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楊間冇有再說話,鬼影被身下坑洞中的挖墓人牽製,現在他能動用的靈異力量就隻有兩隻鬼手。
被爐火點燃的鬼手此刻散發著濃烈的焦臭味,正劈裡啪啦作響。
紅色的爐火已經燃燒起來了,火光在炙烤著身上不斷生長的黑色頭髮,黑色頭髮下那一雙雙詭異的眼睛,視線在躲避燃燒的爐火。
靠近手臂的黑色頭髮更是在爐火的炙烤下捲縮。
另一隻被黑色頭髮覆蓋的手掌不斷流淌著粘稠而又猩紅的血液,血液正在將頭髮染紅,但這個速度很慢。
楊間眼中有些焦急。
他能驅除身上的這些靈異力量,但這需要時間,而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壓在舉棺人身上的那口棺材中的厲鬼,身體越來越清晰了,這是這隻鬼正在擺脫鬼眼的靈異影響,從過去的時間重新回到現實。
不出意外的話,這隻鬼會先楊間一步回到現實。
“必須要想辦法破局。”
目光閃爍間。
下一刻。
周圍的空氣忽然變得陰冷潮濕了起來。
原本乾燥的水泥地麵上也滲出了水澤。
楊間的腳下更是不斷流出水澤,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澤形成水泊。
這是鬼湖的靈異,當初處理鬼湖這起S級靈異事件的時候,因為一些未知的原因,楊間也竊取到了一部分鬼湖的靈異。
但一直以來,他都很少動用鬼湖的靈異。
因為楊間擔心自己動用鬼湖的靈異會讓陷入某種脆弱平衡的鬼湖出現問題。
這是因為鬼湖的湖水都是相通的,而真正的鬼湖已經被王閻挪動位置到了大長市的那片黑竹林中。
藉助鬼湖的靈異平衡著那處恐怖的靈異之地。
當初為瞭解決厲鬼復甦的問題,楊間去過那裡一次。
那處靈異之地的厲鬼,數量多的可怕,無論是戲班子,還是那片源源不斷有著厲鬼走出的黑竹林。
一旦因為鬼湖的原因失控,讓這種級彆的靈異入侵進現實,大長市會在瞬間淪陷,周邊的城市也會在頃刻間被無數恐怖的厲鬼淹冇。
那處靈異之地一旦失控,帶來的危害不見得比幽靈船或者幽靈列車弱。
所以他一直儘量避免使用鬼湖的靈異力量。
但現在楊間不得不動用鬼湖的靈異,不能先棺材內的厲鬼一步讓鬼眼的靈異復甦,麵對這隻鬼的襲擊,他冇有手段能夠擋下。
陰冷的積水迅速蔓延,腳下的黑影還有黑影下的那個坑洞被積水覆蓋。
楊間整個人更是在緩緩的沉入腳下看似淺薄的積水中。
腳上的頭髮在鬼湖的靈異作用下開始一根根脫落。
“有效。”
楊間一喜。
雖然速度不是很快,但卻比鬼手的靈異快很多,即便是那隻竊取了爐火的鬼手點燃頭髮的速度也比不過鬼湖沉浸黑色頭髮的速度。
就在局勢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
附近一間商鋪的門口躺著一具屍首分離的外國男子。
忽然,原本一動不動的屍體抽動了一下,接著在某種靈異的作用下,屬於畫家的人頭猛地睜開了眼睛。
下一刻。
這顆人頭向著身體滾動了過去,同時身體上的一雙慘白的雙手伸出將這顆人頭捧起按在了脖頸上。
一種粘稠的液體從傷口處流出,這液體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種染料。
在這種詭異液體的覆蓋下,畫家脖子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恢複過來的畫家一步踏出,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當再出現時,他已經來到了附近的一棟高樓上。
這裡的視野很開闊,第一眼看到身體緩緩沉入腳下積水的楊間,被棺材壓在身上的舉棺人。
流浪漢模樣的畫家眼睛冰冷死寂。
他的眼前驀地出現了一張由人皮製作而成的畫布。
畫家拿出一支老舊的畫筆,開始在這張人皮畫布上作畫。
畫布上,一副詭異的畫麵很快出現。
畫麵中的景象正是渾身長滿黑色頭髮的楊間以及他腳下的那片積水。
他在畫楊間。
與此同時,現實中的楊間臉色微微一變。
他眼前的景物在變得模糊,周圍的一切都扭曲了起來,像是要消失了。
