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張淩雲的提議很中肯。
但宋辭卻沉默了很久。
他問道：“神明被汙染之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張淩雲聳聳肩：“誰知道呢！反正不會庇護人類，祂們隻會成為汙染擴散的媒介。”
宋辭又問：“我們能否殺死神明？”
“很難！神明的生命形態很特殊，我們大部分的武器都是針對人類來設計的，這些武器不管有多麽強大，都是作用在人類身上。”
“就像殺蟲劑對蟲子來說是滅頂之災，但對花草樹木來說卻隻是一股帶著刺鼻味道的液體。人類的武器，大概率無法對神明產生作用。”
宋辭盯著張淩雲的眼睛：“神明研究所是不是殺死過神明？”
沉默！
沉默！
沉默！
足足過了十幾秒鍾，張淩雲才搖頭說道：“我沒辦法迴答你的問題。”
雖然沒有迴答，但宋辭卻從張淩雲的表情中知道了很多。
神明研究所大概率是殺死過神明的。
隻不過這種事哪裏能隨便跟人說？
宋辭轉過頭去：“這份電子地圖送你了，迴頭我再送你一份紙質版的。”
“現在我要去看看那份影像。”
張淩雲急了：“不是，合著我剛才說的話都白說了吧？”
“神明不可名狀，不可直視，不可聽聞！如果你們真的拍攝到了神明，這玩意兒誰看誰死！”
“你怎麽就不聽呢？”
宋辭認真地迴答道：“我知道！”
“你知道還去看？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宋辭笑了一聲。
他有自己的理由。
他想藉助這份影像，來測試一下赤色戰旗的抗汙染極限。
也想嚐試一下，三魂七魄跟兩魂四魄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異世界訓練小組的時候，訓練的最多的可不是格鬥技巧和偽裝偵查，而是精神力，也就是俗稱的靈魂。
加上這段時間的瞭解，他也知道靈魂的強大與否是對抗汙染的關鍵性資料。
本世界的人都是三魂七魄，是不是對汙染抗性比較高？是不是更適合成長為獵魔人？
如果神明要入侵本世界，在熱武器沒有效果的情況下，獵魔人會不會成為唯一的希望？
兩個世界終究是要融合的，本世界如果連對抗神明的辦法都找不到，唯一的結局就隻能是滅亡。
哪怕明知有風險，宋辭也想測試一下神明的極限，以及自己的極限。
宋辭笑完之後就轉身離開。
隻留下張淩雲氣急敗壞的說：“老宋！老子就沒見過你這麽倔的人！”
“你給我等等！我跟你一塊去！”
……
廣場上的抗汙染車已經準備好了，四周已經進行了警戒隔離。
有背著噴火器的作戰人員提前做好了準備，隻要情況不妙，他們會把抗汙染車以及那份影像徹底燒掉。
鍾院士神色有點不安。
他無法阻止宋辭的決定，所以在那不斷地跟唐屍說：“我們應該阻止他！”
“太危險了！如果他被汙染，這座城就亂了！”
門外忽然有人走了進來，正是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如同高中生一樣的唐屍。
他神色嚴肅，飛快地說：“鍾院士，您最好出來看看！”
“天上出現了古怪的東西，我懷疑跟異世界空間重疊有關。”
鍾院士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此時正是上午十點，陽光明媚，天氣晴朗。
尤其是周圍曠野千裏，一望無際，視線根本就沒有任何阻礙。
順著唐屍的手指，鍾院士朝天邊看去。
然後他看見了一個極小極小的月牙形裂痕。
裂痕雖小，但卻漆黑無比，映在藍藍的天空中極其顯眼。
最主要的是，那裂痕似乎還在對外飄蕩著一些黑色的氣體，正在漸漸擴散。
鍾院士沉聲說：“什麽時候出現的？”
唐屍迴答：“就在異世界錨定坐標出現能量反應異常的時候。”
