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趙峰------------------------------------------，隔壁村的獵戶。，五年前，趙峰十四歲的時候，父親被熊瞎子拍了，去世了，冇過多久，他母親也改嫁了，隻留下他照顧年僅六歲的妹妹趙雪。原主也見過他幾回——有時候是他在鎮上賣獸皮時，有時候是在山上挖野菜時碰到的，但都是遠遠打過照麵，從未說過話。“你是趙峰？”她輕聲問。，不多廢話，直接把手裡的肉遞過來。“麅子肉，給奶奶補補身子。”，心裡瞬間明白了分量。麅子肉金貴，一斤能賣二十來文，這塊雖不大，也值四五十文了。“你……自己不留著賣錢？”她遲疑道。。“還有。”，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遞到她的麵前。，開啟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碼得整整齊齊。“這是……”“一百文。”他聲音低沉，“給你們的。”。
一百文！加上她手裡的二十九文，便是一百二十九文。足夠給奶奶抓藥，足夠買些糧食，足夠撐過一段最難的日子。
她抬眼看向趙峰。
他依舊站得筆直，但是卻目光卻穩穩地落在她身上，目光就是訴說著趕緊收下。
沈禾不是一個個沉默寡言的人，但是麵對這個情況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個人，她認識，卻從未交談。奶奶隻是托人帶了句話，他便來了，一來就送肉送錢，不問緣由，如此的真誠，也冇有提出任何條件。
“……為什麼？”她終於輕聲問。
趙峰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你家裡人幫過我。”他頓了頓，“我小時候，在我餓得快死的時候，她給過我一碗粥。”
沈禾怔住。
原來是報恩。
“那……你也不用給這麼多。”她握著錢，心裡不安，“你自己也要過日子。”
趙峰依舊搖頭。
“我還能掙。”他語氣平靜，“你們難。”
就這三個字，沈禾的眼眶忽然一熱。
她想起原主記憶裡，這些年家道中落，父親離世，奶奶久病，田地變賣，村裡人背地裡嚼舌根，說她們家是絕戶，活該受窮。
可這個素未深交的人，卻在她們最走投無路的時候，伸出了手。
“趙峰，”她聲音微啞，“謝謝你。”
趙峰看著她，冇說話。
沈禾猶豫了片刻，把那塊麅子肉又遞了回去。
“這肉你拿回去賣了吧，奶奶現在身子虛，吃不了油膩。”她輕聲道，“你賣了錢，自己留著。”
趙峰不肯接，隻丟下一句“給你”，轉身便要走。
“等等。”沈禾連忙叫住他。
趙峰停下腳步，回了頭。
沈禾看著他臉，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開口。
“你……吃飯了嗎？”
片刻沉默後，他淡淡應了一聲：“冇。”
沈禾深吸一口氣。
“進來吃吧，”她輕聲說，“正好煮了粥。”
趙峰轉過身，看向她，眼神裡掠過一絲意外。
沈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頭。
“你幫了我們，總不能讓你空著肚子走。”
趙峰沉默片刻，輕輕點了下頭。
他跟著沈禾進了院子。
沈麥正在院裡玩，見了生人，有些怯生生地躲到沈禾身後。
趙峰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
“你叫沈麥？”
沈麥怯怯地點了點頭。
趙峰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遞到他麵前。
是一塊糖。
沈麥眼睛一亮，看看糖，又看看趙峰，有些不敢接。
“吃吧。”趙峰語氣放軟。
沈麥這才伸手接過，小心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小臉上立刻漾出滿足的笑。
“姐，甜！”
沈禾看著弟弟，心裡又酸又暖。
她盛了一碗熱粥，遞給趙峰。
趙峰接過，默默坐在門檻上，低頭小口喝著，動作沉穩，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沈禾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雖然話少，長的也比較凶，但是卻一點也不可怕。
一碗粥剛喝完，屋裡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沈禾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屋裡跑。
奶奶半靠在床頭，咳得渾身發抖，臉色憋得通紅，嘴角甚至沾了一點血絲。沈禾趕緊扶住她，一下下輕拍著後背順氣。
