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四人聯手,威勢滔天。
劍無痕劍光如虹,鎖定一人,不過三招,便將其護身道器斬裂,逼得對方主動捏碎保命符箑,化作流光遁出場外。
蠻山如人形凶獸,巨斧大開大合,純粹的力量碾壓強敵。那位被他盯上的陌生強者,修為道術皆是不凡,但在蠻山狂暴的攻勢下,隻支撐了十息,便吐血敗退,被蠻山一斧背拍在胸口,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隨即被傳送光芒捲走。
琴心玉指連彈,清越琴音化作萬千絲線,交織成網,籠罩向血厲與冥骨。這音律之網不僅蘊含神魂攻擊,更引動天地道則,形成束縛之力。血厲狂吼,血色刀光縱橫,試圖劈開音網,卻如陷入泥沼,刀光迅速黯淡。冥骨則再度化作黑煙,欲施展遁術,但琴音無處不在,竟能幹擾虛空,讓他身形在陰影中閃爍不定,難以徹底隱匿。
“留下吧!”
林楓的聲音響起,混沌時空槍無聲無息刺出,目標正是被迫現形一瞬的冥骨。槍尖灰濛光芒流轉,帶著一股萬物歸墟的寂滅之意。
冥骨亡魂大冒,厲嘯一聲,周身黑氣瘋狂湧出,化作一麵猙獰鬼麵盾牌擋在身前,同時急速飛退。
“歸墟。”林楓低語,槍尖點在鬼麵盾牌之上。
無聲無息,那看似堅固的鬼麵盾牌,連同其後的冥骨半條手臂,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化作虛無!冥骨發出淒厲慘叫,斷臂處黑血狂噴,氣息瞬間暴跌。他怨毒無比地瞪了林楓一眼,再不敢停留,另一隻手捏碎一塊漆黑骨符,身形驟然虛化,融入虛空,竟強行突破了琴音封鎖與萬道台的部分限製,消失不見,氣息也隨之徹底消散在戰場之外。
“幽冥遁空符?”琴心秀眉微挑,此乃保命至寶,沒想到冥骨竟捨得用在此處。
血厲見冥骨遁走,心中更慌,瘋狂燃燒精血,血色刀光暴漲,竟暫時劈開了音網一角,欲要突圍。
“走得掉麽?”林楓身形一晃,已攔在血厲身前,混沌時空槍橫掃,槍影重重,封鎖四方。琴心琴音再變,化作一道道無形利刃,從四麵八方攢射而至。
血厲腹背受敵,勉力抵擋,頃刻間已是傷痕累累,血色長刀也被林楓一槍震飛。他眼中閃過絕望與瘋狂,張口欲要噴出本命精血施展禁術,林楓卻已不給他機會。
“歲月。”一指點出,時光之力掠過。血厲隻覺渾身生機飛速流逝,動作驟然遲緩,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琴心抓住機會,一道無形音刃掠過其脖頸。
血厲身軀一僵,頭顱緩緩滑落,隨即與無頭屍體一同被傳送光芒包裹,送出場外。這位凶名赫赫的血煞峰大師兄,就此隕落。萬道大會雖不禁死傷,但如這般被當場斬殺,亦是極少。
至此,場中隻剩下四人:林楓、劍無痕、琴心、蠻山。那位與蠻山對戰的陌生強者,早已被清理。
四人分立四方,彼此對峙。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聯手清場之後,便是決出前三的時刻。四人之中,必有一人要出局。
短暫的沉默後,劍無痕率先開口,聲音清朗:“玄楓道友實力深不可測,劍某佩服。琴心師姐音律之道,已入化境。蠻山師弟神力無雙。以我之見,我等四人,皆有過人之處,硬拚之下,恐難分勝負,且有損傷根基之虞。不若換一種方式,決定前三歸屬。”
“哦?劍師兄有何提議?”琴心聲音清冷,如珠落玉盤。
“我等四人,各展所長,於這萬道台上,論道三式。”劍無痕道,“不重生死搏殺,隻較道法高下。由萬道台自行評判,高下立判,敗者自動退場。如此,既可決出名額,亦不傷和氣,更可相互印證,於大道有益。諸位以為如何?”
