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議論聲四起。
少女抬眸,語聲清亮,一字一頓:“我與公子早已私定終身,情投意合,腹中已有他三月骨肉。此生非他不嫁!”
一語落,滿座嘩然。
“嘖嘖,如今連道士也偷人來了?真是世風日下,沒個廉恥!”
蘇木還未從剛剛那一吻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腦中隻覺一陣轟鳴,猶如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男子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顫:“好,好得很!既然如此,休怪我無情!”
掌風乍起,他徑直朝蘇木襲去。
蘇木這才驚覺回神,急聲道:“公子且慢!”
陳歌行上前一步,拔劍出鞘:“蘇木頭,跟他廢什麽話,打便是!”
“找死!”
男子怒吼著撲上,與陳歌行瞬間纏鬥在一處。
蘇木護著沈瑤,低聲道:“你快走!”
沈瑤應聲,身形一縱,躍出窗外。
在赤炎的掩護下,陳歌行三人緊隨著躍窗而下,落入後巷夜色之中。
男子正要追去,酒樓眾多酒壇被赤炎引燃,火光衝天而起,烈焰瞬間封住出口,將酒樓後院照得一片通明。
男子氣得渾身發抖,望著茫茫夜色,終是被迫止步。
夜雨撲麵而來。
幾人奔入一座廟中,哐當一聲合上廟門,才堪堪避開身後傾盆大雨。
進入廟中幾人皆已渾身濕透,狼狽至極。
那女子一把扯下沉重的發冠,這才長長喘了口氣。
水珠順著她清麗的下頜往下淌,額前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偏生襯得那張臉愈發幹淨明豔。
蘇木立在旁邊,目光不知不覺就落在她身上。
方纔唇瓣相觸時那一點溫軟清甜,還殘留在唇齒之間。
他素來清冷的心,此刻竟險些亂了章法。
少女轉過身來,對蘇木道:“方纔……情急之下冒犯公子,還望公子莫怪。”
蘇木這才從那一瞬失神中抽離出來:“姑娘不必在意,彼時情勢緊急,本就……情非得已。尚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家在何處?”
少女垂下眼睫:“我姓沈,單名一個瑤。”
林婉兒聞言,眉梢微微一挑:“沈瑤?這名字倒是耳熟。我記得,蓬萊雲海宮宮主的掌上明珠,也叫沈瑤。剛纔看姑娘身手不凡……”
少女截了她的話,語氣平淡:“姑娘說笑了。我隻是個小戶人家的女兒,被爹孃賣給大戶人家做妾,這纔不堪受辱逃了出來。什麽蓬萊雲海宮,我都沒聽說過。”
她說得自然極了。
林婉兒看著她,隻淡淡一笑。
蘇木還欲再說些什麽。
下一瞬,林婉兒手腕一翻,袖中寒光乍現,一柄短刃直直朝少女麵門削去!
刀刃堪堪停在她眉心前一寸,刃上寒光映進她瞳孔裏。
此時廟中安靜得隻聽見簷外雨聲。
少女竟然沒有任何閃避動作,過了一會纔像剛反應過來一般,膝蓋一軟便要跪下,嘴唇哆嗦著:“姑娘,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陳歌行連忙上前把她扶起來,大大咧咧對林婉兒道:“你幹嘛發瘋?”轉頭又看向沈瑤,撓了撓頭,“她見了刀都不知道躲,怎會是你說那什麽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