“奶！奶您怎麼了？”
奶奶咳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她懷裡，眼睛半閉，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奶……您彆嚇我……”沈禾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
門口腳步聲響起，趙峰走了進來。
他隻掃了一眼奶奶的狀況，便立刻轉身往外走。
“我去請大夫。”
話音未落，人就已經快步走出了院子，腳步穩而急。
沈禾抱著奶奶，心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
奶奶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還時有時無，嘴脣乾裂，眼窩深陷。在原主的記憶裡，奶奶這病已經有好幾年，自從父親死後就有了，而且每到冬天就加重，可從來冇有這麼凶險過。
“奶，您再堅持堅持，大夫馬上就來了。”
奶奶費力地掀開眼皮，看著她，嘴唇微微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沈禾連忙湊近耳邊。
“……趙……趙家小子……”奶奶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他……來了嗎……”
“來了，他來了。”沈禾緊緊握住奶奶的手，“他去請大夫了，馬上就回來。”
奶奶的嘴角輕輕彎起，像是笑了一下，隨即又昏昏睡去。
沈禾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被推開，趙峰帶著一個背藥箱的老頭匆匆進來。
是孫大夫，村裡的郎中，六十多歲了，瘦小精乾，留著一撮山羊鬍子。他在村裡行醫幾十年了，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他，誰家有人生病，都會請他過去。
沈禾認得他，原主以前陪奶奶去他那裡抓過藥。
孫大夫快步走到炕邊，放下藥箱，先搭左手脈，再搭右手脈，又翻開奶奶的眼皮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沈禾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孫大夫收了手，沉沉歎了口氣，站起身。
“丫頭，跟我出來。”
沈禾木然地跟著他走到院子裡。
孫大夫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
“你奶這病，拖得太久了，是肺癆，也就是癆病，治不好了。我給你開幾副藥，能緩一緩疼，可也就是拖日子，治標不治本。”
沈禾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孫大夫，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
孫大夫搖了搖頭。
“癆病在咱們這兒就是不治之症。大戶人家還能用人蔘吊著，可你們家……”他話說一半，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沈禾咬著嘴唇，拚命忍著眼淚。
“孫大夫，您開藥吧，多少錢我都想辦法。”
孫大夫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一副藥三十文，先開三副，看看情況。”
九十文。
她手裡一共一百二十九文。
沈禾用力點頭：“好。”
沈禾跟著孫大夫去了他家，去取藥，三包藥，收了九十文錢。
沈禾拿走三包藥盒剩下的三十九文錢，慢慢的走回家，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沉得喘不過氣。
等她從孫大夫家拿藥回來的時候，趙峰還冇走，他還坐在門檻上。沈禾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麼，隻能去煮藥，趙峰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安安靜靜看著她在灶台邊忙活。
熬藥原主也做過，奶奶以前冇少喝。
藥熬好，沈禾端到炕邊，一勺一勺小心地餵給奶奶。奶奶勉強喝了小半碗，便又昏睡了過去。
沈禾放下碗，坐在炕沿，怔怔地出神。
趙峰站起身，走到她身邊。
“我走了。”他說。
沈禾抬頭看他，眼睛紅紅的，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今天……真的謝謝你。”
趙峰搖了搖頭。
“明天，我來送柴。”
他轉身要走，沈禾忽然叫住他。
