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台上,時光彷彿失去了意義。
林楓盤坐蒲團,心神徹底沉入對無盡大道的感悟之中。外界一月,悟道台上因時間陣法加持,實則是整整一年的時光。
最初的三個月,他將所有心神,都投入了對《時空真解》的深層次參悟。此地大道清晰,道韻如海,更有學宮曆代祖師遺留的時空法則印記可供觀摩印證,其效率遠超隱翠穀。在月無痕傳授的基礎上,他對時空之力的運用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時空映象”從最初隻能製造一個持續十息的幻影,到如今可同時製造三個,並能短距離操控,用以迷惑、幹擾甚至配合本體攻擊。“虛空漫步”的距離與精度大幅提升,一念之間,百丈之內,來去自如,尋常空間封鎖已難以限製。更領悟了“時空切割”,可將小範圍內的時空暫時剝離、凝固,形成一個獨立於外界的微型“時空囚籠”,雖因修為所限,囚籠範圍與持續時間極短,但用於困敵、防禦,妙用無窮。
他對時空之道的整體感悟,亦在悟道台的道韻滋養下,水到渠成地邁入了“圓滿”之境!時空長河虛影在他識海中清晰顯化,對過去、現在、未來的感知更加敏銳,雖還遠達不到窺探命運長河的程度,但在戰鬥中對時機、節奏的把握,已達到近乎本能的地步。
接下來的四個月,他開始梳理、融合自身諸般所學。將“赤沙拳意”中那股暴戾、灼熱、焚盡一切的毀滅道韻,徹底融入混沌之道的“毀滅”一麵,並嚐試以此為引,結合對“永恒”之道的部分理解,反向推演、感悟混沌之道的“生”之奧義。
混沌,可衍萬物,亦可歸萬物。一味追求毀滅與歸墟,並非大道。在悟道台上,觀摩曆代祖師留下的、涉及“造化”、“生命”、“陰陽”等大道印記,林楓對“生”的一麵,終於有了朦朧的領悟。他的混沌道種內部,灰濛濛的氣流不再僅僅是湮滅與吞噬,開始緩緩演化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充滿勃勃生機的“清靈之氣”,雖然微弱,卻象征著一種質的飛躍。假以時日,若能尋得“混沌青蓮”、“陰陽道種”等蘊含造化生機的奇物,必能讓混沌之道徹底圓滿,達到“生死輪轉,造化歸墟”的無上境界。
最後五個月,林楓將所有感悟,盡數融入自身的戰鬥體係。他不斷在識海中推演、完善“混沌歸墟”一式,力求在保持其恐怖湮滅威力的同時,減少消耗,降低反噬。同時,他開始嚐試將新領悟的時空秘術、更精純的赤沙拳意,與混沌時空槍結合,創出新的招式。
他參考“時空切割”,創出“混沌之界”,以混沌之氣構築一片臨時領域,領域之內,萬法混亂,道則歸墟,可極大削弱敵人。結合赤沙拳意與永恒道韻,創出“焚寂之槍”,一槍出,蘊含焚滅萬物、凝固時光之威,專破各種護體神通與道則防禦。更以“虛空漫步”與“時空映象”為基礎,創出“混沌幻身”,身形飄忽不定,真身假身難辨,於虛實之間發動致命一擊。
一年光陰,在無數次的感悟、推演、印證中飛速流逝。林楓的修為,在悟道台浩瀚道韻與自身深厚積累的雙重推動下,亦是從道師四階巔峰,一路勢如破竹,踏入道師五階、六階,最終穩固在道師六階巔峰!距離七階,隻差一線。
