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主殿。
青雲子端坐於上,林楓立於階下,墨陽、青璿侍立一旁。殿內,還站著兩位氣息淵深、麵帶溫和笑意的老者,皆身著長老服飾,氣息赫然是道尊之境。
“楓兒,這兩位是學宮內務殿的秦長老與劉長老。”青雲子介紹道。
“弟子玄楓,見過兩位長老。”林楓拱手。
秦長老麵如滿月,笑嗬嗬道:“不必多禮。玄楓師侄此番在萬道大會一舉奪魁,揚我學宮威名,更在天池修行三月,想必道行大進,實乃學宮之幸。老夫此來,是奉宮主之命,授予師侄此次大會魁首的獎勵。”
說著,他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紫金令牌,一塊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七彩晶石,以及一隻玉盒。
“此乃‘真傳弟子’令牌,持此令,可享學宮核心資源傾斜,自由出入藏經閣、萬道秘境等諸多核心區域,並獲道主級長老每年一次傳道解惑的機會。”
“此乃‘大道源晶’,乃學宮至寶,蘊含一絲真正的大道本源之氣,可助師侄鞏固道基,感悟大道,對突破道尊亦有極大裨益。”
“這玉盒中,是三枚‘悟道茶’的茶葉,乃學宮秘境‘悟道古樹’所產,千年一熟,服之可明心見性,大幅提升悟道效率。”
三樣獎勵,皆是學宮最頂級的資源,尤其是“真傳弟子”身份與“大道源晶”,足以讓任何道師瘋狂。由此可見,學宮高層對林楓的重視。
“謝宮主,謝長老。”林楓鄭重接過。這些東西,對他接下來的修行至關重要。
劉長老接著開口,聲音平和:“玄楓師侄,宮主還有口諭。鑒於你天賦異稟,潛力無窮,學宮將重點培養。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學宮並非鐵板一塊,暗處亦有宵小。宮主囑你,於青雲峰好生修行,盡快提升實力,非必要,莫要輕易離峰,更莫要踏出學宮範圍。若有要事,可憑此真傳令牌,直接向宮主稟報。”
林楓心中一動,聽出了其中深意。這是學宮最高層在向他示好,並隱晦提醒他,已有強大勢力盯上了他,學宮內部亦有暗流,讓他暫避鋒芒,潛心修行。
“弟子謹記宮主教誨。”林楓應道。
秦、劉二位長老又勉勵幾句,留下獎勵,便告辭離去。
待二人走後,青雲子神色嚴肅下來:“楓兒,宮主與天衍師兄的推演,想必你也知曉幾分。你身負時空神族因果,又斬了永恒聖域道師,奪了紫陽門、幽冥峰等派係的機緣,如今更是風頭無兩。暗中欲對你不利者,不在少數。這青雲峰,有為師坐鎮,加之宮主已明確表態,尚可保你一時無虞。但你需明白,真正的安全,源於自身實力。”
“師尊放心,弟子明白。”林楓沉聲道,“弟子正好需時間沉澱消化此番所得,會留在峰中閉關。”
青雲子頷首:“甚好。另外,你既已是真傳,按規矩,可在青雲峰下擇一靈脈,開辟專屬洞府。此事,讓你三師兄、四師姐為你操辦。”
“是,師尊。”
墨陽與青璿領命,帶林楓退出主殿。
三人行至半山腰,墨陽笑道:“七師弟,你如今可是學宮的紅人了。不過木秀於林,也未必是壞事。這開辟洞府便是其一,有了自己的洞府,可佈下更強陣法,修行也更方便。你看中了哪處?咱青雲峰下屬的靈脈,隨你挑!”
青璿也道:“師尊既讓你選,便是將最好的靈脈資源向你傾斜。七師弟不必客氣。”
林楓略一思索,他修行需引動時空、混沌等道則,動靜不小,需尋一處僻靜、穩固且地脈渾厚之地。他回憶青雲峰地圖,指向其中一處:“聽聞後山‘混沌淵’旁,有一處‘靜虛穀’,地脈隱於混沌,自成一體,頗為穩固,且遠離主峰喧囂,不知是否可行?”
