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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蟄伏與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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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地窟邊緣,一處被時空亂流與地火餘燼共同侵蝕的、極度不穩定的空間褶皺地帶。這裏能量混亂,罡風如刀,更時有細小的空間裂縫一閃而逝,吞噬一切,是連道尊都不願輕易涉足的絕地。

一道極其黯淡、幾乎與周圍扭曲光影融為一體的灰影,踉蹌著自一道細微的空間漣漪中跌出,正是藉助“匿影符”與最後一點時空之力,勉強挪移至此的林楓。

匿影符的光芒已然耗盡,符文化作飛灰。林楓的真身顯露,再也支撐不住,仰麵癱倒在灼熱而堅硬、布滿鋒利碎石的焦黑地麵上。他此刻的狀態,比在荒丘時更加糟糕。強行與紫狂對拚,外放混沌道域雛形,最後又燃燒生命本源催動“匿影符”逃遁,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與生機。

道體之上,裂痕遍佈,許多地方深可見骨,被混沌道力與地火生機勉強粘合,卻依舊有絲絲灰氣與血水滲出。混沌道種光芒黯淡到了極點,旋轉近乎停滯,核心的混沌內景世界也變得模糊、不穩。神魂更是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與無盡的疲憊,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唯有胸口的阿青吊墜,還在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翠綠光芒,將最後一絲木靈生機,如同涓涓細流,注入林楓瀕臨崩潰的體內,吊住他最後一口氣。盛放地心火蓮的玉盒,也被他以最後的神念緊緊護在懷中,傳遞來一絲微弱的溫潤。

“不能……倒在這裏……紫狂……赤熔……還有無數覬覦者……必須……藏起來……”林楓的意誌,頑強地抵抗著沉淪的黑暗。他以殘存的一絲神念,艱難地開啟儲物戒,取出幾樣東西。

一枚得自建木淨土的、蘊含空間道韻的奇異玉佩;一小塊在冰封遺跡邊緣收集的、散發著冰寒氣息的“玄冰玉髓”;以及那枚剛剛被他收起的、來自“玄金神木”的暗金生命源晶。

他以最後的道力,將玉佩啟用。玉佩發出微弱的銀白光芒,形成一個直徑不過丈許的、極其不穩定的微型空間屏障,將林楓籠罩其中,暫時隔絕了外界的混亂能量與可能的探查。但這屏障最多隻能維持數個時辰,且極不穩定。

接著,他將玄冰玉髓捏碎,冰寒的氣息彌漫開來,與周圍灼熱的環境形成對衝,進一步擾亂此地的能量波動,掩蓋生機。最後,他顫抖著手,捧起那枚暗金生命源晶。

源晶入手溫潤,內蘊磅礴卻溫和的生機與木之本源。林楓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力氣,將一絲混沌道力注入其中,試圖引動其內生機,為自己療傷。

然而,這暗金源晶的層次太高,其內的生機與道韻,與林楓自身的混沌、木靈、地火之道雖有共鳴,卻並非同源,難以直接吸收煉化。強行引動,恐有排斥甚至反噬之危。

就在林楓嚐試無果,心生絕望之際,胸口的阿青吊墜,忽然綠光大盛!一股更加精純、同源的木靈生機,主動湧出,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枚暗金源晶。

奇跡發生了。在阿青這同屬先天靈根本源、卻更加溫和純淨的木靈生機引導下,暗金源晶內那沉寂的、屬於“玄金神木”的最後生機,彷彿被溫柔喚醒。一縷極其細微、卻精純無比、內蘊堅韌、肅殺、守護道韻的暗金色生機,緩緩自源晶中流出,並未抗拒阿青的引導,反而與之交融,形成一股更加玄妙、強大的混合生機,如同甘霖,主動流向林楓殘破的道體與黯淡的混沌道種。

