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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深入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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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荒漠,名不虛傳。離開了風蝕古城那點人造的喧囂與庇護,真正踏入這片被黃沙、烈日、狂風、與死寂統治的浩瀚疆域,才能體會到其“無垠”與“荒漠”二字的真意。

隊伍在皓月道尊的指引下,朝著大致認定的“沙海神宮”方向,疾行了一日一夜。沿途,除了單調的、起伏連綿的沙丘,與偶爾可見的、被風沙打磨得奇形怪狀的巨大岩石,再不見任何生機。天空是永恒不變的、令人目眩的灰藍色,烈日無情地炙烤著大地,將空氣都蒸騰得扭曲變形。偶爾襲來的沙暴,更是遮天蔽日,如同移動的黃色天幕,裹挾著碎石與死亡的氣息,若非有月華宗的陣法與沙行獸的耐力,尋常隊伍早已被吞沒、掩埋。

空氣中,彌漫著幹燥、灼熱、與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蕪道韻,不斷侵蝕、消耗著修士的體能與道力。更令人心悸的是,這片荒漠之中,空間結構似乎也極不穩定,時而會出現一些細微的、難以察覺的空間褶皺與亂流,若不小心誤入,輕則受傷,重則被放逐到未知的虛空裂隙之中。

月華宗的隊伍,顯然對荒漠環境頗有經驗。兩輛沙行獸車,被加持了防風、隔熱、反光的簡易陣法,十名弟子輪班駕馭、警戒,並不斷調整陣法,抵禦著惡劣的環境。皓月道尊手持一個不斷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羅盤,似乎是一件定位、導航、並感應空間異常的法器,指引著隊伍避開了一些危險區域。

林楓盤坐在其中一輛車廂內,收斂氣息,神念卻始終保持著最大範圍的警戒。他沒有完全依賴月華宗的警戒,自身對危險的直覺與對空間波動的敏銳感知,讓他如同最警覺的獵鷹,捕捉著荒漠中一切不尋常的氣息。

第一日,除了幾次小型沙暴與一處空間褶皺的幹擾,隊伍還算順利地前行了近千裏。

然而,自第二日起,情況開始變得複雜。

“道尊,前方百裏,羅盤感應到強烈的空間紊亂與地脈異常,疑似有‘流沙陷阱’與‘虛空裂縫’交織的區域。”負責操控羅盤的星輝長老,神色凝重地對皓月道尊稟報。

皓月道尊看著羅盤上那劇烈閃爍、甚至開始扭曲的光芒,眉頭緊鎖:“繞行。這片區域,比預想的還要危險。看來,‘沙海神宮’的現世,不僅引動了各方勢力,也擾動了這片荒漠沉寂多年的地脈與空間結構。前路,恐怕不會太平。”

隊伍立刻改變方向,繞行那處危險區域。然而,這一繞,不僅多走了近兩百裏,更在途中,遭遇了荒漠中真正的“土著”——兇殘的沙獸襲擊。

那是一群隱藏在沙丘之下的、通體土黃、形似巨蜥、卻生有六足、口中布滿螺旋利齒的“沙地吞噬者”。數量超過二十頭,每一頭都有道師五六階的實力,更兼皮糙肉厚,擅長在沙中潛行、伏擊。它們從沙下驟然暴起,掀翻了一輛沙行獸車,數名弟子猝不及防,險些被拖入沙下。

一場激戰爆發。月華宗弟子結陣抵禦,皓月道尊與兩位長老出手擊殺頭領沙獸,林楓也出手,槍芒如電,瞬間洞穿數頭沙獸頭顱,穩住了陣腳。最終,沙獸被擊退,留下數具屍體,但月華宗也有一名弟子被沙獸毒牙劃傷,中毒不輕,需立刻救治。沙行獸也受驚,耗費了不少時間安撫、重整。

這隻是開始。

第三日,隊伍遭遇了更加詭異莫測的“幻沙蜃景”。一片看似平靜的沙地,踏入其中,周圍的景象卻驟然變幻,彷彿置身於一片古老綠洲之中,有清泉、有綠樹、甚至有飛鳥鳴叫。然而,這一切皆是幻象,一旦被迷惑,心神失守,便會被潛藏在幻象之下的、一種名為“噬魂沙蟲”的細小毒蟲,悄無聲息地侵入體內,吞噬神魂,防不勝防。若非星輝長老及時發現羅盤異常,皓月道尊以月華之力強行破開幻象,又有林楓以混沌道力與木靈生機驅散、淨化噬魂沙蟲,恐怕損失更大。

第四日,臨近傍晚,一場規模空前、彷彿要將天地都吞噬的巨型沙暴,毫無征兆地襲來。風沙之猛烈,連道師的護體罡氣都難以持久支撐。沙行獸發出驚恐的嘶鳴,幾乎無法前行。隊伍不得不停下,以兩輛沙行獸車為依托,由皓月道尊親自佈下“攬月天光陣”的簡化版,勉強在沙暴中撐起一片狹小的安全區域,苦苦支撐了近兩個時辰,直到沙暴過去,已是入夜。