這不僅是量的積累,更是質的飛躍。他的混沌道種愈發晶瑩凝實,內部清濁二氣流轉,隱有開辟一方世界的雛形。肉身、神魂、道力,皆經曆了無數次道韻的衝刷與洗禮,強橫了不止一籌。如今的他,即便不藉助混沌時空槍與諸多秘術,僅憑自身道力與對法則的掌控,也足以輕鬆碾壓尋常道師九階,甚至能與半步道尊正麵抗衡而不落下風。若動用底牌,便是真正的道尊初期,他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這一日,悟道台上彌漫的七彩道韻忽然一陣波動,那維持時間流速的陣法力量開始緩緩消退。外界一月之期,已至。
林楓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有混沌開辟之景一閃而逝,有時空長河虛影沉浮,最終複歸一片深邃的平靜。他起身,感受著體內磅礴浩瀚、圓融如意的力量,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他對著悟道台,對著這給予他一年寶貴時光的聖地,深深一躬。隨後,邁步,走下悟道台。
天池之外,青雲子已等候多時。當看到林楓身影自氤氳霧氣中走出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
“好!好!好!”青雲子連說三個好字,撫掌大笑。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林楓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不僅修為暴漲至道師六階巔峰,更重要的是那股內蘊的、圓融無暇的道韻,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蘊含的智慧與沉穩。他知道,自己這弟子,已然真正成長起來,羽翼漸豐。
“師尊。”林楓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看來此番悟道,收獲遠超預期。”青雲子笑道,眼中滿是欣慰。
“全賴宮主厚賜與悟道台神效。”林楓道。
“是你的機緣與悟性。”青雲子擺擺手,神色轉為嚴肅,“楓兒,你閉關這一月,外界亦不平靜。”
林楓目光一凝:“請師尊明示。”
青雲子帶著林楓,一邊向青雲峰飛去,一邊以神念傳音道:“枯骨被廢,打入鎮魔淵,玄冥子一係看似偃旗息鼓,實則暗流更急。副宮主麾下,除了陰鬼峰,紫陽門、幽冥峰、血煞峰殘部等,已隱隱有抱團之勢。他們在各處事務、資源分配上,對青雲峰、玄冰峰、天音峰等我方派係,多有刁難掣肘。你墨陽師兄與青璿師姐,外出執行任務時,遭遇的‘意外’也更加頻繁,雖無大礙,卻也煩不勝煩。柳文彥的青雲會,更是被徹底排擠,幾乎難以接到像樣的任務,會中成員處境艱難。”
林楓眼神微冷。果然,對方並未死心,隻是從明麵轉為了暗處,手段更加陰損。
“另外,”青雲子繼續道,“有傳言,永恒聖域似乎加強了在學宮周邊的活動,似在搜尋什麽。宮主已加派人手,嚴加防範。天衍師兄前日推演,言學宮近日,恐有‘外魔’入侵之劫,讓你我多加小心。”
“外魔入侵?”林楓眉頭一皺。是指永恒聖域,還是……其他勢力?