這股混合生機,既有木靈生機的滋養與包容,又有“玄金神木”生機的堅韌與修複之力,層次極高,效果遠超尋常丹藥。所過之處,道體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內部髒腑的暗傷也得到滋養。混沌道種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生機,黯淡的光芒開始緩慢恢複,旋轉也逐漸加速。連瀕臨崩潰的神魂,也在這生機的溫養下,傳來陣陣清涼舒泰之感,劇痛稍減。

“阿青……謝謝你……”林楓心中湧起暖流與感激。若非阿青,他恐怕撐不過這一關。

“林楓……要快點好起來……阿青會一直陪著你……”阿青的意念傳來,雖然虛弱,卻充滿了依賴與堅定。

在這混亂絕地的邊緣,在微型空間屏障與玄冰玉髓氣息的遮蔽下,林楓如同被遺忘的傷獸,陷入了最深沉的、同時也是修複自身的沉眠之中。暗金源晶與阿青生機混合的滋養,地心火蓮玉盒散發的溫潤造化之氣,加上他自身混沌道種的包容與恢複力,讓他殘破的身心,開始緩慢而堅定地,朝著痊癒的方向邁進。

時間,在這片被遺忘的角落,失去了意義。或許是一日,或許是十日。

外界,因熔岩地窟之爭引發的風暴,卻剛剛開始席捲。

紫煞盟盟主紫狂,在與玄楓(林楓)兩敗俱傷後,秘密返回紫煞盟在混亂之域的隱秘據點療傷,同時,以雷霆手段,調集了盟內更多精銳,甚至請動了幾位閉關已久的太上長老,佈下天羅地網,誓要擒殺玄楓,奪取地心火蓮與冰窟機緣。懸賞金額,再次翻倍,引得整個混亂之域,甚至臨近戰區的亡命徒、殺手組織都蠢蠢欲動。

炎魔殿赤熔長老回歸後,將所見所聞詳細上報。炎魔殿高層震動,一個能以道師九階修為,硬撼道尊巔峰紫狂,並疑似奪得地心火蓮與神秘冰窟遺寶的“玄楓”,其價值與威脅,已不容小覷。炎魔殿也開始暗中派人,搜尋林楓下落,意圖不明。

萬毒教、陰屍宗,在損失了毒鳩婆婆、煉屍長老,又與紫煞盟結下更深梁子後,對“玄楓”的恨意也達到頂點,聯合發出追殺令,並提供劇毒、煉屍等手段,輔助追查。

骸骨城三大勢力,血骨幫副幫主血骨重傷,暗影會精英“影殺”失蹤(被林楓重創後,恐已凶多吉少),鐵匠聯合會“火錘大師”態度曖昧。整個骸骨城因林楓之事,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重新洗牌,衝突不斷。

而關於“玄楓”的種種傳聞,經過口耳相傳,越發神乎其神。有人說他得到了太古神魔傳承,有人說他身懷絕世道器,更有人說他是某位上古大能轉世……其畫像(根據少數目擊者描述繪製)與懸賞,貼滿了混亂之域各處黑市、酒館、通緝榜,成為無數修士茶餘飯後的談資與渴望一夜暴富的目標。

當然,也有一些人,在暗中關注著“玄楓”,心思各異。

萬道學宮,青雲峰。

“師尊,這是剛剛從第七戰區傳回的最新情報。”墨陽將一枚玉簡,恭敬地遞給盤坐在雲床之上、氣息越發深不可測的青雲子。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擔憂,“小師弟他……他還活著!而且在混亂之域,鬧出了好大的動靜!連紫煞盟盟主紫狂,都在他手下吃了虧!”

