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S駛入南天門，就像一輛闖入閱兵儀式的三輪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有一種蠻橫的霸氣。
門後的景象，並非陳陽想像中的仙樂飄飄，祥雲繚繞。
恰恰相反，這裏像一個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的災後重建現場。
無數天兵天將行色匆匆，臉上帶著疲憊與驚魂未定的神情。一些身穿文官服飾的仙吏，正拿著玉簡和算盤，清點著各處的損失。遠處，幾座華美的宮殿已經變成了斷壁殘垣，焦黑的痕跡和散落的法寶碎片隨處可見。
整個天庭，都籠罩在一股壓抑而又緊張的氣氛之中。
“看到了吧，小子。”太乙真人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臉，聲音低沉，“天庭，也不是你想像中那麼太平。我們，也有我們的‘KPI’要扛。”
陳陽沉默地開著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玉帝會選擇“談一談”，而不是直接派十萬天兵把他轟成渣。
因為天庭自己，也正處於一場巨大的危機之中，元氣大傷。他們沒有餘力，再來對付一個像自己這樣，不按常理出牌，背後還站著一個更不講道理的“外包公司”的滾刀肉。
這不是招安，這是一場無可奈何的商務談判。
車子最終停在了淩霄寶殿的廢墟前。
如果說外麵的景象是“災後重建”，那這裏就是“拆遷現場”。
光禿禿的地麵，連一塊完整的磚都找不到。正中央，那張代表三界至高權力的龍椅，也隻剩下了一個淺坑和滿地的玉石粉末。
一群仙官正圍著那個坑，一個個愁眉苦臉，像是弄丟了公司核心資產的財務人員。
廢墟的盡頭，臨時搭建起了一個簡單的露天平台。
玉皇大帝，這位三界主宰，就那麼坐在一個普通的玉石凳子上。他沒有身穿繁複的龍袍，隻是一身簡單的金色常服，頭頂的冠冕也換成了樸素的玉簪。
他看起來，不像一位至高無上的神明，更像一個剛剛開完一場糟心董事會，心力交瘁的集團董事長。
在他的下首，站著幾位氣息深不可測的大神，楊戩也在其中，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瞪著陳陽。
“來了？”
玉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陳陽推開車門，和太乙真人一起走了下來。他能感覺到，無數道強大的神念，如同探照燈一般，瞬間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咳咳。”陳陽清了清嗓子，決定先發製人。他從車裏拿出兩份新鮮出爐的報告，學著電影裏律師的樣子，遞了過去。
-“玉帝陛下，關於‘南天門’違章建築一案，以及‘淩霄寶殿’地磚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導致我方車輛受損一事，我方已經完成了初步的調查和資產清算。這是報告，請您過目。”
全場死寂。
所有神仙，包括玉帝在內，都被陳陽這套“公事公辦”的操作給整不會了。
你把人家家都快拆了，現在還拿著“拆遷報告”找上門來，跟戶主彙報工作進度？
這到底是誰審誰啊？
-楊戩氣得三尖兩刃刀都在嗡嗡作響，剛要發作，卻被玉帝一個眼神製止了。
玉帝沒有去看那兩份報告，他那雙彷彿能看穿萬古的眼睛，隻是靜靜地看著陳陽。
-“那東西……你的‘客戶’，給了你什麼好處？”他忽然開口問道。
-陳陽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玉帝問的是那個“玩家”係統。
-“好處談不上，就是一份工作。”陳陽攤了攤手，“按時打卡，完成KPI，不然就要被‘優化’。您也知道，我們打工的不容易。”
-“打工人……”玉帝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苦笑，“說得好。在這方宇宙，誰又不是‘打工人’呢？”
他站起身，緩緩踱了兩步，目光掃過這片被陳陽一手造成的廢墟，聲音中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疲憊與決斷。
-“朕，代表天庭，承認你的身份。”
-“從此刻起，你，陳陽，便是‘天道係統外聘法律顧問’。此身份，三界之內，神佛共鑒。”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太乙真人更是驚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玉帝這不僅僅是承認了，這是直接給了官方認證，蓋了紅標頭檔案！
陳陽也懵了，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被圍毆，被囚禁，被談判勒索，但他唯獨沒想過，玉帝會這麼乾脆利落地，給他轉正了？
-“但是。”玉帝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權利，也意味著責任。”
-“你的‘客戶’，那個‘域外天魔’，將三界視作它的遊樂場，肆意妄為，屢次試圖刪除世界，修正因果，早已是天道不容之大患。”
-“朕，以及整個天庭，與它爭鬥了數個紀元，但收效甚微。因為它不講‘道’，不講‘法’，隻講它自己的‘規則’。”
-“而你，”玉帝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陳陽，“你似乎……很懂它的‘規則’。”
-“你甚至能利用它的規則，反過來約束它，不是嗎？”
陳陽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明白了。
玉帝這是……看上了自己的“專業能力”！
-“朕，現在給你第二個offer。”
-“天庭，同樣聘請你，作為我們的‘法律顧問’，專門負責處理與那個‘域外天魔’相關的一切事務。”
-“從今往後，它下發給你的所有‘任務’，都必須先經由天庭備案。你，要作為我們之間的‘防火牆’和‘翻譯器’。”
-“你的工作，就是將它那些毀滅性的，不講道理的‘指令’，‘翻譯’成對三界損害最小的，可以被我們理解和接受的‘方案’。”
玉帝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屬於帝王的，老辣而又果決的權術之光。
-“簡單來說，朕要你，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用它的‘規則’，去對付它自己！”
陳陽徹底傻眼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兩家敵對公司之間反覆橫跳，最後被雙方CEO同時約談，要求他成立一個“聯合專案組”，自己當組長的倒黴產品經理。
-“至於報酬，”玉帝似乎看穿了陳陽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天庭的寶庫，三界的資源，隻要你能‘合法’地從你那位客戶手裏，為我們爭取到足夠的好處，一切，都可以談。”
-“甚至，我們可以幫你還清你欠下的，所有的‘賬’。”
最後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陳陽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看著眼前這位看似疲憊，實則老謀深算的玉皇大帝，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神仙手段”。
這不是在收編他，這是在給他“投資”！
玉帝在賭，賭他這個小小的凡人，能夠成為撬動那個“域外天魔”的槓桿！
【叮！】
就在陳陽的腦子還在飛速運轉，計算著這其中的利弊得失時，他那剛剛安靜沒多久的係統，又一次，彈出了提示。
但這一次，彈出的不再是任務，而是一份，金光閃閃的，充滿了史詩氣息的……
【陣營關係變更通知】
-【恭喜您！由於您的卓越表現，您與‘天庭’陣營的關係，已由‘敵對’，變更為‘戰略合作夥伴（待簽約）’！】
-【您已成功解鎖全新模組：‘三界法務部’！】
-【作為‘首席法務官’，您現在有權，代表‘天庭’與‘玩家’兩大陣營，起草並簽署具備‘最高因果效力’的……】
-【《三方合作框架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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