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手心全是汗。
他握著方向盤,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輛車,而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這輛可憐的哈弗H6每前進一米,車身骨架都在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那台被強行續命的矮人引擎,聲音時而高亢,時而嘶啞,像個哮喘發作的重症病人,聽得人心驚膽戰。
林奇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踩剎車,但他看了一眼副駕駛。
青袍修士穩如泰山,閉著眼睛,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大佬都不慌,我慌個屁!
林奇一咬牙,繼續跟著導航的指引往前開。
導航的路線越來越詭異。
它沒有走任何一條正常的公路,而是專挑荒無人煙的地方。先是穿過一片廢棄的墓地,然後又沿著一條早已乾涸的河床顛簸前行。
最終,導航把他引到了一處廢棄的重工業園區。
銹跡斑斑的鋼鐵高爐像遠古巨獸的骸骨,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陰森可怖。
“前方三百米,左轉。”係統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林奇向左邊看去。
左邊,是一堵厚重的、長滿了青苔的圍牆。
“那個……大師,”林奇的喉嚨有些發乾,“導航好像出錯了,左邊是牆。”
青袍修士沒有睜眼,隻是嘴唇微動。
“路,不是用眼睛看的。”
這算什麼回答?打啞謎嗎?
林奇心裏瘋狂吐槽,但腳下的油門卻不敢鬆。
他認命般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頭直直地對準了那堵牆。
【警告:前方出現障礙物,請立刻減速!】
係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大師?”林奇最後一次確認,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次,青袍修士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裡,沒有倒映出前方的牆壁,反而像是有一片深邃的星空在緩緩流轉。
“你接了單,係統便為你開了門。”
“司機,往前開。”
“撞牆。”
林奇的頭皮“嗡”的一下就炸了!
瘋子!這他媽又是一個瘋子!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了退路。他想起了K的警告,想起了自己抵押出去的“未來”,想起了那顆能救活引擎的“熔火之核”。
“媽的!富貴險中求!!”
林奇一聲怒吼,不再有任何猶豫,把油門一腳踩到了底!
“轟——!!!”
本就瀕臨極限的引擎爆發出最後的迴光返照,整輛車像一頭失控的公牛,朝著那堵堅實的牆壁,狂飆而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足以將自己碾成肉泥的劇烈撞擊!
然而,預想中的碰撞和巨響並未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整輛車都沉入深海的詭異感覺。冰冷、粘稠、失重。
四周的聲音和光線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短短一秒。
當光明重新出現時,林奇猛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徹底呆住了。
車,停了下來。
引擎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熄火。那道來自青袍修士的臨時靈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不再是身處廢棄的工廠。
車窗外,是一片顛覆物理學常識的離奇世界。
他們正停在一塊懸浮於空中的巨大岩石上。上下左右,到處都是類似的、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宛如一座破碎的空中大陸。
連線著這些島嶼的,是一些由早已石化的、不知名巨樹根須形成的扭曲橋樑。
在這些浮空島嶼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翻滾著紫色雷光的混沌雲海。
而在整個空間的中央,一截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彿能撐開天地的破碎樹樁,從下方的雲海中拔地而起,貫穿了整個視野,直插入上方那片沒有日月星辰的、散發著灰濛濛光芒的“天空”!
那樹樁的殘骸上,每一道裂痕都像一道東非大裂穀,充滿了死寂與蒼涼的氣息。
這裏,就是建木之墟。
“哢噠。”
副駕駛的安全帶被解開。
青袍修士推開車門,走了出去,他的道袍在沒有風的空間裏,卻無風自動。
“我們到了。”
他話音剛落。
“嘰——!!!”
一聲尖銳、刺耳,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怪叫,從不遠處一座漂浮的島嶼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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