“靜虛穀?”墨陽與青璿對視一眼,墨陽沉吟道,“那地方確實僻靜,地脈也屬上乘,但……傳聞穀中有時空亂流殘留,不太安穩。而且,那裏似乎離‘陰煞澗’不遠,陰煞澗是陰鬼峰的地盤,雖然同屬學宮,但他們那一脈素來與咱們青雲峰不太對付……”
“無妨。”林楓搖頭,“時空亂流於我無礙。至於陰鬼峰,他們若守規矩便罷,若敢生事,自有門規處置。此地與我道相合,就選此處吧。”
見林楓堅持,墨陽也不再多說:“成!那我這就去內務殿報備,給你辦理手續。青璿,你帶七師弟先去靜虛穀看看,佈置一番。”
“好。”
青璿帶著林楓,禦空向後山飛去。不多時,穿過一片終年不散的混沌雲霧,眼前豁然開朗。下方是一座被群山環抱的幽靜山穀,穀中草木蔥蘢,靈氣濃鬱,更有一股淡淡的混沌氣息彌漫。穀地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混沌淵,隱隱有混沌氣流與細微的時空裂痕溢位,但被穀中某種天然道韻約束,並未侵入穀內。
“此地果然不錯。”林楓落地,感受著四周環境,頗為滿意。混沌氣息對他參悟混沌之道大有裨益,而那時空亂流殘留,旁人視作危險,於他而言卻是感悟時空法則的天然“道場”。
“師弟喜歡便好。此處洞府開辟,內務殿會派陣法長老前來協助佈下基礎守護大陣,但核心陣法還需師弟自己佈置。這是洞府令牌,憑此可掌控穀口禁製與基礎陣法。”青璿遞過一枚青色玉牌。
“有勞師姐。”
“同門之間,不必客氣。你先熟悉環境,我去幫你催催內務殿那邊,讓他們盡快派人來。”青璿說罷,轉身離去。
林楓獨自在穀中行走,以神念細細探查。此穀不大,方圓數裏,但地勢天成,地脈隱於混沌之下,異常穩固。他在穀中尋了一處背靠山壁、麵朝混沌淵的開闊地帶,決定將洞府建在此處。
不多時,內務殿果然派來兩位陣法長老,皆是道師修為,效率頗高。他們以學宮製式陣法,在穀口佈下了“兩儀守護大陣”,又在林楓選定的洞府位置外圍,佈下“聚靈”、“靜心”、“預警”等基礎陣法。這些陣法雖非頂尖,但勝在穩固、全麵,足以抵禦尋常道師的窺探與騷擾。
送走陣法長老,林楓取出得自大會獎勵的“大道源晶”與“悟道茶”,又拿出自己在秘境所得的部分道源晶與珍稀材料。他準備以這些為基,結合自身對時空、虛空、混沌道則的理解,親手佈置一座真正的、契合自身大道的核心守護陣法。
就在他準備開工時,穀外禁製忽然傳來輕微波動,有人來訪。
林楓心念一動,穀口迷霧散開一條通道。隻見柳文彥、韓立,以及另外兩名青雲會成員,正站在穀外,麵帶笑意。
“玄楓師兄,恭喜開辟洞府!”柳文彥上前笑道。
“師兄,這是我們會中幾位師弟師妹湊的一些心意,祝賀師兄喬遷之喜,還請師兄莫要嫌棄。”韓立遞上一隻儲物袋,裏麵是些布陣的輔助材料、靈植種子、以及幾件不錯的擺設玩物,價值不算極高,但情意頗重。
林楓心中一暖,接過儲物袋:“多謝諸位師弟師妹。快請進。”
幾人入穀,對穀中環境與那淡淡的混沌氣息嘖嘖稱奇。閑聊片刻,柳文彥正色道:“師兄,此番前來,除了祝賀,還有一事相告。”
“柳師弟請講。”
“我們收到一些風聲。”柳文彥壓低聲音,“紫陽門、幽冥峰,還有血煞峰殘存的弟子,似乎對師兄怨氣極重。陰鬼峰那邊,也有人對師兄選了靜虛穀頗為不滿。另外……有傳言說,永恒聖域那邊,似乎有更厲害的暗子潛入學宮,目標很可能就是師兄你。師兄如今風頭正盛,又得了真傳之位與天池獎勵,需萬分小心。這靜虛穀雖僻靜,但也臨近陰煞澗,師兄獨自在此,恐有不便。不如,讓我們幾人輪流來為師兄護法?”
