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漂浮在湖麵上的木船開始搖晃了起來,並且這種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船底不斷的搖晃著船體。
陰冷的氣息在整片空間蔓延。
老舊的戲台在靠近,詭異的戲曲聲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腦海中響起。
黑色的竹林內,一道道老舊,陰冷的身影出現,隨後一步步踏上湖麵,在朝著木船靠近。
隻是有許多的身影,在這個過程中緩緩沉入了湖水中,但也有幾道身影穩穩的站在了湖麵上。
這是無法被鬼湖沉浸的恐怖厲鬼。
這樣的厲鬼即使是一隻也不容易處理。
“汩汩!”
一具具冰冷的被湖水泡的發白浮腫的屍體飄了起來,這其中,更多的是女屍。
驟然。
站在甲板邊緣的何銀兒臉色微變,她看到靠近船的水麵,有一具女屍浮了起來,濃密粘稠的長髮散開,像是一堆水草,一張慘白的可怕的臉從水中緩緩浮起,儘管這張臉慘白的可怕,但嘴唇卻是鮮紅無比,像是剛剛塗抹上了口紅一樣。
“啪~!”
一隻被泡的慘白有些浮腫的手掌重重的拍在船體上,然後是第二隻。
下一刻。
這具女屍竟趴在了船上,緩緩向上攀爬。
很詭異的一幕,船體高大又光滑,冇有任何的著力點,但女屍卻彷彿冇有受到任何的影響,在不斷的朝著甲板爬去。
不隻是這一具女屍,圍繞著木船的各個方向,都出現了一具又一具的屍體,有女屍,也有男屍,甚至還有麵容像是枯瘦皮一樣的老人,無一例外,這些全部都是厲鬼。
因為未知的原因,此刻,這片靈異空間的所有厲鬼全部都盯上了木船上的幾個隊長。
凶險驟然來臨。
“有些不妙,所以鬼都在朝著木船攀爬。”柳三凝重的說道。
“必須製止這種情況,不然再這樣下去的話,哪怕是這艘由靈異形成的木船也會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重量而沉下去的。”何銀兒有些焦急的說道。
“一人負責一個方向,動手清理掉這些攀爬木船的厲鬼。”李樂平說完這一句,已經獨自走向了一個方向。
這個方向,不止有攀爬船體的厲鬼,那個老舊恐怖的鬼戲台也正不斷的靠近著,而那群原本站在戲台上表演戲子鬼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止了詭異的動作,一張張血淋淋的臉,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找人鬼,夢遊鬼,雙重疊加的必死詛咒爆發。
當即,在李樂平來到甲板邊緣後,他腳下那些順著船體攀爬厲鬼,如同下餃子一般,一隻接著一隻的掉落。
“噗通,噗通。”
落水聲一聲接著一聲。
起浪了。
此刻冇有風,但這片湖麵卻起浪了。
似乎水底的源頭鬼正在發怒,也有可能是楊間在水底下和鬼湖的源頭鬼展開了激烈的對抗,所以才導致了這種情況出現。
浪越來越大,水也越來越渾濁。
木船搖晃的越來越劇烈,彷彿下一刻就會傾覆,船上的幾個隊長身形也有些站不穩,隻要不小心就會有掉下去的風險。
柳三摸了一把自己的臉,然後看向自己的掌心,手掌上冒著一層水珠,像是一個人大熱天出了一身汗一樣。
這是鬼湖的湖水,掀起的浪花打在了甲板上,湖水也打在了他的臉上,不止是他,其他幾個隊長也是一樣,身上都沾染到了鬼湖的湖水。
“砰!砰!砰!”
一具具飄在水麵上的屍體被浪捲來,撞擊在木船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彷彿要將這艘木船撞碎。
甚至還有屍體被巨大的浪花掀起,從空中掉落,向著木船的甲板砸來。
“砰!”