“作戰部已經派遣了戰鬥機遠距離探測，初步確認了這是異世界的空間裂縫，我們檢測到了極其嚴重的汙染資料。”
鍾院士心中一沉：“裂縫多大？”
“大概長三十七米，最寬位置七米，平均寬度三米，整體呈月牙形，兩邊窄，中間寬！位於海平麵大概兩萬多米的高空之中。”
“檢測資料呢？”
立刻有人把來自作戰部的資料遞交了過來。
鍾院士掃了一眼，說：“從資料分析上來看，是異世界跟本世界發生了勾連所產生的空間裂縫。”
“裂縫之中能量很狂暴，不適合雙向通行。但我們對異世界的情況不瞭解，按照宋辭同誌提交的資料，強大的獵魔人，或者魔，都具備強大的身體素質，不排除對方會通過裂縫進入本世界的可能。”
“發射無人機探測器了嗎？”
唐屍點頭：“已經發射了，但沒有訊號傳遞迴來。”
鍾院士說：“很正常，除了量子通訊，無線電通訊會受到能量波動的影響。”
“告訴作戰部，不要嚐試探索異世界！等待穿越後的資訊確認！”
“建立強磁場幹擾，對裂縫周邊進行約束，避免汙染擴散！”
他轉頭說道：“餘老！”
同樣白發蒼蒼的餘慶忠院士快步走了過來。
“餘老，穿越提前了，會在四個小時後產生空間重疊現象，持續時間不超過十分鍾！”
“我走之後，盯緊那道裂縫！采集裂縫的所有資訊！”
餘院士平靜地說：“好！”
鍾院士繼續說道：“我這次過去，會第一時間建造量子通訊基站，對本世界的通訊基站進行連線！”
“無論如何，都要確保通訊的暢通！我會嚐試傳送語音，視訊，以及把檔案壓縮包之類的資訊。”
“配合上衛星的話，我們對異世界的瞭解會有突飛猛進的進展！”
“一切都拜托你了！”
餘院士補充道：“還有，記得把雙向穿越理論弄明白，我可不想這是一次單程的旅行。”
鍾院士笑了笑，這事肯定要做。
但他很快就接到了另一條訊息。
空間裂縫的出現已經引起了社會上的軒然大波。
在訊息傳出去之後，無數人通過各種方法，看到了那道橫亙在天上的空間裂縫！
鍾院士沒有理會這件事，這是中土的宣傳部應該解釋的事。
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異世界跟本世界漸漸重疊這件事在高層早已經不是秘密了。
穿越計劃也在民間有所流傳。
中土並沒有去刻意禁止這些訊息的傳播，也沒有去解釋什麽，一切都采取了預設的態度。
原因很簡單，按照中土科學院的計算，異世界和本世界的空間重疊會在兩年內大規模出現。
到時候想瞞都瞞不住。
更何況現在作戰部，總長府，還有中土科學院已經聯合起來，嚐試進行各種挽救措施。
大量資源的被調動，大量部隊被調遣，這些根本就瞞不住有心人。
而現在，空間裂縫的出現隻不過是驗證了這一切而已。
鍾院士沒時間理會這些事，他隻想完成第二次穿越計劃。
這一次，他將親自帶隊，去那個未知的，被汙染的世界裏走一圈！
在這之前，他要先跟零號穿越者，代號宋辭的同誌聯係上！
……
異世界，怨魂街的宋辭診所裏，張淩雲正興奮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宋辭的辦公桌上，那麵赤色的旗幟就這樣平放在上麵。
雖然是汙染物，但這麵旗幟卻幹淨的過分。
旗麵上片塵不染，紅的鮮豔，黃的耀眼。
旗幟隻有巴掌大，也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做成，摸上去輕飄飄的，似乎沒有一丁點重量。
給宋辭的感覺就是，這東西不像是一件實實在在的物品。
“這是特殊汙染物啊！”
張淩雲這樣評價。
宋辭現在對汙染物的分類已經瞭解的七七八八。
普通的汙染物，都是物品被汙染，或者是各種生命被汙染之後所形成的東西。
比如張淩雲穿的那件染血的風衣，比如萬世執政用來管理這座城的資訊傳播者。
這兩件汙染物，一件是物品被汙染，一個是人頭被汙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