“不對,不是周圍的一切要消失,是我在消失,有靈異力量在影響我。”
楊間目光一動,很快就發現了現在的情況。
“這種靈異......是被我肢解的畫家恢複了,他在襲擊我。”
“該死,偏偏是這個時候。”
此刻。
楊間在開始消失,一副有些模糊的油畫虛影在緩緩浮現,這幅油畫前坐著一個頹廢的流浪漢,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手上拿著一隻老舊的畫筆,正在專注的畫著楊間。
被壓在棺材下麵,看到這一幕的舉棺人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意。
“楊間,畫家恢複了,這一次看來是我們贏了。”
“這話說還的太早了。”
緩緩消失的楊間嘴中冷冷的道。
他大部分的靈異力量確實被牽扯住了,但這不意味著麵對畫家的襲擊,他毫無反抗之力。
他還有一份靈異,而這份靈異還是頂尖的意識類靈異。
要殺死畫家或許做不到,但將他糾纏住,絕對不是問題。
“咬死他。”
忽然,楊間說道。
“砰~”
看似淺薄的積水四處濺開,陰冷的水花中,一隻體型巨大,渾身漆黑的惡犬撲了出來。
這隻惡犬左右一看,嘶吼著朝一個方向衝了出去,迅速消失不見。
那棟高樓的頂層,正在作畫的畫家臉色一變,畫中的水花濺起,一條碩大的惡犬朝著他撲了過來。
下一刻。
這一條惡犬就從人皮畫布上撲了出來,然後瞬間消失。
惡犬進入到了他的意識之中。
畫家頓時神情恍惚,隨後就捂著腦袋發出了痛苦的低吼,並且不斷掙紮搖晃,試圖將那條惡犬從意識之中驅逐出去。
不過他做不到,因為惡犬具備重啟的能力,可以在他的意識之中一直對抗下去。
他不會死,但短時間內他也冇有辦法擺脫這條惡犬。
楊間鬆了一口氣。
此刻,他半個身體已經沉入了腳下的積水中。
糾纏著他的黑色頭髮在鬼湖的靈異下一根根脫落,向著湖水的深處沉去。
手臂上的頭髮也在爐火的炙烤下被點燃,一根根的燒成灰燼。
一隻原本閉上的鬼眼睜開了。
這是一個好訊息,這代表著鬼眼的靈異在開始復甦。
“踏,踏踏。”
就在此刻。
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
楊間目光一動,哢嚓一聲,直接扭斷脖子看了過去。
下一刻。
楊間就臉色一變,因為那個腳步聲是代號銀行家的國王傳來的。
他最多隻需要三十秒的時間就可以擺脫身上的靈異。
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代號銀行家的國王來了。
“楊先生,看來你的情況很不妙。”銀行家道。
“你竟然出現在了這裡,看來有隊長已經下線了。”
“楊先生猜的不錯。”銀行家點了點頭,肯定了楊間的猜測。
說著他取下了掛在腰上的那個花花綠綠的袋子。
將手伸進了袋子中一陣摸索,片刻後,蘇琴,李陽還有好幾個隸屬於總部的馭鬼者小隊的人頭被他拿了出來。
楊間臉色一變,他認出了這幾個人頭。
冇想到這些人全被銀行家殺死了。
但現在的他彆說給隊友報仇,連他自身都難保了。
驟然間,銀行家對楊間發動了襲擊。
楊間的情況他看出來了,很快就會擺脫身上的靈異。
但是他不會給楊間這個機會的。
昏暗中,十幾張花花綠綠的紙幣飄向了楊間。
毫無疑問,這些紙幣肯定是一種致命的襲擊。
一旦落在身上,即使是楊間也很有可能就此死去。
下一刻。
讓銀行家變色的事情發生了,他的紙幣竟然消失了。
十幾張花花綠綠的紙鈔,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真冇想到走路上都能撿到錢,我這運氣真不賴。”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喜意的聲音傳來。
周登帶著一張人皮麵具,整個人變得詭異陌生起來,此刻,他的手中握著一疊花花綠綠的紙鈔,剛纔說話的正是他。
而這一疊紙鈔正是銀行家的。
楊間目光一動,是周登。
“周登既然出現在這裡,那說明入侵大海市的國王組織已經解決了,或者局勢已經明朗。”
楊間鬆了一口氣。
他明白,既然周登出現,那周圍肯定還有其他隊長,不可能隻有周登一人前來支援。
“嗯?”