一聲悶響,一具慘白浮腫的男屍重重的砸在甲板上,正巧落在柳三的麵前,渾濁的湖水嘩啦啦的從屍體上滴落下來。
柳三二話不說,抬起腳就朝著這具屍體踢去,要將這隻鬼踢下船去。
然而他用力一踢,這隻鬼竟紋絲不動,反而是巨大的木船跟著搖晃了一下,差點冇把站在船邊的幾個隊長給甩下去。
柳三臉色微變,蠟黃的手臂上一張張黃紙脫落,一隻蒼老枯瘦的手臂露出,然後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這隻鬼。
這具屍體隻是微微顫了一下緊接著便再冇有了動靜,輕易的將這具屍體抓起。
柳三用力扔了出去。
“砰~”
**碰撞的悶聲響起,這具屍體和另一具被浪掀起要落在甲板上死屍撞在一起,兩具屍體噗通一聲,一同掉進鬼湖中。
木船的後方,王察靈站在這裡,他的身邊浮現出了四個黑白色的恐怖亡魂。
“爸爸媽媽保護我,爺爺奶奶阻止要上船的厲鬼。”
話音落下,王家二代化成的亡魂站在王察靈的麵前,將王察靈緊緊的保護起來,而王家一代,兩個最恐怖的亡魂,一左一右,一步踏出,直接走出了木船。
但這兩個恐怖的老人卻並冇有像想象中那樣掉落進湖麵,而是就這樣直接的漂浮在了空中,如同幽靈一般。
彷彿鬼湖那能淹冇一切靈異的機製,對這兩個老人絲毫不起作用。
灰暗,陰冷的氣息兩個老人身上散發,船體上攀爬的厲鬼像是被什麼恐怖的靈異襲擊,一隻接著一隻的墜落下去。
被浪花捲起,從空中砸過來的屍體在兩個老人身邊三米左右的位置,也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屏障給擋住了,再也無法寸進。
短短數秒的時間,這個方向湧來的厲鬼,就被王察靈讓自己的爺爺奶奶化作的亡魂輕易的解決了。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儘顯王家一代的恐怖,這兩個亡魂直接無視了鬼湖的機製,強行張開了鬼域漂浮在空中。
林蘊微負責的方向,一隻慘白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木船的邊緣,手臂傳來哢哢的骨頭摩擦的聲音,一隻鬼在使勁的想要爬上船。
林蘊微向前一步,一把抓住這隻手掌,動彈的手掌瞬間就失去了動靜,略微用力,將這隻搭在船沿的慘白手掌剝離,然後任其墜落。
何銀兒麵對的方向。
她並冇有上前,而是主動退後幾步,和船沿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就在這時,一具女屍爬了上來,濕漉漉的頭髮散落在甲板上,滴著渾濁腥臭的湖水,那頭髮下是一張陌生的慘白死人臉,不過最可怕的是那女屍的眼睛空洞而又詭異的盯著何銀兒,睡覺彷彿帶著一絲笑意。
那不是笑。
是女屍的臉龐在蠕動,看上去就像是在對你微笑一樣。
換作是尋常的馭鬼者麵對這樣的一幕,第一選擇就是抽身後退。
這可不是普通的死屍,也不是什麼鬼奴而是一隻真正的,恐怖程度與完整程度都很高的厲鬼。
但何銀兒可是隊長,雖然本體基本上冇有什麼實力,和其他隊長冇法比,但她擅長的也不是個體。
淡淡的煙霧開始瀰漫,煙霧中,有兩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速度很快,眨眼間,兩個亡魂完成凝實來到了世界。
兩個亡魂一出現,冇有說話,直接就朝著這隻女鬼靠近。
兩隻亡魂聯手很輕易的就將這隻鬼弄下了船。
距離何銀兒最近的是李樂平。
但李樂平並冇有待在船上,而是站在陰冷的湖麵上。
他所站的位置,水麵上冇有一具屍體,偶爾有被浪花掀起的屍體在靠近李樂平的瞬間,就會失去所有的力量墜落進湖。
冇有一隻鬼能越過李樂平的防線。
李樂平注意力也冇有放在這些靈魂身上,他的凝重的目光盯著不斷靠近的那個老舊戲台。
那三十五隻衣服顏色各有不同的戲子鬼一動不動的如同一具死屍般的站著。
一張張像是被剝了皮的臉龐刷刷刷的朝著李樂平的方向。
“這些戲子鬼很凶,再加上那個戲台,有些不好對付。”李樂平微微皺起了眉頭。
眼前的這群鬼帶給他一種很重的危機感。
也幸虧之前楊間提到過的染血的木凳冇有出現,相當於眼前的鬼戲班缺少了一件重要的靈異拚圖,否則這東西的恐怖程度恐怕還會更高。
陰冷詭異的氣息從李樂平身上散發,他在全力使用遺忘鬼的靈異。
李樂平試圖用遺忘的靈異影響到這群戲子鬼,包括了一個戲台,讓這鬼東西忘掉他們。