蠻山撓了撓頭,甕聲道:“論道?俺是個粗人,打架還行,論道怕是玩不過你們這些心思彎彎繞的。不過聽起來,好像比真打生打死要好點。”
林楓略一沉吟,點頭:“可。”他對自身大道感悟亦有信心,且此法確實避免了無謂的消耗與風險。
琴心亦微微頷首:“善。”
“既如此,便由萬道台為證。”劍無痕朗聲道,同時向萬道台中心拱手一禮。
彷彿回應他的話語,萬道台中心那些流轉的億萬大道符文驟然明亮起來,一股浩瀚、公正、漠然的意誌降臨,籠罩四人。這意誌,源自萬道台本身,亦或是學宮遠古留下的規則,無人知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其絕對的中立與至高。
“可。”一個宏大、漠然的聲音直接在四人神魂中響起,正是之前宣佈規則的那個聲音。
“既得應允,那便由我先來。”劍無痕上前一步,神情肅穆。他緩緩抬起手中長劍,劍尖斜指虛空,並未催動任何道力,隻是將自身對“劍道”的感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霎時間,一股純粹、淩厲、斬斷一切的劍意衝天而起!這劍意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切開天地,斬斷因果,破滅萬法。劍意之中,蘊含著他從學劍至今,對“鋒銳”、“決絕”、“一往無前”的畢生領悟,更隱隱觸控到了一絲“斬道”的真意——斬斷自身道途上的荊棘,亦斬斷敵手之道。
“吾之劍道,唯‘斬’而已。斬虛妄,斬束縛,斬道敵,亦斬己身之惰!”劍無痕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劍,鏗鏘作響。
萬道台上空,無數大道符文流轉,隱隱與這股劍意共鳴,發出清越的劍鳴之音。那宏大意誌似乎對這股純粹至極的劍意頗為讚許,降下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劍無痕,映照得他如劍仙臨世。
劍無痕收劍,劍意斂去,對眾人微微頷首,退後一步。
“我來。”蠻山第二個站出。他放下巨斧,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墳起,一股蠻荒、厚重、純粹到極致的“力量”道韻,自他體內勃發。這並非簡單的肉身之力,而是對“力量”本質的感悟——承載天地,粉碎虛空,一力破萬法!
他沒有言語,隻是雙拳緊握,向著虛空緩緩打出一拳。這一拳極慢,卻彷彿推動了山嶽,攪動了江河。拳鋒所過,萬道台的空間都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是對“力”的詮釋,不假外物,唯信己身。
“力之極,可開天!”蠻山低吼一聲,收拳而立。萬道台再次降下一道土黃色光芒,籠罩其身,光芒中似有神山虛影沉浮。
琴心第三個上前。她盤膝而坐,將玉琴置於膝上,十指輕撫琴絃,卻未發出任何聲音。然而,一股難以言喻的“韻律”道韻,卻悄然彌漫開來。這韻律,彷彿契合了天地呼吸,大道脈動。時而如春風化雨,滋潤萬物;時而如金戈鐵馬,殺伐淩厲;時而又如空山鳥語,寧靜悠遠。
“道有音,天有律。吾以心為弦,以道為譜,奏一曲……大道和鳴。”琴心朱唇輕啟,聲音與那股韻律完美融合。無聲之音,卻直抵道心。萬道台降下淡青色光暈,將她籠罩,光暈中似有仙葩綻放,鸞鳳和鳴。
最後,輪到林楓。
他緩步走到場中,與三人不同,他並未立刻展露某種單一的道韻。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混沌道種。時空、永恒、虛空、混沌,四大道則的感悟在心間流淌、交織、碰撞、融合。
他抬手,混沌時空槍並未顯現,隻是以指代槍,在虛空中緩緩劃動。
第一劃,灰濛濛的氣流湧現,內有時光碎片沉浮,空間漣漪蕩漾——這是時空。
