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話音剛落，那個戴著純白麪具的酒保，動作優雅地將一個杯子推到了林奇麵前。
林奇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杯子裏裝的，根本不是液體。
那是一團不斷旋轉、坍縮又膨脹的微縮星雲，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生滅，時而匯聚成一張痛苦的人臉，時而又炸裂成一道絢爛的流光。杯口瀰漫著冰冷的霧氣，僅僅是看著，林奇就感覺自己的思維彷彿要被吸進去攪碎。
這他媽是酒？這是把一整個銀河係都給攪碎了裝進去了吧？
“這玩意兒……能喝？”林奇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當然。”K的機械臂端起自己的酒杯，那裏麵是散發著機油味的藍色液體，“這是新人入場券，也是投名狀。喝了它，你才能真正‘看見’這個地方。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喝，後果就是被酒吧的規則抹去進來時的記憶，然後被扔回你的世界。”
K頓了頓，金屬質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弄。
“不過，能被‘阿斯蒙蒂斯之印’認可的人，要是連一杯開胃酒都喝不下去，那可就太丟人了。”
林奇注意到，隨著K的話，酒吧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個正在和賽博格掰手腕的維京大漢，停下了動作，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裡滿是看好戲的輕蔑。
角落裏閉目養神的青袍修士，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平淡，卻彷彿能洞穿人心。
就連那個正在為自己的犄角煩惱的魅魔，也停止了顧影自憐，饒有興緻地望了過來。
顯然，喝下這杯“時空錯亂”，在這裏是一種儀式，更是一種考驗。
林奇沉默了。
他看著杯中那團不斷生滅的星雲，又看了看K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慫，是不可能慫的。
他從社畜時代就明白一個道理，有些酒，你不想喝也得喝。以前是為了KPI，現在，是為了自己的小命和未來。
“不就是一杯酒嗎。”
林奇忽然咧嘴一笑，端起了那個彷彿有萬噸之重的杯子。
“敬所有跑不死的好司機！”
他仰起頭，將那團微縮星雲，一飲而盡！
在“酒”入口的瞬間，林奇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顆超新星直接命中！
轟——！
無數的畫麵、聲音、資訊、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個騎著巨狼的獸人，咆哮著沖向一座由鋼鐵鑄成的天空之城！
他聽到了精靈的古老歌謠，在世界樹的枝葉間迴響！
他感受到了一個修真者渡劫失敗時，那種不甘與絕望，也感受到了一個新生的人工智慧，第一次睜眼看到資料海洋時的迷茫與好奇！
他的意識被拉扯著，在無數個時間線和世界碎片中瘋狂穿梭。前一秒他還坐在哈弗H6裡，載著秦始皇去參加泰山封禪；下一秒他就開著星際戰艦，和蟲族大軍在星海中交戰！
時空的概念，在這一刻被徹底打亂、揉碎！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這種恐怖的資訊洪流衝擊下，靈魂都會被瞬間撐爆，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但林奇不一樣。
他繫結了係統，他的靈魂本質，早就在一次次穿梭中，被錘鍊得遠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有“存在錨定”這個屬性！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迷失在時空亂流中時，一股力量從他靈魂深處升起，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死死地將他那即將崩潰的自我意識，錨定在了“林奇”這個坐標上！
“我……是個司機。”
“我是……林奇！”
轟然一聲，所有混亂的畫麵煙消雲散。
林奇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他依舊坐在吧枱前，手裏空空如也的杯子，正散發著餘溫。
整個過程，在外界看來，不過是短短三秒鐘。
酒吧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那個維京大漢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青袍修士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抹訝異。
K的嘴角，笑容更盛了。
“不錯。”他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看來，你這個‘鑰匙’，比我想像的要結實。”
林奇晃了晃還有些發脹的腦袋，他發現，自己眼中的世界，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看到”，那個維京大漢身上，纏繞著來自英靈殿的狂戰之氣。那個青袍修士的體內，藏著一道淩厲到足以斬斷因果的劍意。而那個麵具酒保，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團混沌，彷彿是這家酒吧規則的化身。
這杯酒，真的讓他“看見”了。
“現在，感覺怎麼樣？”K問道。
“感覺……像是同時追了一百部番，進度條還被拉得亂七八糟。”林奇揉著太陽穴，苦笑道。
“習慣就好。”K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現在，歡迎來到真正的‘遊戲’。我們這些人，司機、信使、擺渡人……不管叫什麼，說白了，都是棋子。我們的任務，就是穿梭在各個世界，運送那些能影響棋盤走向的‘貨物’或者‘人’。”
他指了指酒吧裡形形色色的客人。
“而這裏，就是棋子們的休息站，也是情報的交換中心。在這裏，你可以接到官方係統之外的‘私活’，也能買到你想要的一切，隻要你付得起代價。”
K湊到林奇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記住，菜鳥。在這裏的第一條規則，也是最重要的一條規則……”
“永遠別相信那個請你喝第一杯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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