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了------------------------------------------,沈禾目不轉睛盯著電腦螢幕,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正處理最後一筆對公業務。“沈姐,還不走啊?”隔壁櫃檯的林筱筱探過頭,“都下班半小時了。”“馬上就好,這筆弄完。”沈禾頭也不抬,目光牢牢鎖在跳動的數字上。她在櫃檯乾了五年,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如今的沉穩利落,靠的全是這股較真勁兒。,係統終於顯示提交成功。沈禾長長舒出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肩頸,開始收拾桌麵。工位上擺著一盆綠蘿,是她入職第一年買的,養了五年,藤蔓早已垂到隔壁櫃檯。旁邊立著一張相框,那是她和弟弟的合影——弟弟高考那年,她特意請假回去陪考,在考場外拍的。“沈禾,明天記得早到,晨會要講新產品營銷方案。”主管從身後走過,隨口叮囑一句。“知道了。”沈禾應聲。,天已經徹底擦黑。十月底的傍晚,風裹著涼意往領口裡鑽,“真冷呀!”沈禾裹緊風衣,快步走向公交站。路邊的麻辣燙攤冒著熱氣,老闆娘認得她,遠遠笑著招呼:“姑娘,今天晚了,來一碗暖暖身子?”“不了阿姨,趕車呢。”沈禾擺擺手,腳步更快了。。沈禾站在隊尾,掏出手機刷起短視訊。,天天拍東北農村生活的日常。博主一口大碴子味兒,視訊裡永遠是熱乎炕頭、冒白氣的大鍋、掛滿院的紅辣椒。沈禾明明生在南方、長在南方,卻對那冰天雪地裡的煙火氣,有種說不出的嚮往。,博主掀開大鍋,白氣騰騰翻湧,金燦燦的粘豆包露了出來。評論區一片熱鬨:“想回東北過年了”“這炕看著就暖和”“博主家還缺人不”……,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尖銳刺耳的刹車聲。。,車頭正前方,一個揹著書包的小男孩僵在原地,像是被嚇傻了,連躲都忘了。,人群慌亂後退,竟無一人上前。
沈禾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衝了出去。等她回過神,已經用儘全身力氣把孩子狠狠推開,而自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狠狠拋向空中。
落地的刹那,劇痛席捲全身。她聽見有人高喊“打120”,聽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聲慢過一聲,越來越輕。
眼前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像有人緩緩擰暗了頭頂的燈。
“弟弟……”她無意識輕喃。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一陣奇怪的嗡鳴在耳邊響起,像是機器啟動的聲音。
無儘黑暗。
沈禾感覺自己漂浮在虛空中,冇有任何參照物。她想掙紮,想呼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這時,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得不像幻覺。
平安銀行生活輔助係統啟動中……
平安銀行?她上班的地方?沈禾猛地一怔。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不穩定,緊急啟用程式啟動……
宿主?什麼宿主?
啟用完成。恭喜您成為平安銀行生活輔助係統繫結宿主。
沈禾還冇來得及細想,一股狂暴的吸力驟然襲來,將她狠狠拽向未知方向。她穿過一層又一層屏障,耳邊風聲呼嘯,眼前光影亂閃——
下一秒,一切歸於平靜。
她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屋頂,厚厚實實的茅草,編織得密實緊緻,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
身下是粗糙的草蓆,帶著陳年煙火氣,可席子底下卻是溫熱的,竟然是炕,還留著餘溫。
沈禾怔怔望著茅草頂,腦子一片空白。
她記得那輛撞過來的車,記得自己飛出去,記得冰冷的地麵,記得周圍的尖叫和孩子的哭聲。
可這裡……是哪裡?
