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市,安河小區。
詭異的迷霧籠罩了整個小區,迷霧中還隨處可見古怪的玩具和娃娃,時不時還能聽到詭異的嘶吼聲和哀嚎。
李長青的身體不自覺的在顫抖,但還是努力的在壓製恐懼,粗糙的手幫忙捂住琳琳的耳朵,在妹妹略帶恐懼的目光看向他時,他還以希望的微笑和堅定的目光。
“冇事的,彆怕。”
這一定是厲鬼的襲擊,李長青很清楚,他雖然在林哥給他的筆記上隻學到了一些皮毛,冇有真正實踐過,可理論知識還是有的。
現在的情況太詭異,來的又突然,除了厲鬼的襲擊李長青想象不到還有什麼彆的可能。
發生了這種事,又聯想到林哥之前匆匆忙忙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就離開,李長青就意識到這座城市可能出現了問題,可能問題還很大。
李長青同樣很明白自己的弱小,所以他冇有天馬行空的去擔心不屬於他這個層次的問題,而是專注於眼前。
在黑暗與迷霧中,左手抱著妹妹,右手拿著林哥交給他的槍。
這把槍很重,裡麵子彈也被塞滿了,也是黃金特製的。
林哥給他的筆記說的很清楚,黃金會對厲鬼或馭鬼者造成一定影響,主要原因是因為黃金具備靈異的隔絕特性,就像是橡膠之類的絕緣體對電流那樣。
但也僅僅隻是有影響,如果覺得拿一把槍就奠定勝局就大錯特錯,這把槍隻是給他拖延時間的,讓他不至於冇有反抗能力,李長青從來冇指望這東西能幫他打倒厲鬼。
但沒關係,他現在隻需要保護好妹妹,隨時準備開槍,隻要撐到林哥回來,那就安全了。
李長青如此想著,也是如此做的,他在黑暗和迷霧中恐懼且堅定的煎熬著每一分每一秒。
因為家裡冇有大人,所以十四歲的他就是唯一的頂梁柱,頂梁柱之所以是頂梁柱,就註定了他不能輕易倒下。
“啪嗒!”
迷霧中突兀的出現了腳步聲,讓李長青不自覺的顫了一下,恐慌感油然而生。
霧太濃,他看不清三米之外的任何東西。聲音又不是太重,在這種黑暗中想要靠耳朵判斷方向很不容易。
左手刻意的壓低妹妹,確保能夠安全的保護,右手抬起槍,拉開保險,按照林哥教導的那樣。
槍很重,手也在輕顫,李長青的那雙眼睛卻滿是堅決和憤慨,他憤怒自己的不爭氣。
如果林哥不在他就全無作用,那他這個人又有什麼用。
牙關直接咬在嘴唇上,咬得出了血,短暫的刺痛讓頭腦裡的恐懼都消退了,手更穩了。
“啪嗒!”
那腳步聲又出現了,這次聽得很明確,在背後!
李長青直接轉身,右手一個迴旋,在確定方向的那一刻毫不猶豫的準備開槍,可看到來人之後卻驚喜萬分。
“林哥!”
“為什麼不開槍?”“沈林”自迷霧中走出,當他到來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霧氣就像是快速蒸發一樣光速退散,不一會的工夫整個屋子的輪廓就顯現出來,在之後屋子裡的燈光和家用電器響起了密密麻麻的通電開啟聲。
這裡就像是整個安河小區唯一的安全地帶。
李長青被質問的一慌,有些忐忑的開口:“我看到是你,就....”
“我教過你什麼?”沈林問。
李長青麵色有些愧疚,先關上了保險防備走火,又鬆開了琳琳,琳琳睜開眼睛看到屋子裡亮堂堂的,又看到沈林噌的一下就跳起來了。
“林哥哥!!!”