林楓搖頭:“多謝師弟好意。不過不必勞煩諸位。此地我已佈下禁製,尋常宵小難入。若真有不長眼的敢來,正好拿他們試試我新悟的手段。”
見林楓神色平靜,信心十足,柳文彥等人也不再堅持,又閑聊幾句,便告辭離去,言明若有需要,隨時傳訊。
送走幾人,林楓回到選定的洞府位置,神色微冷。樹欲靜而風不止,他隻想安靜修行,可有些人,似乎並不想讓他如願。
“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趁此機會,將此地打造成我的道場,也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
他不再耽擱,開始全力布陣。首先,他以“大道源晶”為核心,配合道源晶,在洞府地下深處,佈下“混沌歸元陣”,此陣可引動地下混沌地脈,匯聚混沌能量,更可轉化攻擊,將外力歸墟。
其次,以對虛空之道的領悟,在洞府外圍佈下“虛空迷蹤陣”,陣法展開,可將方圓十裏虛空扭曲折疊,非精通虛空之道或持有特定信物者,難以尋到正確路徑,強行闖入則會墜入無盡虛空迷宮。
最後,結合時空之心碎片的力量,在洞府核心靜室,佈下“時空結界”。結界之內,時間流速可由他心意調節,最高可達外界十倍,且結界本身蘊含時空之力,可防禦、可困敵、亦可逆轉區域性時光療傷。
三大陣法層層巢狀,又以林楓自身道力與混沌時空槍為引,渾然一體。布陣足足耗費了他半月時間,當他最後將混沌時空槍作為陣眼,插入“混沌歸元陣”核心時,整座靜虛穀微微一震,隨即恢複了平靜。但從外界看去,山穀似乎變得更加朦朧,混沌氣息也愈發內斂,彷彿與周圍天地徹底融為一體,不顯山不露水。
“成了。”林楓盤坐於時空結界內的靜室,感受著與整座洞府、乃至腳下地脈隱隱相連的感覺,心中安定。有此根基之地,進可攻,退可守,他終於有了在學宮立足的真正底氣。
然而,就在他洞府大陣初成的第三日深夜。
靜虛穀外,混沌迷霧的邊緣,三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他們氣息晦澀,皆在道師七階以上,其中為首一人,更是達到了道師九階!三人胸前,皆繡著一個微不可查的灰色骷髏印記。
“情報無誤,那玄楓果然選了此處。此地混沌氣息彌漫,正好遮掩我等行跡。”道師九階的黑袍人聲音嘶啞。
“長老有令,不惜代價,奪其大道源晶與時空之心碎片,若有可能,就地格殺,製造意外隕落的假象。”另一人陰聲道。
“聽說此子陣法造詣不低,小心行事。”第三人提醒。
“無妨。陰骨長老賜下了‘破界錐’,專破各種陣法禁製。準備動手,速戰速決,莫要驚動青雲峰。”為首者取出一枚漆黑骨錐,骨錐尖端閃爍著詭異的幽光。
三人對視一眼,身形同時沒入混沌迷霧,朝著靜虛穀深處,林楓洞府所在,悄然潛去。
(第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