青雲子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微微泛起一絲波瀾,眼中閃過欣慰、自豪,也有一絲深藏的憂慮。“混沌之道,果然非同凡響。楓兒此番際遇,雖險死還生,卻也得了大造化,夯實了道基,更打出了我青雲峰的威名。隻是……”他頓了頓,聲音轉冷,“玄冥子那邊,還有宮主的態度……”

“副宮主一係,近日活動更加頻繁,似乎與紫煞盟、萬毒教有些不清不楚的聯係。他們咬定小師弟行事狠辣,不顧大局,惹下大禍,要求宮主嚴懲,甚至……廢其修為,逐出學宮,以換取與聯軍和談。”墨陽沉聲道,眼中怒火隱現。

“和談?與虎謀皮,自取滅亡。”青雲子冷哼一聲,“宮主英明,豈會受其蠱惑。不過,壓力確實存在。楓兒如今風頭太盛,又身懷重寶,已成眾矢之的。學宮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那我們該如何?是否派人去接應小師弟?”墨陽急道。

青雲子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必。楓兒的路,需他自己去走。過多的庇護,反是束縛。而且,此刻派人,目標太大,反會給他帶來危險。相信他,能處理好。我們隻需,為他穩住後方,清除學宮內的魑魅魍魎即可。”

他目光望向殿外雲海,彷彿穿透了無盡空間,看到了在混亂絕地中掙紮求存的弟子,低語道:“楓兒,雛鷹終需搏擊長空。這諸天風雨,便是你最好的磨刀石。為師,在學宮等你歸來,名震天下之日。”

與此同時,混亂之域深處,某座被灰色霧氣籠罩、終年不見天日的幽暗山穀。穀中,矗立著一座完全由蒼白骨骼搭建而成的詭異宮殿。

宮殿深處,白骨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他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跳動著幽綠魂火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其氣息陰冷、死寂、卻又浩瀚如海,赫然是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道尊,甚至可能更強。

王座之下,恭敬地站著數人,其中一人,赫然是曾與林楓在黑石嶺有過一麵之緣、來自幽冥峰附屬勢力的客卿長老——陰九!隻是此刻的陰九,神態更加卑微、狂熱。

“主上,根據多方情報印證,那個在熔岩地窟攪動風雲、奪得地心火蓮的‘玄楓’,有九成可能,就是萬道學宮青雲子新收的真傳弟子,林楓。也就是……破壞了枯骨道尊計劃,導致其被鎮壓的元凶!”陰九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與怨毒。

“林楓……玄楓……”王座上的身影,發出沙啞、如同骨骼摩擦般的聲音,“青雲子的徒弟……混沌之道……有意思。看來,枯骨敗在他手中,不冤。”

“主上,此子身上,不僅有地心火蓮,恐怕還在那冰封遺跡中,得到了與‘玄金神木’相關的遺澤。而且,他能以道師修為硬撼紫狂,其秘密,恐怕遠超我們想象。是否……”陰九眼中閃過貪婪。

“不急。”黑袍身影緩緩抬起一隻幹枯、慘白的手骨,“此子已成眾矢之的,紫煞盟、炎魔殿、萬毒教、陰屍宗,乃至學宮內部,都有人想要他的命。我們隻需……靜觀其變,必要時,推波助瀾。待其山窮水盡,或寶物出世之時,再……出手不遲。”

“主上英明!”陰九連忙奉承。

“繼續盯著。有任何關於此子的確切訊息,立刻回報。另外……”黑袍身影眼中魂火跳躍,“查一查,他與‘太古建木’,是否有關聯。本座感覺到,他身上,似乎有一絲……令人厭惡又渴望的生機。”

“是!”陰九躬身退下。

白骨宮殿,再次恢複了死寂。隻有那跳動的幽綠魂火,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詭譎。

暗流,在平靜(實則洶湧)的湖麵下,瘋狂湧動。一張無形的大網,似乎正朝著尚在沉睡療傷、對此一無所知的林楓,緩緩收緊。

而他,對此的回應,或許唯有——以力破之,以殺止殺。

當蟄伏的凶獸,養好獠牙利爪,再度出山之時,這混亂之域,乃至整個諸天戰場的格局,或許,都將因他而改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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