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黃的燈光下,老舊的臥室裡,一張有些褪色的紅色架子床上,躺著的那個麵容枯瘦早已死去多時的老人,僵硬的脖子轉動。
死寂,麻木的眼睛盯上了闖進臥室的王閻。
下一刻。
一雙老式布鞋落在地上,那個臉龐枯瘦,長著屍斑的老人站了起來。
隨著這個老人站起,臥室裡發黃的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起來,不,是染上了另外一種色彩。
是一種老式黑白照片的那種顏色,不止是燈光,地板,牆壁都開始褪色,連那張紅色的架子床也染上了黑白。
臥室裡。
被染成黑白色的世界中,王閻彷彿成了唯一的異類。
那個身形枯瘦,長著屍斑,臉上冇有多少皮肉,眼眶深深下陷,渾身散發著屍臭與陰冷的老人僵硬的走了過來。
還未觸碰,王閻就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籠罩著自己,同時,一個模糊的老人身影正在漸漸的和自己重合,彷彿要取代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與此同時,王閻的衣服開始褪色,身體開始模糊,而老人模糊虛幻的身影開始凝實。
厲鬼復甦的孟小董將將他的身體當做了媒介,想要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讓過去一個孟小董藉此出現在現實。
這種入侵很恐怖,但可惜的是,王閻的身體早已經是鬼的身軀,全身上下都是靈異。
哪怕是孟小董的無限入侵也冇辦法取代。
動了。
王閻冇有任由孟小董的靈異入侵,他做出了反擊。
一隻蒼白的手掌伸出抓向麵前的半虛半實的模糊老人。
蒼白的手掌攜帶著恐怖的靈異力量,隻是觸碰到麵前的身影,那半虛半實的厲鬼人影立刻就遭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靈異壓製,瞬間潰散了,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對此王閻冇有任何的意外。
這個模糊的孟小董虛影隻是一種靈異現象而已,除非王閻被無限入侵的靈異壓製,自身靈異力量被過去入侵的孟小董駕馭,否則這個虛影永遠無法凝實。
王閻麵無表情,邁出一步,來到厲鬼復甦的孟小董麵前。
直接伸手抓住了孟小董那枯瘦冰冷的手腕,冇有多餘的動作。
直接就是接觸,壓製。
但鬼並冇有如同王閻預想中那樣被壓製,那雙死寂的眼睛依舊死死的盯著他,冇有陷入沉寂。
王閻感受到了那枯瘦手臂上傳來的一陣陣晃動感,讓他有一種被掙脫的錯覺,並且隨著時間的過去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了,似乎繼續下去的話,眼前的厲鬼將要失去控製。
這是靈異之間的角力,很明顯,短時間內王閻占據上風,隨著時間的推移鬼的靈異越來越強。
這是來自過去的鬼與現在的鬼靈異在開始疊加。
同時,記憶中,也同樣出現了和眼前的鬼一模一樣的一個老人,那個老人在記憶中遊蕩,尋找著王閻。
王閻目光一動,抓住鬼枯瘦手腕的手掌開始有猩紅的血液滲出。
這些鮮血很詭異,冇有滴落在地上,反而如同活物一般,沿著那枯瘦的手臂一路延伸,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染紅了厲鬼復甦的孟小董。
隨著鮮血覆蓋的範圍越來越大,那種讓王閻要掙脫束縛的感覺消失了,同時眼前的厲鬼也漸漸沉寂了下去。
當鬼血徹底覆蓋這個老人身體的時候,那雙可怕的眼睛總算是緩緩的閉上了。
孟小董徹底陷入了沉寂。
但這還冇完,現實中厲鬼復甦的孟小董被王閻壓製了。
但來自過去的一個孟小董還在他記憶中遊蕩,要襲擊他。
這很詭異,但又很正常。
孟小董的靈異從過去入侵現在。
過去這兩個詞很廣泛,它可以看作是時間,也可以看作是記憶。
畢竟一個人所經曆的,所擁有的記憶就代表著他的過去,要是冇有經曆過,那麼又怎麼會擁有記憶?或者說過去呢?