連續的戰鬥、繞行、療傷、抵禦天災,讓隊伍的行進速度大減,人困獸乏,士氣也有些低落。尤其那兩名受傷的弟子,雖經救治,狀態依舊不佳,拖慢了整個隊伍的速度。

是夜,隊伍在一片相對背風的巨大岩石下紮營休整。篝火在陣法保護下,頑強地燃燒著,驅散著荒漠夜間的刺骨寒意與滲人的死寂。

皓月道尊、星輝、雲梭三位長老,與林楓圍坐在篝火旁,臉色皆有些沉重。

“按照現在的速度,至少還需六七日,才能抵達‘沙海神宮’標注的外圍區域。而且,越靠近,環境隻會更加惡劣,可能遇到的危險也更多。”星輝長老指著鋪在沙地上的、以道力顯化的簡易地圖,聲音疲憊。

“紫煞盟、萬毒教、陰屍宗的人,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們會在前方,或神宮外圍,設下更危險的陷阱。”雲梭長老憂心忡忡。

皓月道尊沉默片刻,看向一直閉目調息、神色平靜的林楓:“玄楓道友,不知……你有何看法?”

林楓睜開眼,目光掃過地圖,又望向篝火跳躍的光芒,緩緩道:“前路艱難,是必然。但正因艱難,才更需前行。紫煞盟等勢力,損失不輕,短期內組織大規模、高強度的攔截,恐有困難。他們更大的可能,是聯合其他勢力,或在神宮外圍,守株待兔,或借刀殺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盡快恢複隊伍狀態,提升行進速度。此地距離目的地,直線距離已不遠。我建議,舍棄一輛沙行獸車,將重要物資集中,傷員由我等輪流攜帶,全隊輕裝簡從,以最快速度,直插目標。如此,或可避開一些不必要的糾纏與風險,打亂可能存在的埋伏計劃。”

“舍棄一輛車?”星輝長老皺眉,“物資尚可集中,但沙行獸耐力極佳,是荒漠行進的保障,舍棄是否……”

“沙行獸目標太大,速度也有限。在接下來的險惡環境中,恐成拖累與靶子。”林楓冷靜分析,“以我等的修為,短時間攜帶傷員、負重前行,並非難事。且目標減小,更利於隱匿行蹤,應對突發危險。”

皓月道尊目光閃動,沉吟良久,最終緩緩點頭:“道友言之有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我們此行的目標,是神宮遺跡,不是與荒漠、與其他勢力無休止地纏鬥。傳令下去,即刻整頓,將重要物資、丹藥、陣盤,集中於一車。傷勢較輕的弟子,與老夫、星輝、雲梭,輪流背負受傷弟子。一個時辰後,丟棄多餘車輛,全隊輕裝,全速前進!”

“是!”星輝、雲梭雖有不捨,但也知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立刻起身去安排。

林楓也起身,走到一旁,檢查自身的狀態與物資。混沌道力充沛,丹藥、符箑(尤其是新煉製的空間符)充足,混沌時空槍狀態完好。胸口的阿青吊墜,綠光溫潤,傳遞著支援。

一個時辰後,隊伍整頓完畢。一輛相對完好的沙行獸車,載著最重要的物資與陣盤,由一名狀態最好的弟子駕馭。其餘人,包括皓月道尊、兩位長老,都輪流背負著兩名受傷弟子。那兩頭多餘的沙行獸,被解開束縛,任其自行離去,或許能在荒漠中尋得一線生機。

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沒有了車輛的拖累,所有人都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融入夜色與風沙中的幽靈,朝著目的地,疾馳而去。

果然,輕裝簡從後,隊伍的行進速度與靈活性,大大提升。遇到小型沙獸、流沙陷阱,能避則避,能速戰速決則速戰速決,不再糾纏。遇到空間紊亂區域,也能憑借皓月道尊的羅盤與林楓的空間感知,更靈活地繞行、穿梭。

第五日,隊伍已深入荒漠腹地,環境變得更加詭異。時而可見巨大的、如同被利刃切割過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斷麵,似乎是某種恐怖力量爆發後的殘留。時而能聽到,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如同來自遠古的歎息與戰鼓轟鳴,令人心神不寧。天空中的烈日,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色,彷彿有血光隱現。

空氣中的道韻,變得更加混亂、狂暴,充滿了荒蕪、死寂、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古老、蒼涼、與難以言喻的威壓。那是屬於“沙海神宮”的遠古氣息,是遺跡即將出現的征兆。

“快到了。”皓月道尊看著手中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終,顫抖著,指向了前方一片被暗紅色沙塵籠罩的、望不到邊際的、更加荒涼死寂的區域。“前方,便是‘死亡沙海’邊緣,也是‘沙海神宮’疑似入口所在。大家小心,此地空間極不穩定,地磁混亂,更有……未知的危險潛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神情凝重。曆經艱難,終於抵達目標區域外圍,但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險的時刻,或許,才剛剛開始。

林楓目光銳利,望向那片被暗紅沙塵籠罩的區域,混沌道種傳來一絲奇異的悸動,似乎那裏,有什麽東西,在隱隱呼喚著他,或者說,呼喚著他身上的某樣東西。

胸口的阿青吊墜,也微微發燙,傳遞來更加清晰、卻也更加複雜的感應。

“古老……悲傷……還有……一點點熟悉……好像……阿青以前……見過……”阿青斷斷續續的意念,帶著迷茫與一絲畏懼。

林楓輕輕按住胸口吊墜,眼神更加堅定。

無論前方是什麽,是機緣,還是陷阱,是傳承,還是殺局,他都必須去闖一闖。

這沙海神宮,他,林楓,來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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