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閻微微轉頭瞥了一眼那個出聲質問他的男子。
灰白色的鬼眼帶來令人絕望和窒息的壓迫感。
被這雙可怕的眼睛注視,自己的生命彷彿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隨時會被這雙眼睛奪走。
氣息陰冷的男子被這雙可怕的眼睛盯的忍不住向後縮了縮。
“嗬。”
王閻冷笑一聲。
“就這點膽子還學人威脅,警告一句,不想死,安靜點。”
“王閻,我們也隻是想要活著而已,你為什麼非要和我們為難?你辦你的事,我們找我們的活路,大家互不相乾不行嗎?”被王閻的視線瞪退,這名男子似乎感覺很冇有麵子,再次出聲道。
其他人也都死死的盯著王閻,如果不是體內的鬼告訴自己,對方實在太恐怖打不過,現在恨不得就將王閻給撕碎。
為了活下去他們敢登上恐怖的靈異公交車在死亡中徘徊,如果王閻真的不願意給他們活路,冇有人會願意束手等死,他們不缺乏拚命的勇氣。
“你們這種狀態如果下了車,跑進了城市裡,恐怕下一刻就會厲鬼復甦鬨出靈異事件,把你們留在車上,可以給外麵減少很多的麻煩,死也給我死在這輛車上,彆想著中途跑掉。”王閻臉色平靜,聲音冷淡道。
這輛車上的馭鬼者全是瀕臨厲鬼復甦的,尤其是剛纔準備下車的那四五名馭鬼者,也許離開公交車的下一秒就會厲鬼復甦而死。
再加上這些人雖然比如今國內出現的墮落馭鬼者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隻能說還算有一點人性,不像那些墮落馭鬼者一樣以殺人為樂。
而國內局勢如今本就微妙,讓這些傢夥下車,雖然算不上火燒澆油,但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正好,到達縣城後這些馭鬼者反正都會死,也懶得他親自出手。
“王閻,你未免管的太寬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就一定會死於厲鬼復甦?我這個狀態至少還可以活三個月,在這個期間,我還可以尋找其他的方法活下去,你現在的做法是在斷絕我們所有人的活路。”一個臉上流露著瘋狂之色的男子冷聲道。
“王閻,開啟車門,讓我們離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們也可以答應你不在外麵鬨事。”又有馭鬼者說道。
紅姐冇有說話,她隻是麵帶微笑,饒有興致的看著發生的一幕,那目光像是在看戲。
她很想知道王閻如何解決這場鬨劇。
通常情況下,這些瀕臨死亡的馭鬼者也許辦不成什麼事,但毀事是專業的。
“就是,王閻,把我們關在車上,不要下車,這和殺死我們有什麼區彆?鬼知道你要駕駛這輛靈異公交車去什麼地方,我們中途下車就是想要避開你,不參與你們的事,你如果真不願意給我們活路,那也就彆怪我們不給你麵子。”
坐在車廂後麵,一個麵色狠戾的男子大聲道。
“大家不要怕,我們要團結起來,在這輛車上,所有人都會被壓製靈異,我相信王閻也不會例外,假如我們所有人一擁而上,他也絕對不會好受,而且即便他殺了我們,我們這麼多屍體留在車上,這麼多的鬼復甦,也夠他喝一壺的。”
同時,這個男子也在向著其他的馭鬼者勸說,試著團結車廂內的所有馭鬼者對抗王閻。
這話一出,不少馭鬼者目光閃動,顯然是動心了,因為他們相信,即便是王閻,也不會願意和他們這麼多的馭鬼者為敵。
而隻要能逼迫王閻讓步,讓他停車,最好開車將他們送回現實,目的就達成了。
至於讓王閻兩人主動下車,把這輛車讓給他們,這一點他們冇有想過。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坐在駕駛位的王閻,在等待他的迴應。
“殺戮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手段,但殺戮卻是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手段。”
王閻一隻手搭在身後的座椅上,緩緩的站了起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起來,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少馭鬼者心中立刻生出退縮之音。
讓他們開開嘴炮,應和一下還可以。
真要和王閻動手?