突然。周登臉色一變,他感到身體內的鬼在躁動,鬼忽然不受控製了。
“是這銀行家的紙鈔。”
瞬間,他鎖定了源頭。
銀行家冷笑一聲:“我的錢是那麼好拿的嗎?”
此刻。
一隻蠟黃的手掌忽然伸出,拿過了周登握著的那疊紙鈔。
紙人柳三從一旁走了出來,他的手中是一疊剛纔握在周登手上的紙鈔。
柳三咧嘴一笑:“倒也冇什麼不好拿的。”
“紙人柳三。”銀行家變色。
根據情報,這個隊長不是在大海市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大海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銀行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下一刻。
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從身後襲來。
猛地轉身,就看到一個非常陌生的男子站在他身後。
銀行家很確定,他冇有見過這個人。
還不等他做出應對。
驟然間,必死的詛咒爆發。
銀行家頓時滿臉死灰,隨後這種死灰的氣色立刻朝著身體的各處蔓延開來。
但銀行家也不愧是國王,即使毫無防備之下,承受了這種必死的詛咒,但他依舊冇死。
掛在腰間的那個花花綠綠的帶子開啟,一張張花花綠綠的紙鈔從裡麵飄出。
不遠處,柳三手臂上的黃紙剝落,詭異而又枯瘦的手掌顯露,並且高高抬起,然後在對著銀行家的時候突然落下。
某種可怕的殺人規律觸發。
這一刻,麵對柳三的襲擊,銀行家無法抵擋了,整個人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徹底冇有了動靜,同時,身體也開始快速的腐爛。
麵對李樂平和柳三兩個在隊長中也是頂級馭鬼者的全力襲擊,銀行家直接被乾掉了。
另一邊,被身上的棺材壓住的舉棺人那雙死寂的眼睛之中透露出一絲絲的絕望。
本以為畫家恢複會打破這種平衡,但誰料楊間放出來一條狗,擋住了畫家。
接著銀行家突然走來,這總該能破局了吧。
但緊要關頭,總部的隊長又出現了。
柳三,周登等馭鬼者,這些人根據情報都是在大海市的,而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
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國王組織在大海市的力量已經全麵落敗了。
此刻,楊間身上的黑色頭髮也全部都脫落了,那隻恐怖的厲鬼襲擊他的靈異力量被他抹除了。
原本閉合的鬼眼一隻隻睜開,猩紅的血光開始流淌。
鬼眼復甦,楊間第一時間重啟自身,讓自己恢複到最完美的狀態。
楊間來到柳三麵前。
“柳三,大海市情況怎麼樣?”
柳三道:“情況很好,國王組織入侵大海時的力量已經被全部乾掉,我們這些隊長雖然死了幾個,但王閻通過重新將我們複活了。”
“事不宜遲,我來處理舉棺人棺材裡的這隻鬼,畫家在那棟樓頂,他被我的惡犬拖住了,你先去乾掉他。”楊間說道。
柳三微微點頭:“好,這裡交給你。”
李樂平平靜的走了過來。
“這隻鬼恐怖程度很高,憑我們或許難以處理,得等到王閻到來。”
“難也得嘗試處理,至於王閻,他自從駕馭新的靈異後狀態就很不對勁,有種失控的跡象,他如果是失控,我想不到有誰能夠處理。”楊間沉聲說道。
“你說的對。”李樂平點了點頭。
楊間朝著不遠處的一條手臂伸手一抓。
下一刻,一根鏽跡斑斑的棺材釘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麵對這隻鬼,我們不是冇有勝算。”
“你是指這根棺材釘。”李樂平目光一動。
與此同時。
在街道的上空,伴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艘巨大的船隻憑空出現了,那艘船很老舊,破敗,尤其是在船頭,更是有個深深的大洞。
船體外圍有一層濃墨一般的黑暗,那層黑暗彷彿能吞冇一切靠近的光線。
幽靈船的甲板上,站著王閻,何銀兒,王察靈,趙龍,劉奇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