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純白色的訂單，心臟漏跳了一拍。
根源級異常訂單。
乘客：“說書人”。
目的地：“故事的開篇”。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超越之前所有經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感。
這已經不是修復BUG那麼簡單了。
這是要去修改原始碼。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們，終於從那通電話帶來的巨大衝擊中回過神來。
實習生小王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崇拜和狂熱，看向陳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神隻。
“陽……不，陳總！恭喜陳總！賀喜陳總！”
他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引線，其他人也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堆著討好而又僵硬的笑容，嘴裏說著各式各樣的恭維話。
“陳總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就說陳總絕非池中之物！”
就在這片諂媚的喧囂中，隻有一個人例外。
周經理。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石像，獃獃地站在原地。剛纔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淒涼。他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陳陽，眼神裡的怨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絕望的空洞。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陳陽的目光從這些前一秒還看他笑話的同事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周經理身上。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把桌上的那個紙箱，推到了辦公桌的角落裏。
意思很明顯。
有些東西，用不上了。
做完這個動作，他拿起膝上型電腦，轉身就要朝電梯走去。
小王趕緊跟上來，一臉急切地提醒道：“陳總，十八樓，董事長辦公室在那邊！”
陳陽的腳步沒有停下。
他沒有走向那部通往權力之巔的總裁專用電梯，而是走向了那部通往樓下，通往自由的普通員工電梯。
“幫我跟王董請個假。”
陳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就說……”
他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去處理一個，比公司更重要的‘戰略問題’。”
話音落下，電梯門正好開啟。
陳陽走了進去，在所有人震驚、茫然、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按下了停車場的樓層。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那個充滿了荒誕戲劇性的辦公室。
五分鐘後。
五菱宏光S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駛出了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陳陽沒有理會公司群裡已經爆炸的@和私信，隻是專註地看著手機上的係統導航。
導航的目的地，不是地圖上任何一個已知的地點。
它隻是一個不斷閃爍的光點，位於市中心一片老舊城區的幾何中心。
“第404號咖啡館”。
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充滿了惡意和暗示的玩笑。
陳陽開著車，根據導航的指引，拐進了一條又一條狹窄的巷子。周圍的景象越來越破敗，高樓大廈被低矮的居民樓取代，牆壁上佈滿了斑駁的塗鴉和歲月留下的青苔。
最終，導航在一個死衚衕前，顯示“您已到達目的地”。
眼前是一堵光禿禿的牆，牆上用紅漆刷著一個巨大的“拆”字。
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咖啡館。
陳陽皺了皺眉，就在他以為是係統出錯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堵牆，在他眼中，開始變得透明、虛化，像是一個載入失敗的貼圖。
牆壁的影像如同水波般晃動了一下。
一個古舊的、掛著霓虹燈招牌的咖啡館，從虛空中浮現了出來。
招牌上的字，正在不穩定地閃爍著。
“Cafe”的字樣時隱時現，而後麵的數字，則在“404”和“NotFound”之間瘋狂跳動。
這是一個不存在於現實，隻存在於“錯誤”中的地方。
陳陽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站在咖啡館門口，能聞到一股濃鬱的、混合著咖啡豆香和舊書黴味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但那聲音聽起來，卻像是被放慢了半拍的電子音，帶著一絲絲的失真。
他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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