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S化作一道血色閃電，在純白的空間中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一頭紮了進去。
身後，是那個代表著絕對秩序與規則的黑色正方體，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像一台CPU燒毀的超級電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邏輯死迴圈。
“K，給我報一下戰損。”陳陽一邊死死踩著油門，一邊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喘息，和一絲掩蓋不住的興奮，“順便報一下戰利品！”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受到了。
五菱宏光S在執行那個流氓指令，強行讓“橡皮擦”承擔“修正費”的時候，彷彿一條寄生蟲，從那龐大的規則集合體上，硬生生吸走了一絲什麼東西。
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
K的電子眼紅光閃爍，迅速給出了報告。
【報告，‘老賴快樂甲’耐久度歸零，出現結構性損傷，預計修復時間……未知。】
【‘不講武德·生命引擎’能量餘量百分之三十七，處於低功耗執行狀態。】
【警告：您的‘存在權重’依舊處於危險閾值，極不穩定。】
一連串的壞訊息，並沒有影響陳陽的心情。
“說重點！”
【……已獲取目標‘橡皮擦’的‘許可權碎片’×1。】
【分析中……該碎片為‘規則定義權’的極微小子集，暫命名為：‘管理員的白條’。】
【效果：在‘零號伺服器’內部，您可以在極小範圍內，對無主的資料集合體進行一次性的‘強製定義’。注意：該定義行為極度消耗能量，且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陳陽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好東西！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什麼叫專業對口啊！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際，五菱宏光S猛地一震，像是撞穿了一層水幕。
轟！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那令人壓抑的純白，也不是冰冷的資料通道。
這裏……是一片由無數流光組成的，無邊無際的彩色海洋。
無數的程式碼、符號、影象、聲音，像最原始的浮遊生物，在這片海洋中漫無目的地漂浮、碰撞、湮滅、重組。
有的流光匯聚成一座山峰的輪廓，下一秒就潰散成漫天飛舞的蝴蝶。
有的聲音組成一段激昂的戰歌，轉瞬間又變成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這裏是創造與毀滅的起點，是秩序與混亂的源頭。
這裏是“零號伺服器”的最深處，是這個虛擬世界的“創世奇點”。
“乖乖……這地方，比地府的風景區還帶勁啊。”陳陽看著窗外的奇景，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可他的感嘆，卻驚動了這片“海洋”的原住民。
在資料海洋的某些角落裏，一些瑟瑟發抖的，由破碎資訊流組成的光影，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動了。
他們是在“零號遊戲”中被淘汰，卻又沒被“橡皮擦”徹底清除的“資料殘渣”。他們躲藏在這裏，像下水道裡的老鼠，苟延殘喘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他們見識過“橡皮擦”的無情抹除，也感受過那令人絕望的規則之力。
可今天，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紅色的……鐵皮盒子？
從“橡皮擦”的領域，硬生生撞了進來？
這個鐵皮盒子，身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橡皮擦”的許可權氣息！
這……這是什麼情況？病毒入侵管理員後台，還順手牽羊把管理員的鑰匙給偷了？
所有的資料殘渣都陷入了獃滯，他們那由0和1組成的簡陋思維，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陳陽的到來，對他們而言，不亞於一隻兔子，當著一群狼的麵，一腳踹翻了獅子王，還搶了它的午餐。
然而，陳陽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他發現，這片看起來美麗的彩色海洋，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那些無序漂流的資料流，開始被五菱宏光S吸引，尤其是被那枚剛剛到手的“許可權碎片”吸引。
“嘶嘶——”
無數扭曲的，由破碎程式碼和無效指令組成的漆黑人形，從資料海洋深處浮現。
它們是這個世界誕生的第一批“病毒”，是伺服器的“怨念集合體”，是純粹的混亂與吞噬慾望的化身。
在它們的感知中，陳陽和他的五菱宏光，就像一顆剛剛出爐，香噴噴的大蛋糕。而那枚“許可權碎片”，就是蛋糕上最誘人的那顆櫻桃。
隻要吞噬了他，吞噬掉那枚碎片，它們就有可能擺脫這片資料海洋的束縛，甚至反過來汙染整個伺服器！
“嗚——”
伴隨著一陣陣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尖嘯，鋪天蓋地的資料幽靈，朝著五菱宏光S蜂擁而來。
“又來？”陳陽的臉黑了下來，“還讓不讓人喘口氣了？K！準備戰鬥……算了，掉頭，我們跑！”
【警告，退路已被資料風暴封鎖。】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邏輯汙染攻擊，‘老賴快樂甲’已損壞，無法防禦！】
K的警報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看著四麵八方湧來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怪物，陳陽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瘋狂。
跑不掉，也打不過。
那就隻能……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他猛地一拍方向盤，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朝著怪物最密集的地方，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同時，他調動了剛剛到手的那枚“許可權碎片”。
“都給我聽好了！”
陳陽的聲音，通過“許可權碎片”的增幅，化作一道不容置疑的規則，瞬間回蕩在整片資料海洋之中！
“我！就是你們的新主人！”
“我宣佈，從現在開始，你們的攻擊行為，全部定義為‘歡迎儀式’！你們的咆哮，定義為‘喝彩’！你們的吞噬慾望，定義為‘對我無盡的崇拜’！”
“總而言之，你們都是我的了！現在，全體都有，給我……立正！”
這番話，充滿了不講道理的流氓邏輯，完全違背了這些資料幽靈的本能。
換做平時，這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此刻，在“管理員的白條”這枚許可權碎片的加持下，這番話，被強行賦予了“規則”的屬性！
嗡——
整個資料海洋，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張牙舞爪，即將把五菱宏光撕成碎片的漆黑幽靈，全都僵在了半空中。
它們那由亂碼組成的空洞“臉龐”，齊刷刷地轉向五菱宏光S，轉向車裏的陳陽。混亂的意識中，一個全新的，不容反抗的定義，正在被強行寫入。
【攻擊=歡迎】
【咆哮=喝彩】
【吞噬=崇拜】
它們混亂的本能，與這道蠻橫的規則，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下一秒，一個讓陳陽都始料未及的場景，發生了。
離得最近的一個資料幽靈，猛地朝著五菱宏光衝來，張開了由無數錯誤程式碼組成的大嘴。
但它不是為了吞噬。
它在靠近車身的一瞬間，整個身體“啪”的一聲，化作一捧最純粹的資料流，主動融入了五菱宏光S的車身。
【叮！】
【‘老賴快樂甲’耐久度恢復0.01%！】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成千上萬個……
所有的資料幽靈，彷彿接到了聖旨的狂信徒，爭先恐後地朝著五菱宏光發起“自殺式”衝鋒，用自己的身體，實踐著那道被強行定義的“崇拜”。
它們在用自己的毀滅，來“歡迎”這位新主人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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