第二劃,一縷不滅神光乍現,帶著亙古長存、不朽不壞的意蘊——這是永恒。
第三劃,指尖劃過之處,虛空無聲裂開,顯露出背後光怪陸離的次元景象——這是虛空。
第四劃,前三者的軌跡驟然交匯、坍縮,最終歸於一點深邃、古老、彷彿萬物起源與終結的——混沌。
四道軌跡,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在劃出的瞬間便開始相互滲透、影響。時空在永恒中定格,虛空在混沌中開辟,混沌又孕育出新的時空……最終,在他指尖前方,凝聚成一幅微型的、不斷生滅迴圈的灰濛景象,看似平凡,卻彷彿內蘊一個正在演繹“開辟—存續—破滅—歸墟”的微型宇宙!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林楓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開辟,“吾之道,始於混沌,衍於時空,存於永恒,顯於虛空。四象輪轉,複歸混沌。此乃……吾之混沌大道。”
他聲音平和,卻如大道之音,在萬道台上回響。那幅微型混沌景象輕輕一顫,旋即消散,但那股蘊含“起源”、“衍化”、“存在”、“虛無”的至高道韻,卻久久不散,甚至引動了整個萬道台的劇烈共鳴!億萬大道符文瘋狂閃爍,如同朝拜。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無比的混沌色光柱,自萬道台中心轟然降臨,將林楓完全籠罩!光柱之中,隱約有開天辟地的景象演化,有時空長河奔騰,有永恒之光普照,更有無盡虛空生滅!
劍無痕、琴心、蠻山三人,皆震撼地望著那混沌光柱,以及光柱中那道白袍身影。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林楓所展露的道韻,在層次與包容性上,已然超越了他們的單一之道!並非說他的道一定更強,而是更為宏大、更為根本!
許久,混沌光柱緩緩散去。萬道台那宏大漠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竟隱隱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論道畢。評判如下:”
“玄楓,混沌大道,觸及本源,包容萬象,潛力無窮,列第一。”
“劍無痕,劍道純粹,鋒芒無雙,可斬前路,列第二。”
“琴心,韻律之道,契合天心,妙用無窮,列第三。”
“蠻山,力量之道,根基雄渾,一力破法,惜變化不足,列第四。”
“依此前約,玄楓、劍無痕、琴心三人,入萬道天池。蠻山,淘汰。”
評判落下,蠻山臉上露出遺憾,卻並無不服,對著林楓三人抱拳:“三位道友,大道高遠,俺蠻山心服口服。日後若有緣,再來打過!”說罷,他灑脫一笑,被傳送光芒送走。
劍無痕與琴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複雜。他們皆是心高氣傲之輩,卻被一位道師一階在“論道”上壓過一頭,心中滋味難明。但更多的,是對大道的敬畏與嚮往。
“恭喜。”劍無痕對林楓拱手。
“玄楓道友,道途無量。”琴心亦微微欠身。
林楓還禮:“兩位道友之道,亦讓在下受益匪淺。”
就在這時,萬道台上空,那七彩光門再度出現,緩緩開啟,門後傳出濃鬱到化不開的天地道韻與精純能量,僅僅是泄露一絲,便讓人通體舒泰,道種雀躍。
“萬道天池已開,三位,請入內修行。時限,三月。”
宏大聲音落下,三道接引之光分別籠罩林楓、劍無痕、琴心。
林楓最後看了一眼這萬道台,不再猶豫,任由接引之光帶著自己,投入那七彩光門之中。
門後,將是學宮第一秘境的造化。三月之後,當他出關之時,又將達到何種境界?
(第六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