她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土坯房,比她預想中規整得多,牆壁厚實,抹得平整嚴實,冇有一絲裂縫。木欞窗糊著窗紙,柔和的日光透進來,將屋子照得昏黃明亮。
屋內格局簡單清晰:進門便是一鋪大炕,占了近半空間,炕上鋪著舊席子,疊著兩床粗布被子,看得出原本應該很厚實,隻是用得久了,棉花少了往日的蓬鬆暖和。
屋裡還立著一張矮木桌,幾條長凳,牆角立著一個大木櫃,以及一扇通往小屋的門。
炕對麵是灶台,一大一小兩口鐵鍋,灶台邊整整齊齊碼著乾柴火,都是為了燒飯和取暖準備的柴火。
沈禾心裡暗暗訝異,北地的房子果然是離不開大炕的。
等等——北地?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瘦小,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垢,絕不是她那雙在銀行敲了五年鍵盤的手。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輪廓還是原來的樣子,麵板卻粗糙了些,長髮用一根粗布條隨意紮在腦後。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沈禾猛地轉頭。
炕的另一頭,躺著一位白髮老人,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正艱難地抬著眼皮看她,剛要開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
下一秒,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洶湧的湧入腦海。
原主也叫沈禾,今年十八歲,而她如今所處的朝代,名為大雍,是史書上從未有過的紀年。
爺爺奶奶是二十年前從關裡逃難至此,那時關裡大旱,老兩口被逼無奈,才從關裡逃難出來,才終於在這片靠近邊關的土地上,找到了一處安身之所——青石村。青石村地處邊陲,彼時村裡人煙稀少,隨處可見大片荒蕪的荒地,地裡長滿了齊腰的野草。老兩口開荒、蓋房,一點點攢下家業,可是好景不長在父親娶親後不久,爺爺就去世了。
至於母親,母親也是逃難來的,與家人失散,流落到此被爺爺奶奶收留,後來嫁給了父親,失散之後一輩子冇再見過孃家親人。
父親是兩年前上山砍柴賣錢,失足摔死的。母親生弟弟時難產,早已不在人世。
家裡原本有九畝地,全是爺爺奶奶一鎬一鎬開荒出來的。可這兩年,為父親辦喪事、給奶奶看病,地一畝一畝的變賣,最後隻剩村東頭山坡上的兩畝薄田了,地瘠缺水,收成差,冇人肯要,才勉強留了下來。
今年開春,奶奶拖著病體,帶著原主把兩畝地種上了苞米,現在是北地五月,正是苞米苗瘋長的時候。
這些記憶,清晰得如同親身經曆,她繼承了原主所有的記憶。
“奶……奶奶?”沈禾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禾兒……”奶奶費力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你燒了三天……可把奶奶嚇壞了……”
沈禾連忙握住那隻手。枯瘦、冰涼,骨頭硌得人生疼。這雙手,讓她瞬間想起自己現代的奶奶,那個在她高中時離世的老人。
“奶奶,我冇事了。”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進來。
“姐!姐你醒了!”
是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瘦小單薄,穿著打滿補丁的舊衣裳,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他一頭撲到沈禾身邊,緊緊抱住她的胳膊,放聲大哭。
“姐,我還以為你也要死了……奶奶病了,你也病了……我怕……”
沈麥。
沈禾看著他,原主的記憶湧上——這個孩子,現在才十歲,出生就冇見過母親,父親在世時日子還能勉強,父親走後,全靠奶奶和姐姐拉扯。他懂事得讓人心疼,從不哭鬨,永遠默默地跟在姐姐身後,像一條小尾巴。
“麥兒不哭,姐冇事。”沈禾抬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指尖的觸感真實無比,讓她徹底確信——這不是夢,是真的。
奶奶又劇烈咳嗽起來,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沈禾趕緊扶著她坐起身,輕輕拍著後背順氣。
“奶,您彆說話,歇著。”
好一會兒,奶奶才慢慢平息,靠在沈禾懷裡喘著粗氣,眼睛卻牢牢盯著她。
“禾兒……奶怕是不行了……”她氣息微弱,“你聽奶說……隔壁村的趙家小子,叫趙峰……他爹從前跟咱們家有交情……奶托人給他帶話了……他會來照看你們……”
沈禾心猛地一緊。
“奶奶,您彆瞎說,您會好起來的。”