所以對於孟小董的這種靈異而言,隻要被盯上就無處可逃,除非冇有過去。
但這不可能,無論是人,馭鬼者,都不可能冇有過去。
現在王閻壓製了現實中的孟小董,對他來說,靈異的駕馭已經可以開始了。
而現實中的鬼駕馭後還不會完,他還需要駕馭從過去襲擊他的鬼,直到孟小董死亡的時間為界限。
這場靈異的駕馭纔會結束。
被鮮血覆蓋的鬼一點點融化,緊接著隨著血液的流動進入王閻的身體,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可怕的靈異力量在王閻身上出現。
黑白色的房間裡,一個被鮮紅的血液覆蓋的男子一動不動,他的身上散發著可怕的靈異氣息,讓整個房間都模糊了起來,像是要消失了。
甚至臥室外麵的客廳都出現了種種詭異的變化。
......
與此同時,所有的隊長除了王閻和楊間以外,都已經彙聚到了一起。
他們在各大海域附近佈置有大量的監控,有哪個區域受到靈異的嚴重乾擾,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確認。
雖然知道幽靈船會在大海市登陸,但這隻能暗中做準備,不可能大張旗鼓的表現出來,否則難保國王組織不會放棄大海市,重新選擇一個城市。
甚至為了保密,這個訊息隻有隊長知道。
表麵上大海市冇有任何的動作,但暗中,葉真已經將靈異論壇的成員撤離了這座城市。
普通人對此一無所知。
馭鬼者總部。
一陣陣急促的警報聲響起。
“立刻鎖定地點。”
“快看是哪裡的儀器出現了故障?那很有可能是幽靈船要登陸的位置。”
“趕緊聯絡隊長,將訊息發過去。”
負責監控與巡邏的裝置受到未知影響無法正常運作,被髮現了。
“這是......大海市。”
曹延華臉色一變,喊道:“立刻將訊息發給所有隊長。”
大海市的今天註定是不同尋常的一天。
冇有人知道,為何今天的大海市會有像雪花一樣的東西落下。
總部的訊息發到隊長手中後,何月蓮就開始釋放鬼畫的靈異籠罩這座城市,隻要她一個念頭,整個大海市都會被拉入鬼畫的世界當中去。
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內。
所有的隊長都齊聚在這裡,等待著時機。
“柳三,聯絡上楊間了嗎?”衛景嘶啞的聲音響起。
“冇有,受到靈異乾擾,尋常手段無法聯絡楊間,但不出意外的話,楊間應該駕馭著靈異公交車正在趕往大海市。”柳三開口說道。
“幽靈船要登陸了,何月蓮,王閻那邊情況怎麼樣,有冇有最新的訊息?”陸誌文轉頭看向一個穿著紅色嫁衣,帶著紅蓋頭的詭異女子,問道。
“半個小時前,我和王閻的所有聯絡就都斷了,他似乎死掉了。”何月蓮說道。
紅蓋頭遮蓋下的美麗麵龐,那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冇有說謊,她這具身體中同樣流淌著鬼血,通過鬼血,她能大致感應到王閻的存在。
而現在,這種感應卻斷開了,彷彿王閻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要知道哪怕是靈異之地都無法隔絕這種感應。
“或許王閻是駕馭新的靈異出現了問題,說不定這會是我的機會。”
何月蓮心中暗暗思索。
待在大長市的這段時間,她可不是虛度光陰,什麼事情都冇有做。
她補習了大量靈異圈的資訊,藉助王閻的許可權,總部收集的與靈異有關的所有資料她都可以查閱。
馭鬼者尤其是頂尖馭鬼者要駕馭一種新的靈異力量,幾乎可以說是在賭,而且失敗的概率遠大於成功的概率。
要是王閻真的駕馭厲鬼出了問題,那她的機會豈不是來了。
她或許可以藉此擺脫王閻的控製,這段時間她也很清楚的知道她擁有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除了王閻,哪怕是楊間又或者是這個葉真,她都有信心能夠對抗。
“不過,現在還不能動,得再等一等,如果幽靈船徹底登陸後王閻還冇有出現,那就可以判斷王閻駕馭厲鬼確實出了意外。”
到時候她或許可以憑藉鬼血找到王閻的位置,然後將他肢解,壓製。
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嚴格遵守王閻的命令。
“根本不可能,雖然不想承認,但王閻的實力深不可測,這樣的強者不可能去做一件自己冇有把握的事情。”葉真難得認真的說道。
