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座駕’，需要……拍照嗎？”
楊戩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場中每一個仙神的心頭。
剎那間，整個雲海之上，落針可聞。
剛剛還爭先恐後繳納費用的仙官們，全都停下了動作，伸長了脖子，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望向了那張小小的業務受理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陽的身上。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
這已經不是辦不辦牌照的問題，這是**裸的，對“天庭交通委”這個新生機構權威的終極考驗！
給座駕拍照，聽起來似乎是流程的一部分。但楊戩的座駕是什麼？
哮天犬！
那不是一件法寶，也不是普通的靈獸。那是上古異種，是陪伴真君征戰三界，立下赫赫戰功的夥伴！是二郎顯聖真君的臉麵！
讓哮天犬像個犯人一樣，拍一張“證件照”？
這跟當著全天庭的麵，指著楊戩的鼻子說“你的兄弟也得按我的規矩來”，有什麼區別？
這要是傳出去，他清源妙道真君的臉，往哪兒擱？
人群中，幾個截教的神仙，臉上已經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他們就等著看陳陽如何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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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讓楊戩的狗拍照？那就是徹底得罪了這位闡教的三代第一人，未來的日子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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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讓楊戩的狗拍照？那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謂“規矩”，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法不責眾神，以後這“交通委”，也就名存實亡了。
這是一個死局！
陳陽感覺到了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
他甚至能感覺到，從楊戩那看似平靜的身體裏，散發出的，那股如同實質般的，冰冷鋒銳的壓力。
還沒等他開口，桌案後麵，那個昏昏欲睡的文曲仙人，揉了揉眼睛，有氣無力地給出了標準答案。
“規定。”
老仙人指了指表格上的一行小字：“‘仙駕’正麵、側麵、四十五度角，三張高清無修正照片，缺一不可。用於存檔，建檔。”
這回答，乾脆，利落，充滿了官僚主義的冷漠與無情。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楊戩身上衝天而起！
他身後的那些仙神，被這股氣勢一衝，齊刷刷地倒退了十幾步，修為稍差的，已經臉色發白，站立不穩。
楊戩沒有說話，但那雙鳳目之中，已經是一片冰寒。
他腳邊的哮天犬，更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一身雪白的毛髮根根倒豎，露出了鋒利的獠牙，死死地盯著桌案後的文曲仙人。
大戰，一觸即發！
“都說了，不要為難我們工作人員嘛。”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陳陽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從五菱宏光的車頂上跳了下來，不緊不慢地走到楊戩麵前，臉上還帶著那種讓人生氣的，和煦的微笑。
“真君，您誤會了。”陳陽擺了擺手，一臉誠懇，“我們這個‘拍照’，不是為了羞辱誰，而是為了給您的愛駕，上一道‘保險’。”
“保險？”楊戩眉頭一皺，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對！”陳陽打了個響指，開始了他的忽悠**，“我問您，哮天犬神威赫赫，三界聞名，對吧？那肯定有不少妖魔鬼怪，對它垂涎三尺，想偷了去，對不對？”
楊戩沒說話，但眼神中的寒意稍減。這話，倒是不假。
“我們這個拍照，不是普通的拍照。”陳陽指了指文曲仙人手中的那個“照相機”，“它會採集哮天犬的一縷本源氣息，生成一個獨一無二的‘真靈印記’，與牌照繫結，並同步上傳到我們‘天庭交通委’的雲端資料庫。”
“以後，無論哮天犬走到三界任何一個角落，隻要它還在天道法則之內，我們都能通過這個印記，對它進行實時定位！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它哪天走丟了，或者被人給擄走了，您隻需來我們這一報案，我們立刻就能鎖定它的位置，還能釋出‘三界協查通告’！”
“您想想，這是多大的一份保障啊！我們這哪裏是收費，我們這分明是在做慈善！”
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周圍的神仙們都聽傻了。
原來……拍照還有這種好處？聽起來……好像還挺有道理？
楊戩沉默了。
他看著陳陽，那雙能洞察萬物的神目，似乎想要看穿這個凡人靈魂深處的算計。
實時定位？協查通告？雲端資料庫？
這些詞彙他聞所未聞，但組合起來的那個意思，他聽懂了。
這相當於給哮天犬上了一道無法掙脫的“追蹤符”，而掌控權，在這個凡人手裏。
這小子，是在用一種更體麵的方式，宣示他的管轄權！
許久的沉默後。
楊戩，這位孤傲的三界戰神，竟然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
一個字，言簡意賅。
全場皆驚！
那些等著看好戲的截教神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彷彿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竟然同意了？！
“好嘞！真君爽快！”陳陽立刻招呼起來，“文秘書長，準備拍照！用最高清的模式！”
文曲仙人慢悠悠地舉起了那個形似銅鏡的“照相機”，對準了哮天犬。
“來，狗狗，看這裏。”
然而，哮天犬是何等神獸，自有其傲氣。它把頭一撇，呲著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咽聲，就是不配合。
“嘿，這小暴脾氣。”
執法大隊長石敢當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獨臂的拳頭捏得嘎嘣作響，獨眼中凶光畢露。
“天君，要不……屬下幫它‘活動活動筋骨’？”
“吼！”
哮天犬感受到了挑釁，瞬間炸毛，化作一道白光就要撲上去！
楊戩的眼神，也瞬間冷了下來。
“哎哎哎！都別衝動！”陳陽趕緊攔在中間，打著圓場，“對待功勛神獸，要有耐心嘛。”
他轉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和藹的笑容，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會發出“啾啾”聲的橡膠玩具雞。
陳陽拿著那隻玩具雞，在哮天犬麵前，輕輕捏了一下。
“啾~”
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滑稽的叫聲響起。
上一秒還凶神惡煞，準備拚命的哮天犬，動作……僵住了。
它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一絲好奇，耳朵還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啾~啾啾~”
陳陽又捏了兩下。
哮天犬的眼神，徹底變了。
它忘了咆哮，忘了發怒，它的整個狗生，彷彿都被這隻發出奇怪叫聲的紅色小雞給吸引了。它的腦袋，隨著陳陽的手，不自覺地歪了一下。
那表情，呆萌，又帶著一絲渴望。
“哢嚓！”
文曲仙人精準地抓住了這個瞬間。
神光一閃，照片搞定。
片刻之後，一張嶄新的“仙駕牌照”遞到了楊戩麵前。
牌照的背麵，威風凜凜的哮天犬，正歪著腦袋，眼神呆萌地看著鏡頭（外的玩具雞），舌頭還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
那神威，那煞氣，蕩然無存。
隻剩下一種……地主家傻兒子的既視感。
楊戩麵無表情地接過牌照，又麵無表情地繳納了費用，然後，在所有神仙同情的目光中，一言不發地轉身，帶著還在癡癡望著陳陽手中玩具雞的哮天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陳陽掂了掂手裏的功德點，看著楊戩離去的背影，臉上笑開了花。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這“天庭交通委”，算是真正在天庭，站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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