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清道夫”號與那片由純粹因果構成的“時噬鯊”集群，正麵相撞。
那不是金屬與血肉的碰撞，而是“存在”與“虛無”的正麵湮滅。
一條體型格外巨大的時噬鯊，張開那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一口咬在了“清道夫”號的左側船翼上。
被咬中的部分並非斷裂或爆炸，而是……從因果層麵，消失了。
彷彿那塊由超密度隕石打造的裝甲、以及下麵的三台輔助推進器，從一開始就不曾被製造出來。船體上，隻留下一個平滑得如同鏡麵的、絕對虛無的缺口。
“清道夫”號瞬間失衡，帶著刺耳的金屬悲鳴，開始瘋狂旋轉。
但在旋轉的瞬間，那門巨大的採礦鐳射炮，開火了！
它射出的不是一道精準的光束，而是一片由過載能量和空間碎片構成的“能量霰彈”，如同天女散花，將正麵撲來的十幾條時噬鯊粗暴地籠罩。
被擊中的時噬鯊沒有受傷，但它們追逐獵物的“可能性”軌跡被強行擾亂，變得狂躁不安，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同類。
五菱宏光S內，集魂者麵前的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
【警告：“清道夫”號結構完整性下降至71%！】
【警告：左側輔助引擎因果律閉環斷裂，已被從本時間線強製移除！】
集魂者冷靜地分析著，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學術性的興奮：“CTO正在用船體本身作為誘餌，強行改變敵方攻擊模式。他沒有試圖‘戰勝’，而是在‘汙染’整個戰場環境，讓其變得不適合時噬鯊這種‘有序’的獵食者生存。非常規，但……極為高效。”
旁邊的陳陽“哢嚓”一聲咬碎一片薯片。
“哎，那塊裝甲看著挺厚的，花了不少錢吧？就這麼沒了，可惜了。我們投的200點績效點，就為了聽個響？”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缺口，一臉肉疼。
“CEO，你確定他知道自己在幹嘛嗎？我怎麼感覺他像是在拆自家的房子？”
就在陳陽吐槽的時候，戰場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失去了左翼的“清道夫”號，非但沒有失控，反而被機械師#7利用這股強烈的不平衡推力，在宇宙中跳起了一場瘋狂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芭蕾。
它將那個被咬出的巨大缺口，精準地對準了另一條從側後方撲來的時噬鯊！
那條鯊魚一口咬下，卻咬了個空，巨大的身體由於慣性，直接衝進了船體內部，一頭紮進了那台正在超負荷運轉的能量熔爐裡！
“轟隆——！”
熔爐瞬間過載，發生了劇烈到足以撕碎戰艦的內部爆炸！
但爆炸的能量並沒有將“清道夫”號炸成碎片，而是被機械師#7提前改造好的緊急管道，全部引導至了船尾的主推進器！
“清道夫”號像一顆被職業球員狠狠踢中屁股的足球，以之前三倍的速度，猛然向前竄出！沿途還順便用自己破爛不堪的船身，將好幾條躲閃不及的時噬鯊撞得暈頭轉向。
它把一次足以致命的內部損傷，變成了一次免費的、超大功率的“引擎氮氣加速”！
此時的“清道夫”號已經徹底成了一堆飛行的廢鐵，結構完整性低於20%，幾乎隻剩下一個骨架。但它也成功地將超過一百條時噬鯊，全部吸引到了自己周圍，形成了一個混亂的、互相吞噬的能量風暴。
它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通訊頻道裡傳來機械師#7平靜無波的聲音：“第一幕，拍攝完成。‘場景’已清空。祝二位觀影愉快。”
話音剛落，它啟動了最後的程式——“資產增值最大化”。
“清道夫”號上所有掛載的隕石裝甲，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這些隕石本身沒什麼威力，但它們蘊含的複雜物質結構，對於以純粹“可能性”為食的時噬鯊來說，是無法抗拒的“垃圾食品”！
鯊群瞬間陷入了更大的混亂，為了爭搶這些突然出現的“餐後甜點”而徹底瘋狂。
而“清道夫”號的駕駛艙，連同其核心處理器——那隻藍色的機械眼球，則像一顆獨立的逃生艙，在連環爆炸的強大推力掩護下，被遠遠地彈射了出去，瞬間進入了靜默漂流狀態，等待著任務結束後的回收。
那艘耗費了200點績效的戰艦，在完成了它華麗的開場秀後，變成了一場宇宙中最昂貴的煙花，為真正主角的登場，清空了舞台。
看著螢幕上那片絢爛而混亂的爆炸區域，陳陽手裏的薯片都忘了繼續吃。他獃獃地喃喃自語：“我收回剛才的話……這200點，花得太值了。”
集魂者的靈魂之火劇烈地跳動著。他設計的指令碼裡，這一幕的成功率隻有40%。而CTO，用一種他根本無法計算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方式，將其提升到了100%。
“董事長，坐穩了。”集魂者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輪到我們的鏡頭了。”
五菱宏光S的引擎無聲無息地啟動，車身表麵的高階光學迷彩塗層，變換成與周圍環境完全一致的深邃黑暗。它像一滴墨水融入黑夜，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片由“清道夫”號用生命換來的、短暫的“安全航道”。
穿過混亂的能量風暴邊緣，前方豁然開朗。
但那種感覺，比剛才被數百條鯊魚包圍還要壓抑。
一片絕對的、死寂的、秩序井然的虛空，出現在他們麵前。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隔開了混亂與秩序，隔開了瘋狂與法則。
車載係統上，一條猩紅色的、非物理層麵的警告，突兀地彈了出來：
【警告：檢測到未經授權的‘剪輯’行為。“第一仲裁者”協議已被啟用。請立刻提交通行授權，否則將對載具及乘員進行‘格式化’處理。】
陳陽長長地嘆了口氣，放下了手裏的可樂。
“得，我就知道。動作片演完了，該輪到我們文藝片的法庭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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