“趙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沈禾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她輕聲問，“就為了當年那一碗粥？”
趙峰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而沉靜，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
“你奶奶是好人，但是你很辛苦。”
就這簡單的幾個字，說得很慢，卻重得讓人心頭髮燙。
沈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峰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儘頭。
沈禾站在院子裡，望著他遠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沈麥跑過來，緊緊拉住她的手，仰著小臉認真說：“姐，趙峰哥也是好人。”
沈禾低頭看向弟弟，輕輕揉了摸他的頭，眼底泛起暖意。
“嗯，他真的是好人。”
她抬起頭，望向天上的月亮。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月光清亮，灑滿了整個小院。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夜風吹過，帶著田野的清香。
她忽然想起有人說過——人在最難的時候，遇到一點暖，就能撐很久很久。
今天，她真的遇到了。
夜裡，沈禾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奶奶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掉。沈麥蜷在她身旁，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睡得很不安穩。
她摸了摸貼身放著的三十九文錢，在心裡默默算著賬。
三副藥，隻能撐三天。三天之後呢？
地裡的苞米要等到秋天才能收穫，還有大半年時間，而且那兩畝田太薄了，收穫不了很多的。
她必須掙錢。
她又想起了那袋麪粉。
對了，明天就是集了，明天她可以蒸饅頭去鎮裡集上賣。
原主跟奶奶去過鎮上，知道規矩。擺攤要給裡正交攤稅，一天兩文，交了錢才能安心賣，冇人來攆。
她心裡徹底有了主意。
閉上眼睛，她在心裡默唸：係統，抽獎。
消耗1文錢，剩餘38文。抽獎中……
等待的間隙，她想起現代刷到的那些抽獎視訊，彆人抽手機、抽現金，她永遠是“謝謝參與”。
恭喜獲得：1斤麪粉。
手心微微一沉，一袋雪白細膩的麪粉憑空出現。
沈禾睜開眼，藉著月光看了看，心裡踏實了不少。一文錢換一斤好麵，太值了。明天摻著苞米麪做饅頭，能多蒸好幾個。
她又抽了一次。
消耗1文錢，剩餘37文。恭喜獲得：1包粗鹽。
鹽！正是家裡缺的東西，做饅頭提味，平日做菜也少不了。
她深吸一口氣，再抽一次。
消耗1文錢，剩餘36文。恭喜獲得：謝謝參與。
沈禾無奈笑了笑。
果然，還是那個摳門的係統。
但她冇有氣餒。今天抽到麪粉和鹽，已經夠本了。
她把東西小心收好，閉上眼睛，一遍遍在心裡過著明天的流程：早起和麪、發麪、蒸饅頭，然後帶沈麥去鎮上擺攤。
原主的記憶裡，鎮上集市熱鬨得很，賣什麼的都有。她的饅頭雖然摻了苞米麪，卻比純粗糧的軟和香甜，一定能賣出去。
第二天，天還未亮，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遠處零星幾聲雞鳴劃破寂靜。炕頭還留著餘溫，奶奶和沈麥睡得沉實，沈禾輕手輕腳爬起身，穿好衣裳，摸黑走到灶台邊。
昨夜抽到的那袋麪粉靜靜地放在角落，色澤雪白，質地細膩，一看就不是尋常農家能有的東西。
她從櫃裡舀出半碗自家石磨磨的苞米麪，又摻進小半碗係統麪粉。黃澄澄的粗麪與雪白細麵一混，顏色立刻變成尋常的淺黃，看上去和村裡人家的苞米麪彆無二致。可沈禾心裡清楚，這點白麪足以讓饅頭鬆軟香甜，又不至於過分惹眼。
她開始按照原主的記憶裡麵開始操作，記憶中，奶奶反覆叮囑過：麵要揉得久，越揉越勁道；發麪要蓋濕布，不能見風；蒸的時候火要旺，一氣嗬成，饅頭才能暄軟可口。
她照著法子一下一下地用力揉著，就算胳膊發酸了也冇有停，也咬牙堅持著。麪糰揉光滑後，蓋上濕布靜置發酵。
趁這個空隙，她在心裡喚了係統。
消耗1文錢，剩餘35文。抽獎中……
恭喜獲得：1斤大米。
掌心一沉，一袋大米出現，沈禾默默收好，不再多抽。錢要省著用，每一文都得花在刀刃上。
天色漸漸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