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動手?”周辰的回答是如此的乾脆,直截了當。
李震生卻疑惑了“我可是來殺你的,你難道就不怕我?”
“該怕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什麼意思?”
“你在明知不是我的對手的情況下,還有動搖了的心態,你的實力已經弱了三分。”
“那又如何?”
“認真說的話,我若想要殺你,隻需一招就足夠了,還是在你全盛狀態下的那種。”
“你這是打算侮辱我一番麼?”
“並沒有。”
“那你為何用如此言語刺激我?”
“我隻是告訴你一個實情,同時,給你一個選擇。”
“選擇?什麼選擇?”李震生此時疑惑了。
周辰這時候終於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放下工具轉過身來看著李震生。
隻是他的眼神中沒有什麼驚人的變化,也沒有什麼恐怖的壓力,有的隻是如同普通人一般的從容,以及純粹。
那份純粹是沒有任何雜質的那種,就如同一位進入了狀態的雕刻師、畫師,在進入了某種忘我的狀態時的那種感覺。
此時的他們,心中、眼中、腦海中,都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做好手上的事。
而一般情況下,十惡不赦的殺人兇手,是不會擁有這種狀態,也不會達到這種狀態的。
因為,這是需要心境的。
需要你將自己置之度外,一心都撲在眼前事上,眼前的事是大過一切的事,包括生死。
而十惡不赦的人想做到這種狀態,可是比普通人要難上百倍千倍的。
而當一個十惡不赦的人,真的達到了這種狀態的話。
那也就說明,他放下了他的所有,包括罪惡和生命。
這,是一種救贖,也是一種蛻變。
當然,這並非是某些變態的那種忘我的變態。
李震生看著周辰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於是他下意識的問道“什麼選擇?”
“前者,與我一戰,九成的幾率死在我手中。
後者,與我一同打通這座山,我便毫無防禦的受你一劍。”
“什麼?”李震生聞言,心中大驚。
前者先不說自己不會選,就說後者,毫無防禦的受我一劍。
雖然對方實力未知,但對方說的若是真的,自己也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擊殺。
可他這是什麼意思?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你沒聽錯!隻要你陪我一同打通這條通道,我就受你一劍。”
李震生皺眉問道“你可知這一劍的後果?”
“人生在世,總要做點什麼不是?
匆匆光陰數十載,除去修鍊以外,我這一生究竟都是為了什麼在活著?
你又是為了什麼而活著的?”
“我?
我為了什麼而活著?
我是為了報仇而活著的。”李震生木木的回答道。
“那等你殺了我之後呢?
又需要為了什麼而活著?”
“我......我了無牽掛,殺了你後,我就自殺陪我那些死去的家人...”李震生落寞的說道。
“那你為這世上留下了什麼?”
“我...留下了什麼?我什麼都沒有留下?”
“不,你留下了。”
“我留下了什麼?”
“你留下了遺憾。”
“我留下了什麼遺憾?”
“你的父母辛辛苦苦將你帶到這個世上,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
還是,為了讓你報仇之後就去陪他們的?”
“他們,應該是想我好好的活著...吧。”李震生聲音很小、很輕的說道
“所以,你將你父母的遺憾留在了這個世上。
反過來說,你就是不孝。”
“我...是啊!
為人子女,居然...
不對,你這麼說,是不是想讓我放棄報仇?”李震生似乎反應過來了。
“我說了,隻要你陪我將通道打通,你就可以報仇了,並未讓你放棄報仇。”
“你讓我報仇了,那你又能得到什麼?”
“我能得到解脫。”
“解脫?什麼意思?”
“當你放下了慾望,看透了人心,沒有了利益之爭。
這時的你就會明白,這世上的一切,其實就是慾望和利益。
若是沒有了它們,我們無非就是如同那草木一般。
在看遍了四季變化,經歷的生老病死後,最後枯萎。
等到來年的時候,又會是另一棵小草替代原先死掉的那棵,繼續看這四季變化,繼續經歷著不同的意外死去,或者是等到最後的枯萎。
當我放下一切的那一刻,我便成了那一株小草。
能為這世上做點有用的事,而後再死在你的手中,這就夠了。”
李震生眼神狐疑的看向周辰,總感覺這傢夥想要將自己洗腦,但又感覺這傢夥的腦袋,似乎有點問題。
“算了,你不是我,你不會懂的。
就問你現在的選擇,到底是選擇前者,還是選擇後者?”說著,周辰的頭髮開始有些輕微的浮動。
李震生知道,這是對方在運功的表現。
而自己現在能選的,也是必須選的選擇就是選後者。
“我選後者。”迫於周辰的壓力,李震生不得已還是做出來選擇。
“很明智的選擇。”周辰微微一笑說道。
“那我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周辰收功說道“你我分工,我開鑿出來的石頭,你負責揹出去。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節約出很多的時間,也就能儘早的打通這條通道了。”
“好。”
說完,李震生看著地上的三個背簍,現在已經裝滿了兩個。
於是,他就背起其中一個背簍向著洞外走去。
看著走向洞外的李震生,周辰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這也是他自從離開武當、離開師父他們後,不知道多少年來第一次的微笑。
這微笑,很溫暖。
李震生揹著石頭來到一處已經有了一大堆的石頭的地方,這些碎石應該就是這些年來周辰一個人背運的了。
看著這些碎石,李震生感慨了一番後,將其倒下後便走向洞中。
就在路過那把落滿灰塵的劍時,李震生停留了片刻。
那是周辰的劍,雖然現在落滿了灰塵,但誰也不敢保證它出鞘時的鋒芒,絕對是不會被掩蓋的。
彎下腰,李震生將自己的劍也放在了一旁。
而後,揹著背簍走向深處。
隻留下那並排靠在一起的兩柄武器,似乎在訴說著一段不一樣的故事。
遠遠的就聽到鐺鐺鐺的敲擊聲,李震生回來後無聲的放下空背簍,而後又背起一個走向了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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