“此事宮主自有安排,你無需過於擔憂。你如今實力大進,正是他們忌憚之時。他們不敢明著動手,但暗地裏的算計,不得不防。尤其是你即將前往的‘諸天戰場’。”青雲子道。
“諸天戰場?”林楓一怔,他倒是差點忘了,自己作為真傳弟子,按學宮規矩,修為達到道師中期後,便需前往“諸天戰場”曆練,賺取戰功,也為學宮爭奪資源。
“不錯。按慣例,你既已晉入道師六階,當在一個月內,前往諸天戰場‘先鋒營’報到,執行駐守與征戰任務,時限一年。此乃學宮鐵律,便是宮主也不好更改。”青雲子沉聲道,“玄冥子等人,定會在此事上做文章。諸天戰場,魚龍混雜,不僅有我學宮與永恒聖域、虛空魔族等大勢力的爭鬥,更有無數散修、凶徒、乃至其他未知勢力的滲透,危險重重。他們若想對你下手,那裏是絕佳之地。”
林楓默默點頭。諸天戰場,弱肉強食,殺戮無禁,確實是最好的“意外”發生地。
“不過,危機亦是機緣。”青雲子話鋒一轉,“諸天戰場雖然凶險,卻也是磨礪己身、快速積累戰功與資源的最佳場所。那裏有上古戰場遺跡,有虛空秘境,有道源礦脈,甚至有隕落大能遺留的傳承。你若能在此等環境中殺出一條血路,必能真正脫穎而出,為日後突破道尊,乃至更高境界,打下堅實根基。宮主與為師,對你寄予厚望。”
“弟子明白。師尊放心,弟子定當謹慎行事,不負期望。”林楓鄭重道。他知道,這是學宮對他的又一次考驗,也是他必經的磨礪。溫室裏的花朵,永遠無法成為參天大樹。
“好!有此心誌,為師便放心了。這一個月,你便在峰中好生穩固修為,熟悉新增力量。諸天戰場的具體情況,以及你需要小心的勢力、人物,稍後我讓墨陽整理一份詳細玉簡給你。另外,你既將遠行,有些東西,也該給你了。”
青雲子說著,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儲物戒,遞給林楓:“此乃為師與天衍師兄,以及宮主的一點心意。內有道源晶萬枚,療傷、恢複、破境等各類頂級丹藥若幹,保命、遁走、防禦的符箑、陣盤一批。還有一件……道器內甲,乃宮主早年所用,名‘玄黃甲’,可抵禦道尊初期數次全力攻擊,對你應有些用處。諸天戰場不比學宮,萬事需以保命為先。”
林楓接過儲物戒,神識一掃,不禁動容。裏麵的資源之豐厚,遠超他預料,尤其是那件“玄黃甲”,堪稱無價之寶。他知道,這是師尊、師伯與宮主對他的愛護與期許。
“弟子……定不負所托!”林楓深深一拜。
“去吧。一個月後,為師親自送你前往傳送陣。”青雲子拍拍林楓肩膀,眼中充滿期許。
林楓回到靜虛穀。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取出青雲子所賜的玉簡,仔細研讀起來。玉簡中詳細記載了諸天戰場的格局、勢力分佈、危險區域、資源點,以及學宮、永恒聖域、虛空魔族等大勢力在其中的明暗據點、重要人物情報,甚至還有一些關於可能對他不利的、與玄冥子一係有牽連的散修或小勢力的資訊。
“先鋒營……血刃城……虛空裂隙帶……永恒哨站……”林楓默默記下這些關鍵資訊。他知道,未來的 一年,他將在這片充滿殺戮與機遇的土地上,度過。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楓足不出戶,潛心穩固道師六階巔峰的修為,熟悉暴漲的力量,並將悟道台上所創的幾式新招——“混沌之界”、“焚寂之槍”、“混沌幻身”,反複演練,直至純熟於心。同時,他也將《時空真解》中幾門保命遁術修煉到更高層次。
他的氣息,愈發深沉內斂,如同蟄伏的潛龍。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青雲峰傳送殿前。
青雲子、墨陽、青璿、柳文彥、韓立、石敢當,以及冷寒、蘇瑤等與林楓交好之人,皆來相送。
“七師弟,諸天戰場凶險,千萬小心!若有人欺負你,傳訊回來,師兄帶人殺過去!”墨陽用力拍了拍林楓肩膀。
“師弟,保重。”青璿遞過一個裝滿各類靈果、點心的食盒,眼中滿是關切。
“玄楓師兄,一路順風!”柳文彥等人齊聲道。
林楓一一謝過,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師尊青雲子身上。
“楓兒,記住,活著回來,便是最大的勝利。”青雲子沉聲道,“遇事冷靜,謀定後動。若事不可為,保命為上。學宮,青雲峰,永遠是你的後盾。”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林楓躬身,深深一禮。
隨即,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踏入那閃爍著銀色光芒、通往諸天戰場的傳送陣中。
光芒大盛,身影消失。
新的征途,就此開始。
(第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