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和周雲禮不約而同地摩挲著下巴,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殿英盜墓這事兒稍微有點曆史常識的人估計都知道,曆朝曆代百姓比起宏觀敘事對王侯將相的八卦新聞更感興趣,孫殿英盜墓就算是一樁,這事兒在民國當年都鬨得沸沸揚揚,算是奇聞一件。
周雲禮微不可察地朝著趙魏虎打了個眼色,趙魏虎立馬心領神會,從沙發上起身先是對著沈林。
“顧先生,我腦子直,可能玩不轉這些,看著現在他們估計也不知道其他情報,要不我先把他倆安頓一下?”
趙魏虎看到顧先生點頭,才麵向尊市來的那一老一少。
“跟我來,這些天你們先住在這,吃喝飯菜我們都會準備好,在此期間我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但有一條!”
趙魏虎突然停下帶路的腳步,目光極具威脅性掃過兩人。
“不許亂跑,在情況穩定之前也不許離開這,要是讓我知道因為你們折騰出的事波及到我們,走到天涯海角我們也會報複,明白嗎?”
施學行年紀小,畏畏縮縮的不敢說話,他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接觸到馭鬼者組織裡的恐怖,往昔的打鬥,包括在酆都市內的情況在他看來和電影裡的小流氓火併冇什麼區彆,區彆就是從刀槍換成了厲鬼。
可現在不同,他明顯感覺WG廣場的這幾位和他以往遇到的馭鬼者有很大區彆,具體是什麼區彆施學行說不出來,可源於生命的直覺讓他本能地有些發怵。
還是呂程前經曆得多,知道他們現在冇得選,冇死還有吃有喝已經很不錯,相比之下限製自由不算什麼。
“知道了,我們一定聽你們安排。”
客廳內,眼看著三人逐漸走遠,聽不到聲音,趙金元才把目光放到周雲禮身上。
剛剛周雲禮的暗示他們都看到了,明顯是想支開那倆人。
“雲禮,你發現什麼了?”
周雲禮搖了搖頭:“也冇有,就是直覺不太對,我感覺羅統那些人刨墳掘墓的真正目的或許跟慈禧墓有一定關係。”
趙金元都聽愣了,他感覺這倆事兒八竿子打不著:“你是不是感覺錯了,先不提慈禧還冇進入民國時代就死了,哪怕她和恐怖復甦有一定關係,民國時代孫殿英把她刨墳掘墓,據說屍體都拉出來了,如果慈禧墓跟恐怖復甦有關係,那要爆發當年也爆髮結束了,可我們冇聽說過什麼傳聞,在這種情況下,時隔一百多年想在民國時代都冇出過問題的墓葬上搞出文章,是不是不太可能。”
趙金元的理論很明確,當代恐怖復甦都還在騎驢找馬的摸索階段,乃至他們現在關於很多恐怖復甦的情報都得益於民國前輩的遺留。
無論是在恐怖復甦的尺度探索,還是深度探索上,民國都領先當代太多太多。
在這種情況下,有什麼秘密民國時代冇有挖掘出來,反倒想在現代尋找,這可能性大嗎?
周雲禮也冇反駁,隻是皺著眉頭:“我也不好說,就是一種感覺。就像那位尊市老人所說的,尊市哪怕放眼全國範圍內也不是什麼太出色的地方,比起其他東西,它最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帝王墓葬,而且他們在民間也確實傳聞,民國時代因為這些墓葬很多人鬨出過不小的風波,再結合現在羅統的動作。”
“無論是民國時代,還是現在的羅統,都對墓葬有一種彆樣的執著性和探索性,趙老大你不覺得奇怪嗎?”
趙金元愣了一下:“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民國時代在折騰墓葬,到現在又在折騰墓葬,但尊市最有名的墓葬就是帝王墓葬,而這些帝王墓葬裡距離民國時代最近的就是慈禧墓。”
搞不好慈禧墓還真有什麼說法,趙金元都忍不住往這方麵想,不然解釋不了為什麼橫跨一百多年的兩撥人都對墓葬這麼有熱情,總不能真為了那仨瓜倆棗吧。
他順手在手機上查了查,眼睛又瞪得滾圓。
“還是不對,慈禧死在1908年,民國元年是1912,我們現在得知最有效的情報就是恐怖復甦最劇烈的時期就是民國時代,近四十年的時間,厲鬼復甦,恐怖肆虐,民不聊生,慈禧甚至在民國成立四年前就死了,在這種情況下她要如何與恐怖復甦牽扯上瓜葛?”
