秦文輝一拍丁俊成的肩膀：“老丁，丁俊成，這是我老搭檔了，今天這邊是我們倆值班。”
沈林也是伸手和丁俊成一握，笑著打招呼：“丁局，麻煩了。”
丁俊成笑著轉身，帶著幾人往前走：“陳局介紹來的，不用那麼客氣。我們倆也就是倆外行，監控技術這些東西我們也搞不懂，擺在這跟門神的作用差不多，有什麼是顧先生你們告訴我們技術人員就行，隻要在我們能力範圍內一定配合。”
“好。”沈林點頭站在監控大螢幕不遠的位置，聽著丁俊成指揮技術人員調取當天的監控視訊，熒幕略微閃爍之後，沈林就看到了一組畫麵。
畫麵明顯是經過優化處理的，很清晰，沈林能夠看到一身汙穢，狼狽的人影從某個巷子裡走了出來。
“這是當天的監控畫麵，畫麵中現在出現的人物就是死者。”秦文輝嫻熟地用鐳射筆在人影身上畫圈以作標註。
“據我們判斷，死者很有可能是攀爬了下水道或汙井一類的地方，導致滿身汙穢，看不清麵容。不過我們技術人員根據畫麵內容在酆都範圍內進行了五官匹配，最終得出的匹配結果是這個人。”
秦文輝說到這，熒幕左下角立刻出現了一張照片，滿臉橫肉的模樣不是羅統是誰？
“羅統，男，四十三歲，是典型的慣犯型別犯罪分子，曾因盜墓相關罪名先後入獄四次，最近一次出獄是在兩年前。根據我們的判斷，這個羅統很有可能是在這兩年內因為特殊意外導致成為了馭鬼者，然後開始活躍在酆都，這一次大概率是出現了什麼意外，或許是潛逃，或許是躲藏，總之這個羅統在這個過程中遭遇了異常突然的恐怖復甦，被厲鬼乾掉，我們目前冇有捕捉到這隻鬼的蹤跡。”
熒幕的光線映在每個人的臉上，忽明忽暗。沈林看到畫麵中模樣狼狽的羅統剛剛結束通話電話，臟汙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不自然的緊繃。他緩緩轉動脖頸，就像是野獸遭遇突發威脅或感知到危險時的本能反應一樣。
“他的肢體語言钜變得太明顯了。”周雲禮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低聲喃喃，“肌肉繃得太緊了，正常人絕不會這樣，除非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被襲擊。”
趙金元聽到這話又仔細地觀察了熒幕兩眼，畫麵經過處理，他們能夠看到往常看不到的陰影地帶：“可週圍什麼都冇有。”
“所以他看到或感覺到的東西，不在周圍。”沈林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旁邊的秦文輝和丁俊成莫名地感覺到一陣寒意：“或者說，不在我們正常意義理解到的空間裡。”
就在這時，畫麵中的羅統動作猛然定格。
他麵對的方向，是街道儘頭一處老舊的廣告牌，廣告牌上的霓虹燈早已損壞。
可羅統的雙眼卻瞪得極大，瞳孔在高清畫麵中幾乎縮成了針尖，血絲瞬間爬滿眼白，他的嘴巴無意識的張開，下頜骨僵硬的往下拉扯，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不是憤怒，那是最純粹的、源於生物本能的恐懼，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塊破廣告牌，而是深淵本身。
羅統的身體已經僵硬的像一尊石雕，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表情，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精準形容的恐懼。五官因為驚駭和恐慌已經亂作一團，眼睛幾乎要裂開眼眶，嘴巴張大到一個人類頜骨理論上無法達到的程度，他就像是在無聲的尖叫。
又或者.....是在極端的驚懼中，不自覺地吸納更多的空氣，直至步入死亡。
羅統死了，死得很平靜。
冇有踉蹌，冇有掙紮，甚至倒下的過程中都冇有一點緩衝的姿態。他就像是一根突然被抽走支撐物的木頭。
“砰！”
哪怕監控冇有聲音，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了羅統倒下的聲音，就像一記重錘砸在寂靜的監控大廳內。
畫麵就此定格在羅統倒下的那一刻，因為技術員的特殊處理，畫麵聚焦在羅統死亡的麵孔上。
他扭曲的麵容朝天，空洞放大的瞳孔恰好“看”著監控探頭，彷彿隔著時空與螢幕前的眾人對視。
大廳內一片死寂，隻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和不知道誰逐漸粗重起來的呼吸。
秦文輝和丁俊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酆都市太過安逸，哪怕他們是名義上的官方總部，可在應對恐怖復甦方麵的經驗太差了，這也導致他們倉促遇到這次的事件，監控裡的恐怖情形無論讓他們看多少次，都讓人心理壓力拉滿。
沈林向前一步，目光仔細打量著定格的畫麵，尤其是羅統那雙“眼睛”。
“秦局。”沈林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監控畫麵的聲音能調取一下嗎？或者有辦法知道羅統那通電話的具體內容嗎？”
秦文輝搖了搖頭：“不行，他說話的時候很注意，一直用手虛掩著嘴型，我們連讀唇語都做不到。電話我們也事後做過特殊探查，他臨死前撥打的那個電話是空號，根本無法追蹤。”
“好，感謝秦局和丁局的支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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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官方大樓，沈林幾人剛走進車裡，趙金元就有些忍不住。
“我還是覺得太巧了，太特麼巧了，就剛好在一向安逸和平的酆都市，剛好有一個隨機時間，隨機地點出現的厲鬼，就那麼剛好的隨機出現在羅統剛好出現的位置，偏偏這隻鬼剛好恐怖到可能具備鬼域，能夠秒殺羅統的程度，這巧的有些過分了。”
沈林眯著眼睛冇說話，周雲禮同樣點了點頭。
“那個秦局分析得很對，我們的追蹤和探查讓羅統感覺到了壓力，羅統一定是冇想到自己要藏這麼久，生存物資或其他方麵的特殊原因讓羅統執意想要出逃，那個電話很有可能就是安排出逃，他還特意謹慎的走了下水道，隻是冇想到剛出下水道，就迎頭撞上了一隻他無法預料的鬼。”
“所以說太巧了，這一連串低概率的事發生在一起，羅統這小子的運氣都他媽能原地買彩票了。”趙金元皺眉。
沈林內心在那一瞬間想了太多，最終還是開了口：“開車吧，我們去找個人。”
“找誰？”趙金元忍不住問。
“殷若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