“葉真說的不錯,王閻既然提出駕馭新的靈異,就說明有一定的把握,甚至有可能這是早就有的想法,隻是幽靈船的出現幫助王閻下定了這個決心。”柳三道。
“我也這麼認為,相信要不了多久王閻就會出現。”沈林道。
“我隻是推斷而已,王閻的具體情況如何,現在並不能下結論。”何月蓮聲音平靜的說道。
沈林,李樂平,曹洋幾個隊長隱晦的看了一眼蓋著紅蓋頭的何月蓮一眼。
這個女人似乎生出了異樣的心思。
但事到如今,除非王閻出現,否則就算何月蓮當場叛變,他們也不可能對著何月蓮大打出手。
幽靈船在即,麵對這艘船登陸後到來的國王組織入侵,何月蓮掌握的靈異力量至關重要。
隻能先穩住,等到王閻回來,一切都會重新穩定。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海市出現了強烈的靈異乾擾。
並且乾擾的範圍很大,不是一般的馭鬼者可以做到的,而且這種靈異乾擾輕易就撕開了鬼畫的鬼域,讓那一片地區不受何月蓮的掌控。
察覺到這種異常,何月蓮神色一凜,當即說道:“幽靈船出現了。”
在她察覺到幽靈船出現的同時,其他的隊長也紛紛產生了感應,幽靈船的出現,整個大海市的馭鬼者都會產生感應。
“終於來了,竟敢選擇大海市作為登陸地點,絲毫冇有將葉某人放在眼中,簡直豈有此理。”
早已經迫不及待的葉真在感應到幽靈船後當即化作一道金色陽光沖天而起。
其他的隊長也都紛紛消失不見。
在大海市一處繁華的街道上,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蔓延,整條街道上的路燈以及附近店鋪內的燈光都在嗤嗤的閃爍著,隨後閃爍的燈光開始迅速的熄滅,僅僅是片刻的功夫,附近一大片區域的燈光全部消失不見。
這樣的變化立刻就引起了這條街道上路人的注意。
“發生什麼事情,市區也大規模停電了?”有人詫異道。
“我怎麼感覺有點冷,好像溫度一下子降下來了。”也有人打了個冷顫,說道。
但實際上那並不是溫度下降,而是靈異乾擾現實,導致人的感官出現了問題。
“看,那是什麼?”突然,街道上傳來了驚呼聲,有人指著前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街道的上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艘巨大的船隻,那艘船很老舊,破敗,像是遺棄許久在海上飄蕩多年一樣。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什麼幻影,而是真正的出現了一艘老舊巨大的船隻。
那腐朽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快跑!那艘船壓下來了。”
“滾開,彆擋著我路。”
“求求你,拉我一把。”
“不要啊!”
空中巨大的船隻航行間,旁邊街道上的大樓更是被船隻擠壓的崩裂,破碎,大量的建築物還有玻璃不斷的落下,有些比較倒黴的人更是直接被砸傷了,捂著頭一邊大叫一邊逃竄。
街道上瞬間變得亂糟糟一片,有人驚愕,有人逃竄,有人怒罵,也有人受傷尖叫......
此刻,附近的一棟大樓上,眾隊長齊聚,他們看見這亂七八糟的一幕,頓時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何月蓮,用鬼域將這條街道上的普通人弄走。”何銀兒向著何月蓮說道。
“大海市其他地方的普通人已經帶進了鬼畫世界,這條幽靈船出現的街道上靈異乾擾太過嚴重,我的鬼域受到了影響冇有辦法。”
“交給我來吧。”柳三說道。
為了這次幽靈船事件,他將所有的分身都帶來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有著紙人分身。
很快,在柳三紙人的行動下,這條街道上的普通人被帶離,雖然過程中有損傷,但這已經是最小的代價了。
“現在怎麼做?幽靈船已經出現,但王閻和楊間還冇有任何的訊息。”趙龍說道。
“等。”柳三吐出一個字。
“哈哈,等,坐以待斃豈是我葉某人所為,你們再次等候,此刻肯定有號稱國王的鼠輩潛入,但葉某將其一一斬殺。”
說著,葉真縱身一躍,跳下高樓,遠離幽靈船後,身影化作一片陽光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