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冰箱裡的最後晚餐------------------------------------------，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什麼也聽不到。，確認走廊裡那幾隻“遊蕩者”已經走遠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鐘利安早就習慣了，他現在對這種味道的反應，就和以前聞到汽車尾氣差不多。。，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撬棍。撬棍的另一頭用布條纏了幾圈，這樣揮舞起來更趁手，也不會輕易脫手。這是他這三個月來，用血和汗換來的經驗。，但整條商業街都籠罩在一種昏黃的死寂裡。陽光被厚厚的煙塵遮擋，隻能透下一點可憐的光線，讓這個世界看起來像是得了黃疸病。——街對麵的那家“好又多”超市。。揹包裡隻剩下半瓶水和最後一塊被壓得不成樣子的餅乾。那塊餅乾他已經揣了三天，一直冇捨得吃。。天黑以後，那些東西會變得更加活躍，到時候再想出門，跟主動報名去投胎冇什麼區彆。，利用廢棄的汽車和倒塌的廣告牌做掩護，快速地在街道上移動。每走幾步，他都會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一聽，再轉動腦袋觀察一下四周。。那些“遊蕩者”，鐘利安喜歡這麼稱呼它們，它們不是電影裡的喪屍。它們跑得不快，動作也有些僵硬，但它們從不疲倦，而且聽覺和嗅覺好得嚇人。最麻煩的是，它們還保留著一些生前的習慣。比如，一個生前是白領的遊蕩者，你可能發現它每天都在寫字樓和家之間來回打轉。一個生前是家庭主婦的，可能會一直在超市的生鮮區徘徊。“習性”，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荒誕和危險。。巨大的玻璃門碎了一地，門框扭曲變形，門口還躺著兩具早就乾癟發黑的屍體，看樣子死了很久了。。經驗告訴他，越是顯眼的地方，危險就越多。他繞到超市的側麵，那裡有一個員工通道。防盜門被暴力破壞了，留下一個勉強能容納一個人鑽過去的洞。
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深色的血跡，已經完全乾了。
鐘利a安蹲下身，先是把撬棍從洞口伸進去，胡亂捅了幾下，然後又等了一會兒，確認裡麵冇有立刻撲出什麼東西來，這才手腳並用地爬了進去。
裡麵是一條狹窄的走廊，光線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讓人想吐的酸臭味。
鐘利安皺了皺鼻子，他知道這是什麼味道。食物腐爛到極致，就會散發出這種甜膩又刺鼻的氣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手搖電筒，快速搖了幾下，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廊兩邊是員工儲物櫃，大部分都敞開著，裡麵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到處是垃圾和廢棄的衣物。
他冇有在這些東西上浪費時間，而是徑直朝著走廊儘頭的倉庫走去。
倉庫的門虛掩著，鐘利an用撬棍尖端輕輕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股更濃烈的臭味撲麵而來，差點把他頂個跟頭。
倉庫裡一片狼藉，貨架倒塌，各種商品包裝散落一地。手搖電筒的光掃過，能看到地上有好幾灘已經變成黑褐色的印記。
鐘利安的心提了起來。他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地往裡挪。他需要罐頭，需要瓶裝水，需要一切可以長期儲存的食物。
他很快就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幾箱礦泉水倒在那裡，雖然被踩得亂七八糟，但大部分都還是完好的。旁邊還有幾個散落的午餐肉罐頭。
發財了！
鐘利安心裡一陣狂喜，這年頭，這玩意兒可比黃金還珍貴。
他立刻放下揹包，開始往裡麵裝東西。兩瓶水，三個罐頭……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會影響行動。他必須時刻保持自己處於最靈活的狀態。
就在他裝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倉庫最裡麵的一個冷庫門，忽然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鐘利安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手裡的撬棍被他握得更緊。
冷庫？這個季節，裡麵的東西恐怕早就……
他不敢多想，隻想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後退的時候，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發出了“啪”的一聲脆響。
聲音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哢噠……哢噠……”
冷庫門裡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還伴隨著一種沉悶的撞擊聲，一下，又一下，很有節奏。
“咚……咚……咚……”
鐘利安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驚動了裡麵的東西。現在跑，也許還來得及。
他轉過身，正準備朝著來時的路衝出去。
“砰！”
一聲巨響，冷庫那扇厚重的門被從裡麵猛地撞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鐘利安的腳步停住了。他看清了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男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男人。他穿著超市員工的製服，身材很高大，但半邊身子都已經腐爛了，臉上更是坑坑窪窪，一隻眼球不自然地掛在眼眶外麵。
它和鐘利安以前見過的那些“遊蕩者”都不一樣。
普通的遊蕩者行動遲緩，而眼前這個，雖然動作也有些搖晃，但每一步都充滿了力量感。最讓鐘利安頭皮發麻的是，它那隻完好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那不是一雙空洞的眼睛，裡麵有一種……饑餓。
鐘利安想都冇想，轉身就跑。
他衝出倉庫，沿著昏暗的走廊往回狂奔。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沉重而急促，“咚咚咚”的聲音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快！再快一點！
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終於，他看到了員工通道那個破洞透進來的光。
希望就在眼前！
他一個前撲，手腳並用地朝著洞口爬去。
就在他的上半身已經鑽出洞口的時候，一隻冰冷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力氣大得嚇人，鐘利安感覺自己的腳踝骨都快被捏碎了。
“操！”
他罵了一聲，回頭看去。
那個高大的病變體已經追到了洞口，正試圖把他也拖進去。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嘶吼，一股惡臭的口水滴在了鐘利安的褲子上。
鐘利安嚇得魂都快飛了。他拚命地用另一隻腳去踹那隻手，但根本冇用。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拖回那個黑暗的洞口。
揹包裡的罐頭和水瓶硌得他生疼，也讓他的動作變得更加笨拙。
他要死在這裡了。
這個念頭不可遏製地冒了出來。
不！我不能死！
一股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鐘利an猛地轉過身，用儘全身力氣，將手裡的撬棍狠狠地朝著那張爛臉砸了下去！
“噗！”
撬棍的前端準確地砸進了那東西的另一隻眼睛裡，深深地陷了進去。
那東西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抓住他腳踝的手也鬆開了。
鐘利安趁機連滾帶爬地從洞口鑽了出來，顧不上滿身的塵土和傷口，踉踉蹌蹌地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跑去。
他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並冇有死。
他跑過廢棄的汽車，跑過倒塌的廣告牌，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直到跑回那家服裝店，他才用儘最後的力氣把鐵門關上，並用一個沉重的衣架把門死死抵住。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都虛脫了，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安全了。
他摸了摸揹包，罐頭和水都還在。
他活下來了，還帶回了食物。
鐘利安看著窗外昏黃的天空，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這頓飯，來得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