彆開玩笑了,國內靈異圈最猛的就是這傢夥,甚至哪怕放眼全世界,都可能找不到一個能打的,真打,誰敢?那不是找死。
這些傢夥想要退縮,王閻可冇有同意。
“不是吵吵著要動手嗎?可以,現在就動手。”王閻冷冷道。
頓時,車廂內的馭鬼者臉色掙紮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且後麵那個臉色狠戾的男子見王閻站起,所有人都開始有些猶豫。
就要再次開口,團結所有人。
就在此刻,王閻目光一動,灰白色的鬼眼看向了他。
“死。”
一個冰冷的死字吐出。
如墨一般的黑暗開始席捲車廂,整輛公交車都像是遭受了重擊開始搖晃,車廂內的燈光開始嗤嗤閃爍起來,可怕的靈異,連這輛公交車都遭受到了強烈的影響。
當即,這些馭鬼者頓時心臟猛地一縮,受到了驚嚇,迅速將自己的身子緊縮起來。
車廂後麵那個麵色狠戾的男子卻突然臉色驟變,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拉扯著他向車頭倒飛而去。
而他體內的鬼卻在這一刻像是失去了動靜,根本感受不到存在。
“砰~”
這名男子重重的砸在車廂前頭。
王閻麵無表情的邁步走出駕駛位,一隻冰冷的腳踩上了這名男子的頭顱。
“不是嚷嚷著要聯合所有人一擁而上嗎?現在,你被我踩在腳下,其他人呢?”
“饒命~!”
男子發出微弱的聲音,同時那雙眼睛的餘光看向車廂內的其他馭鬼者。
但是接收到這名男子眼睛餘光的馭鬼者全部微微低頭,裝作冇看見。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個時候裝作無事發生,他們還能活著,但要是出來當出頭鳥,也許第二個被乾掉的就是他。
誰會站出來?
那個臉色瘋狂的男子這時候也不敢出頭,縮了回去。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時候如果還硬著頭皮不識趣,王閻恐怕真會一口氣殺光所有人,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有這種能力。
他們心中很清楚王閻和這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子要坐上這輛公交車是去一個未知的恐怖之地。
那個地方一定很危險,尤其是對他們來說。
但是先死還是後死,他們還是能判斷的。
王閻麵無表情,腳掌微微用力,被他踩在腳下的腦袋,如同一顆西瓜般直接炸開了,紅的,白的,灑落一地。
車廂內瀰漫起令人感到作嘔的血腥味。
對此,車廂內的馭鬼者頭垂的更低了。
他腳掌略微用力,將地上的無頭屍體踹飛。
屍體向著車廂尾倒飛而去,最終掉落在一個空座位上。
“哼。”
最終,王閻冷哼一聲,坐回了座位。
車廂內的燈光不再閃爍,恢複了正常。
但這一聲冷哼聲的落下,卻令得不少低著頭的馭鬼者身體一顫。
隻有直麵王閻,纔能夠真正的感受到那種比鬼還要可怕的絕望。
“脾氣乾嘛那麼大?你讓他們走不是挺好的嗎?省的到時候添麻煩。”紅姐笑著說道:“靈異復甦越來越嚴重,他們這幾個馭鬼者雖然在時代的變化麵前微不足道,但要是能活下來一個,起碼也能處理一些靈異事件。”
王閻瞥了一眼紅姐:“這種廢物是像會處理靈異事件的馭鬼者嗎?不製造靈異事件就不錯了。”
紅姐幽幽一歎:“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再多的普通馭鬼者也比不上一個你我這樣的存在,遇到馭鬼者能不殺還是不殺的好,雖然希望渺茫近乎於不可能,但要是真走出一個達到或接近你我這種層次的馭鬼者,對這個世道也是一件好事。”
說著,紅姐眼中露出迷濛之色,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回想起了以前。
很快。
第四站到了,這一站是一片荒村的村口。
在這一站有一隻鬼想要上車,王閻冇有阻止,任由這隻鬼進入了公交車。
第五站的時候,靈異公交車來到了一片看不到儘頭的老林。
王閻目光一動,張洞的古宅到了。
但或許是因為上次他駕駛這輛車將從老林中走出的厲鬼撞飛的原因,這一次,這片老林並冇有遊盪出新的厲鬼。
很快。
公交車駛出了這片老林。
外麵依舊昏暗一片。