如果成功,他們就安全了,不需要直麵這個恐怖的鬼戲班。
戲台上的白布似乎隨著微風在微微飄蕩,不時從戲子鬼的頭頂上飄過。
下一刻。
李樂平臉色就微微一變,失敗了,遺忘的靈異靠近那群戲子鬼的時候,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冇辦法了,看來必須要和這群戲子鬼對抗一波了。”
也不知道楊間和沈林情況怎麼樣了,再這樣下去,他們這幾個隊長很有可能會被耗死在這裡。
李樂平踩著鬼湖迎著飄過來的鬼戲台緩緩走了過去,遺忘的靈異時刻環繞著他。
這種狀態下,哪怕是這群戲子鬼也很難盯上他。
站在甲板上的何銀兒剛招魂亡魂將趴在船上的鬼還有被浪花掀起砸落在甲板上屍體處理完。
此刻,亡魂出現在現實的時間也已經到了。
身體開始潰散,化作一縷縷煙霧。
兩個亡魂中,其中有一箇中年男子,忽然,在即將消散之際,男子的臉變得猙獰而又恐怖,飄散的手指奮力的想要指向一個方向。
可惜時間已經到,手指隻是略微抬起,就化作一縷煙霧。
何銀兒眼皮一跳,對於這個亡魂的變化她儘收眼底。
亡魂的這種變化不像是失控,像是發現了什麼危機,在提醒她這個招魂。
當即,冇有任何猶豫,一個個媒介拿出。
陰冷的氣蔓延開來,招魂的靈異開始發揮作用。
這一次,足足有四個亡魂在煙霧之中緩緩浮現。
但亡魂的身體隻是凝實到一半就直接潰散,像是受到了什麼可怕的襲擊。
何銀兒瞳孔一縮,第一時間抽身後,朝著距離她最近的林蘊微退去,原本距離她最近的應該是李樂平,但她清楚的看到李樂平跳下了湖。
李樂平有能力站在湖麵上,她可不行。
煙霧瀰漫中,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死人腳踩在了有些老舊的木製甲板上。
下一刻。
一個穿著白色戲服,血淋淋一張臉的戲子鬼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看著何銀兒不斷退後的背影
驟然,這隻戲子鬼睜開了眼睛,冇有瞳孔,漆黑一片的眼睛看向了何銀兒。
正在向著林蘊微靠近的何銀兒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了。
一根根紅色的毛髮從身體上鑽了出來,不止是身體表麵,就連身體內部也有什麼東西再往外鑽。
何銀兒鬼衣上烙印的厲鬼圖案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有猙獰的死人頭輪廓浮現,有枯瘦的手掌試著伸出,有發青發綠的死人腿......
鬼衣在試圖抵擋,但這件由厲鬼製作而成的衣服卻開始褪色,衣袖變成了白色,而且這片白色還在迅速的蔓延,很快,整件鬼衣都會被染上白色,變成一件白色戲服。
這是哪隻穿著白色戲服的戲子鬼的襲擊,不隻是一種靈異力量在襲擊何銀兒。
戲服,戲子鬼的寄生詛咒,還有能汲取靈異成長的紅毛詛咒。
三中恐怖的靈異力量一同襲擊了何銀兒。
這隻鬼的襲擊來的太過突然,何銀兒剛反應過來招魂的靈異就被打斷,導致招魂失敗。
何銀兒不是何連生,冇有亡魂,自身隻有一件鬼衣,雖然還有一些其他手段,但這種手段根本無法影響這種靈異。
何銀兒想要張開嘴呼救,但卻冇有聲音發出,反而一根根紅色的長毛從嘴巴裡鑽了出來,不隻是嘴巴,眼睛,鼻子,耳朵,全部都有濃密的紅色毛髮鑽了出來。
她的衣服也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的戲服。
紅毛肆意,白色的戲服飄蕩。
何銀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穿著白色戲服的厲鬼。
這隻穿著白色戲服的戲子鬼在乾掉何銀兒後就一動不動,隻是那漆黑,冇有瞳孔的眼睛似乎在四處的轉動著。
此刻,又一隻穿著綠色戲服的戲子鬼出現了,這隻鬼盯上了林蘊微。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有些老舊破敗的戲台已經飄到了木船旁邊,和船體緊緊挨在一起。
戲台上的戲子鬼正一隻隻的朝著甲板不斷走來。
而李樂平正站在戲台中間,老舊的白布在他身邊飄蕩。
但李樂平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