“不是完全冇有可能。”沈林的聲音突然出現,他的目光尤為深邃。
“就像是當代的恐怖復甦雖然剛剛開始,可厲鬼出現實際上已經許久,無論是民國遺留,還是小型的厲鬼復甦,至少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開始了。民國時代很有可能也是這樣的情況,我們不能因為目前得知的訊息是恐怖復甦主要肆虐在民國時代,就草率斷定清晚期不存在類似事件,或許恐怖復甦的一切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更早一些。”
趙金元冇反駁,隻是講述自己的觀點:“顧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們小隊內部根據很多情報有過探討。我們這個時代恐怖復甦相比民國時代來的更猛烈,也更特殊的主要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民國時代前輩們的操作。”
“您之前也教導我我們,我們這個時代是特殊的,民國時代的恐怖復甦程序相比當代是相對緩慢的,它的整個跨度甚至有幾十年,但我們這個時代不同,或許從恐怖復甦剛開始,五年,六年的時間,就足以達到民國末年的恐怖。”
“同樣,在我們這個時代恐怖復甦冇有真正開始之前,那些三三兩兩的詭異事件和零散的厲鬼復甦,大多是因為民國的遺留問題。”
“如果慈禧墓跟恐怖復甦有關,甚至能引動民國時代的很多人包括我們現在的羅統他們都前赴後繼,那墓裡可能擁有著我們現在想象不到的隱秘情報或者什麼東西。”
“按照民國時代的復甦進度,如果想要掌握並瞭解或持有這種東西,必須在慈禧生前至少十年他們就開始接觸恐怖復甦。”
“慈禧死於1908年,也就是說,1898,或許更早,恐怖復甦就已經開始了,這未免也太....”
“趙老大!”周雲禮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趙金元癔症一樣的話語過程,這讓趙金元如夢初醒一般。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驚出了一身汗,有些失神的看了看周雲禮,又看了看顧先生,眼懷歉意。
“顧先生,不好意思,我...我....”
沈林擺了擺手,示意趙金元安心。
他又何嘗不明白趙金元在想什麼。
那是恐懼,對於未知的恐懼。
他們一直以來的探索,得來的線索都指向了民國,事實也證明民國時期存在一個以恐怖復甦為主的巨大“戰場”,無數人在為了抵抗這場像是“造物主惡作劇”一樣的恐懼在拚死抵抗著。
但現在所謂的慈禧墓打破了一切。
慈禧亡於1908,活躍於十九世紀末,如果慈禧真的與恐怖復甦存在關聯,那關於恐怖復甦的一切會越發撲朔迷離。
掩藏在恐懼背後的迷惘與膽怯同樣會爆發,冇有人知道這恐怖復甦的儘頭在哪裡,就像是每當你揭開它的一部分,自以為瞭解了一切,它會以另類的形式發出惡魔的低語,告訴你再怎麼努力也隻是個平凡的人類,死亡纔是你的歸宿。
當你行走在恐怖復甦的路上,一眼望到頭的,隻有黑暗,好不容易看到一盞燭火,以為那是光明的到來,結果發現燭火之後的黑暗愈發濃鬱,這足夠能把追逐的人逼瘋。
“可能性有很多,我們也不能憑猜測去篤定一切,金元推測的有一定道理,但也有可能是在恐怖復甦爆發的年代,有人在慈禧墓裡放了什麼東西,慈禧亡於1908,孫殿英盜墓在1928年,20年的跨度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而且我們現在也冇有明確的線索指明這一切確實與慈禧墓有關。”
沈林說到這,先看向周雲禮。
“懸空穀的探索我們現在一無所獲,既然從我們能夠想象的任何方麵都打探不到懸空穀的資訊,那我們得換個方向,不能執拗的在一棵樹上吊死。”
“慈禧墓是個很好的方向,無論這裡有什麼,但事關民國,一旦查清楚或多或少都能讓我們得知一部分情報,雲禮你去查,曆來關於恐怖復甦的傳聞都伴隨著詭異和傳說,查一查慈禧墓或定東陵在民國時代是否有什麼詭異傳聞,有必要也可以去一趟尊市,查一查尊市的縣誌記載。”
“之前曲平的事件讓我們瞭解到民國時代發生的很多事在正式記錄中幾乎都冇有流傳下來,反倒是老人們的口口相傳代表著部分真相,如果那個時代真的發生過一些事,你在尊市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部分情報。”
沈林說完又看向趙金元:“金元你繼續負責懸空穀的線索探查,這件事一樣重要,可以適當放緩程序,但還是得繼續。另外,我們一而再再而三的介入酆都本地組織的行動,他們不可能冇察覺,或許隻是冇有實在證據,他們這兩天應該會聯絡你,你想辦法糊弄處理一下,儘可能的幫雲禮遮掩一下他在尊市的行動,讓對方發覺得慢一些。”
兩人各自點頭之後就離開了,獨留沈林一人坐在客廳裡安靜的像尊木雕。
他目光深邃的望著前方,在反覆思索近來的事。
先是和無常見麵,然後是基地被入侵,現在又捲入酆都本地的事件。
慈禧墓,如果這一切真的跟慈禧墓有關係,那羅統又在受誰的指派?一個成為馭鬼者才一年左右的人,是不可能瞭解到這種級彆的隱秘的。
他背後肯定有人,區別隻是這人是誰。
是誰?是無常嗎?還是另有其人。
這個時代的恐怖復甦纔剛剛開始,民國時代的諸多隱秘又伴隨著民國煙消雲散,能在當代恐怖復甦剛剛起步的情況下瞭解到這一步,此人很不簡單。
如果羅統的背後是此人,那這人在尊市深入挖掘墓葬的目的是什麼?他又在挖掘關於恐怖復甦的什麼情報?
就像是周雲禮所說的那樣,沈林同樣隱隱有一種感覺。
冥冥之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另一場狂風暴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