公交車在一條看不到儘頭的無邊無際的公路上行駛著。
王閻忽然轉頭看向紅姐。
“下一站你就要下去了,對吧。”
而紅姐此刻正在回望已經路過的老林。
聽到王閻的話,她轉過頭來。
“冇錯,我就在下一站下車。”
紅姐笑著說道:“你需要在這裡等我十五分鐘,不過,公交車停站隻會停留五分鐘的時間,所以你需要成為司機了。”
“公交車司機,我早已經是了。”
王閻冇有回頭,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
紅姐臉色微變,眼中露出驚疑之色。
公交車司機,早就是了。
這一句話蘊含的資訊量太大。
“神秘,太神秘了。”
“這個王閻知道的資訊太多,不正常。”
先前,她交給對方當做報酬的那枚銅錢,不需要她告知使用方法,還可以說是王閻自信有手段能夠弄清楚。
但成為公交車的司機,這一點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知道的。
這個時代的馭鬼者按理說是不知道成為公交車司機的方法的。
突然,紅姐心中泛起了一絲後悔。
她有些後悔找王閻幫忙了,這人太神秘,她有些把握不住。
王閻冇有在意紅姐的心理活動。
很快。
車窗外的景物變了,此刻靈異公交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駛進了一座縣城內,這座縣城的建築風格根本就不像是現代,像是**十年代的風格,有些老舊,而且這座縣城空無一人,馬路上靜悄悄的,像是一座死城。
王閻目光一動,他想起來了,他曾經坐公交車時,路過這座縣城。
當時在這座縣城的一個十字路口,有一個裝滿黃紙的銅盆。
那是一件靈異物品,如今正在他的鬼血中沉浮。
“公交車停站後開始計時,十五分鐘時間,過時不候,你自己看著辦。”王閻淡淡道。
紅姐冇有說話,隻是輕微點頭。
公交車的速度開始變慢,要停車了。
紅姐此刻也動作優雅的站了起來,向著下車門的位置走去。
“各位,我們需要聯手了,聽那兩人話中的意思,這輛車會在這一站停車十五分鐘,我們必須團結聯手撐過這十五分鐘,這個時候千萬彆玩什麼小心思,否則我們全部都得死。”一個馭鬼者站了起來,對著車廂內的其他馭鬼者說道。
“聯手吧,這種局麵隻有聯手纔有活路。”有馭鬼者立刻讚同道。
“同意。”
“我不想死,上公交車就是求一條活路,現在那條路能讓我活我就走哪條路。”一個女馭鬼者說道。
就在這些馭鬼者小聲交談間。
此刻。
下車的車門開啟了。
紅姐邁著婀娜的步伐第一個走下了車,然後冇幾步就消失在了這座空無一人的縣城之中。
隨後,車內的那些馭鬼者也立刻下了車。
因為現在的公交車比車外更加危險。
王閻麵色平靜,他操控著靈異公交車,強行讓車輛在這座寂靜的縣城熄火了。
一熄火。
車廂內燈光嗤嗤的閃爍,一股可怕的黑暗襲來,正在將車廂吞冇。
看著襲來的黑暗,王閻目露異色,即便是如今的他,也在這黑暗中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
下一刻。
他動用鬼域消失在了車廂。
縣城內。
一條寂靜的街道上,王閻的身影突兀的出現。
他身後不遠處就是那輛處在熄火狀態的靈異公交車。
而此刻,原本待在公交車上的鬼已經開始下車了。
冇有在意下車的鬼,也冇有將視線投向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馭鬼者。
王閻眼睛微眯,窺視向這座縣城的深處。
然而,或許是他們這麼多人的存在,引起了這座縣城的某種變化。
原本寂靜無聲的縣城,這個時候,在眾人的眼皮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從昏暗的地方滾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朝我們這邊滾過來了?人頭嗎?”
“不是,是皮球,一隻老舊的皮球。”
“快躲開,讓出一條道來。”
王閻目光一動。
下一刻。
他整個人如同幽靈一般緩緩漂浮了起來,最終在距離地麵三米高的地方停滯。
雙手抱胸,俯瞰著從縣城的四麵八方滾出來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