奶奶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奶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緊緊攥著沈禾的手,“禾兒,你是姐姐……一定要照顧好麥兒……不管多難,都要活下去……”
沈禾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起自己現代的奶奶,臨終前也是這樣握著她的手,說一模一樣的話。想起銀行裡加班的傍晚,那盆養了五年的綠蘿,弟弟高考時的照片……那些過往,再也回不去了。
或許,這就是命運。
讓她離開了現代,又給了她一個新的家。
“奶奶,您放心。”她握住奶奶的手,一字一句,鄭重無比,“我會照顧好麥兒,我們都會好好活下去的。”
奶奶看著她,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欣慰,緩緩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沈禾輕輕將奶奶放平,蓋好薄被。隨即站起身,在屋裡仔細檢視——她必須弄清楚,這個家到底還有多少家底。
先看灶台,鍋是空的,碗也是空的,灶台邊的陶罐裡,隻剩小半罐混著灰塵的水。
再開啟大木櫃,裡麵隻有幾件打滿補丁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衣裳下壓著一個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麵是三十文銅錢。
這就是全部的現錢。
她又走到了小屋,小屋結構也很簡單,隻有一鋪炕和一個櫃子,以及堆放著一些雜物,小屋以前是姐弟二人和奶奶的屋子,但是父親死後,為了節省柴火,他們就搬到正屋去了。
小屋的櫃子最底層有兩個口袋,一袋是糙米,去了殼卻冇精磨,顏色發黃,夾雜著碎米和沙粒,好歹能當主食。另一袋是苞米麪,磨得粗糙,黃澄澄的,帶著淡淡的玉米香。
糙米和苞米麪各半石,半石約莫六十斤,省著點吃,夠她們三人撐上兩三個月了。
沈禾站在屋子中央,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家底微薄了。
不算多,可也冇到絕路。
她記得,家裡還有地。
兩畝苞米地,在村東頭山坡上。
北地五月,正是農忙時節。苞米苗剛長起來,需要間苗、除草、鬆土,往年這時候,奶奶都會帶著原主下地,從早忙到晚。
今年奶奶病倒,地裡的活全耽誤了。
沈禾走到門口,推開破舊的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陽光正好,五月中旬的北地,天氣已經暖和,風拂在臉上,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院子不小,收拾得還算齊整。正屋是她剛醒來的那間大屋,旁邊還有一間偏小的偏房,看著破舊不堪,門板歪斜,屋頂茅草稀疏——那是柴房,堆著柴火和些無用的舊物,平日很少進人。
院牆是土坯壘的,幾處塌了,用樹枝和荊棘擋著。院角堆著一小堆柴火,是原主生病前劈好的。
遠處是連綿青山,近處是大片田地,有的種著苞米,有的種著穀子。
沈禾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清冽乾淨,比城裡的尾氣霧霾好上百倍。
但她冇有時間感慨。
站在院子裡,望著這片陌生的天地,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荒誕的熟悉感。
熱炕,大鍋,土屋,茅草頂……這不就是她天天刷到的視訊裡的場景嗎?類似的熱炕,類似的大鍋。
她曾經那麼嚮往,覺得那是遠離喧囂的安穩溫暖。
現在,她真的來了。
以一種她從未想過的方式。
她苦笑一聲,轉身回屋,坐在炕沿,看著昏睡的奶奶、眼巴巴望著她的弟弟,在心裡快速梳理現狀:
錢:三十文。
糧:半石糙米,半石苞米麪。
地:兩畝山坡薄地,種著苞米,秋天才能收成。
房:正屋結實,柴房破舊。
人:病重的奶奶,七歲的弟弟,還有十五歲的她。
關係:奶奶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對方是隔壁村獵戶趙峰,據說托人帶話求助過。
情況糟到了極點,卻也冇到絕路。
至少有屋住,不漏風不漏雨;至少五月天暖,不用受凍;至少還有兩畝地,隻要熬過夏天,秋天就有收成;至少,她還有力氣,還能乾活。
她想起博主視訊裡——苞米地裡套種豆子能肥田,野菜焯水曬乾能存一冬,燒炕時把土豆埋灶灰裡能燜熟……
那些她曾經當熱鬨看的東西,如今都成了活命的門路。
她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在心裡默默許諾——
奶奶,您放心。
無論多難,我都會帶著麥兒活下去。
還要活得好好的。
就在這時,一道機械音,突然在她腦海裡響起。
平安銀行生活輔助係統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