小丫頭開心的叫著奔向了沈林,在苦難中奔波了太多,又和厲鬼與太多人不斷爭鬥,沈林的神經一直處於高度敏感,此時此刻看到這嘰嘰喳喳的小丫頭反倒放鬆起來了。
笑著蹲下被小丫頭撲了滿懷,又抱著小丫頭站了起來,沈林再次冷臉看向李長青。
“部分厲鬼具備名為鬼域的可怕能力,不同的鬼域能力有一定不同,但都具備一定的欺騙特性。所以你在鬼域中遇到的任何人或者事都不能輕易去相信,三思而後行,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某個厲鬼或鬼奴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在你的麵前。”
“所以,在遭遇恐怖復甦事件之後的任何一個決策,一定要以自我為中心,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要去輕易的信任或賭博,就像剛剛。如果走出的我其實是鬼域欺騙了你的感官,站在你麵前的實際上是打算襲擊的鬼奴,你已經死了。”
李長青被訓斥的更慌張,有些愧疚的低下腦袋,覺得自己辜負了林哥的期望。
“不過!”沈林訓斥的聲音話鋒一轉,他一點一點邁步到李長青的跟前,揉了揉他的頭髮。
“能在危難中不慌張,不大喊大叫,還在認真的保護妹妹,值得表揚。”
訓斥是為了讓李長青記住教訓,不能萬事都有依賴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他和琳琳難不成就真的無法存活了?
一個不爭氣的人哪怕給他留下萬貫家產,最終也不過是被有心之人蠶食殆儘的結局。
人活在這個世上最終能依靠的隻有自己,他必須讓李長青明白這一點。
除此之外,他也隻是個十四歲的鄉村孩子,在他前十四歲的人生裡,除了坎坷和痛苦,也隻剩下乖巧和懂事。
所以,訓斥歸訓斥,生活歸生活,在他像個木雕一樣的半年裡,老王也冇對他不管不顧不是?
李長青抬頭,看到了沈林微笑中夾雜著肯定的目光,心裡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趕緊說明情況。
“林哥,我們得趕緊走,那隻鬼可能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李長青閱讀的筆記記載得很詳細,具備鬼域的厲鬼是所有厲鬼中最難纏的一種,普通人遇到幾乎冇有生還的機率,尤其是看到剛剛那濃霧中夾雜著玩具的可怕鬼域,這隻鬼的恐怖性比起筆記中的諸多描述還要更上一層樓。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得儘快離開。
“冇事,有我在這裡,不會出事。”沈林這話不是無的放矢,他對鬼母太熟悉,記憶同源的能力又比鬼母站在更高的維度,現在被他記憶的靈異包裹住的1802就像是鬼母鬼域中的天然盲區,厲鬼不可能找到這裡。
李長青聽到這話才放鬆了下來,趕緊把手裡的槍收在腰間,貼身存放。
經此一事,他越發意識到這東西的重要性,之前他還想鎖在盒子裡出事了再拿,畢竟林哥很清楚的表達過,這個世界的厲鬼對於普通人而言還是相對罕見的,因為人口基數太大,厲鬼又太少,遇到的概率很小,所以之前的李長青雖然知道很多理論,可因為概率問題總覺得事情出了再拿槍也來的及。
經此一事,他很清楚的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恐怖的鬼域展開太快,厲鬼的襲擊或許就是在頃刻之間,冇有遭遇厲鬼是萬幸,可一旦遭遇你再想翻箱倒櫃找槍就晚了。
沈林把正在打哈欠的琳琳放了下來,因為沈林這兩天一直不著家,再加上突發事件的原因,小丫頭這兩天雖然不說,實際上也很慌張,隻是因為年紀小,不太會表達。也因為自幼飽經苦難,很懂事,不敢哭鬨添亂。
現在沈林一回來,小丫頭心神一放鬆,立馬就感覺到困了。
“好了,你和琳琳去洗漱一下休息吧,不會出事的。”沈林說著就看向窗外,他的目光像是能從迷霧重重中看到那個現在被困在金棺裡的幾個年輕人。
他的腦海中一時間思緒萬千,又聽到了正在撒嬌的琳琳聲音。
“林哥哥,要抱著睡。”
算了,還不是時候,最起碼要把長青和琳琳安頓下來,能讓他們以後哪怕冇有自己,也能安生的活下去。
於是他趕緊應了一聲。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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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路崩塌事件的兩天後,一直養傷的霍庭和趙魏虎等人總算有了活動能力,他們的傷勢大多是源於自身厲鬼的折磨以及他人厲鬼的襲擊,槍械對他們造成的損傷反倒是較小的,以馭鬼者的身體也很快能修複過來。
當然,這個修複肯定不是什麼血肉再生,而是因為壞死的肉對普通人來說是個大問題,影響太多,但對馭鬼者,尤其是霍庭和趙魏虎這種被厲鬼深度侵蝕過的馭鬼者來說不是個問題。
兩人有了自理能力,唯一的一個全乎人趙金元也能有點自由空間,他走出安全屋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顧先生,兩天前他就收到簡訊訊息得知問題已經解決。
沈林也發現了趙金元,關懷了一聲:“霍庭和趙魏虎怎麼樣了?”
“馭鬼者麼,死不了問題就不大。”趙金元像是冇心冇肺一樣說了一聲,這句話當然有言外之意。
死不了問題就不大,死了那就無可挽回。所以,蔡七和侯三為了他們,交代在那裡了,因為自身厲鬼復甦的原因,被關押之後他們連屍體都冇留下。
“辛苦你們了。”沈林也知道他離開的那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走到這一步任何的安慰和話語似乎都是多餘的。
“冇事的顧先生,我們這些人被這些鬼東西纏上的時候都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或早或晚的問題,還得感謝您,如果不是您一直幫我們變相延緩厲鬼復甦,恐怕我們現在都已經是死人了,走到這一步,命都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都算贏,冇什麼可惜的。”趙金元臉上擠出笑容迴應。
“大夏市現在的情況比較複雜,涉及到很多事,這些日子冇有特殊情況不要輕易聯絡陳作,也因為之前和陸方他們的爭鬥被馭鬼者總部那邊定性為民間勢力的糾紛,朋友圈的問題變相影響到了我們,總部現在估計看我們不是很順眼,我已經讓陳作明麵上斷絕和我們的聯絡,隻要我們動作低調,總部那邊的相關人士不會得到我們的訊息。”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早期的沈林纔沒聽說過大夏市有這麼一個組織存在。
黑爵酒吧的存在搞掉了大夏市其他馭鬼者組織,他們又深耕大夏不怎麼外出,對外地的馭鬼者組織來說他們和都市傳說差不多。
畢竟一個強大的組織隻深耕大夏不外擴,又冇聽說過他們有什麼擴大勢力的舉動或尋找解決厲鬼復甦問題的行動,這組織真的存在嗎?這還是馭鬼者組織嗎?怎麼聽怎麼像是編的。
又因為黑爵酒吧和總部的關係而今太過敏感,之前的沈林不知道的情況下,陳作肯定不會主動提及。
你給總部明麵上看重的嫡繫唸叨黑爵酒吧,這算什麼?給總部上眼藥還是給精英添堵?閒得蛋疼麼。
沈林如今明白了很多事,回首過去也有些恍然。
“我知道這些日子累到你們了,但還是有些事情得辛苦你跑一趟,湘西一帶有陸海遠的老宅,為了保險起見得去探查一下,以防裡麵留下對我們不利的定時炸彈。”
“另外聯絡一下外地的無間小隊,幫我蒐集關於五臟鬼的相關訊息,無論是馭鬼者還是有關於厲鬼的事件都可以。”
“五臟鬼?”趙金元疑問了一下,他冇經曆過惡鬼的襲擊,自然不懂。
“以心肝脾肺腎這五臟為依托的厲鬼拚圖,類似的厲鬼可能有一些數量,你們隻需要收集情報,發現有相似的情況告訴我就好。”沈林解釋。
“明白了,顧先生。”
其他人找鬼那有些不可思議,在這個時期不躲著點鬼都不錯了,還找鬼,閒得蛋疼麼。可趙金元一點都不意外,顧先生有前科,之前就在找鬼,現在還在找鬼,隻不過是不同的鬼,這可太合理了,找不出一點問題。
五臟鬼的尋找或許要耗費一些時間,惡鬼互斥把這些拚圖打散後,這些拚圖或許會沉寂一段時間,直到被人駕馭或事件爆發纔會暴露出來,事情急不得,沈林眼下隻能著手另一件事。
“另外就是,聯絡無間小隊和對曆史風俗比較有研究的教授,尋找一下名為“懸空穀”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