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站在塔頂,獃獃地看著懸浮在自己麵前的,那個由銀灰色光芒構成的五菱宏光方向盤。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握了上去。
觸感溫潤而熟悉,和他車裏那個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方向盤一模一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燈塔,能感覺到燈塔外的五菱宏光,能感覺到那條通往存在之岸的道路。
不止如此。
他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鋪滿了整個宇宙。
他能“看”到三界酒吧裡,莉莉絲正無聊地擦著酒杯,楊戩麵無表情地盯著自己的三尖兩刃刀,彷彿在思考中午是吃紅燒牛肉麵還是海鮮拉麵。
他能“看”到崑崙之巔,清玄子正在給一群小道童講著“道可道,非常道”的古老經文,自己卻在偷偷琢磨晚上怎麼溜出去擼串。
他甚至能“看”到無數個他從未去過的世界,那裏的生命形態各異,文明光怪陸離。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個實時更新的APP,同時在他的腦海中執行,清晰無比,卻又互不乾擾。
“阿零,這是什麼情況?我怎麼感覺自己變成了個超級監控攝像頭?”陳陽在心裏問道。
“報告司機,您現在所處的狀態,可以理解為與本宇宙的‘車載作業係統’進行了深度繫結。”
“您所感知的萬物,都是這輛‘宇宙之車’的零部件。三界酒吧是車上的一個掛件,昆崙山是車裏的一個保溫杯,至於您看到的那些世界,大概可以算是後備箱裏的土特產。”
阿零的比喻,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卻讓陳陽秒懂。
“那我能幹什麼?總不能就這麼乾看著吧?”
“理論上,作為司機,您可以對車輛的任何部分進行有限度的調整。”阿零回答。
“比如?”
“比如,您可以嘗試將昆崙山的保溫杯,換一個更酷炫的顏色。”
陳陽嘴角一抽。
給昆崙山換色?這活兒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裝修隊乾的。
他決定找個更實際的目標練練手。
他的意識,瞬間集中到了燈塔外,自己那輛五菱宏光上。
他“看”到駕駛座旁,放著一個他平時喝水用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杯口邊緣,還有上次磕碰留下的一道細微裂痕。
就是它了!
陳陽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裂痕上。
他握著光芒方向盤的雙手,輕輕向右轉動了微不可查的一絲角度。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修復它。
下一秒,在他的“視野”中,那道裂痕的“存在概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完好無損”的新概念。
整個過程,比用P圖軟體消除瑕疵還要簡單。
陳陽的意識回到塔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已經不是力量了。
這是創世。
隨心所欲地修改現實,定義存在。
怪不得之前那個老頭說,他的意誌會被磨損殆盡。天天麵對這種誘惑,還能保持自我,那簡直是聖人。
不,聖人也頂不住。
陳陽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係統要強製把這活兒定義成一個“訂單”。
因為隻有在“司機”的身份下,他纔不會迷失。
他的目標不是創造世界,也不是修改現實。
他的目標,是把這個叫“存在”的乘客,安安穩穩地送到那個“未知”的目的地。
至於路上車出了點小毛病,比如哪個零件舊了,哪個世界要崩了,他這個司機順手修一下,那是理所應當的。
“我明白了。”陳陽長出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澈而堅定。
他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
他依然是那個把方向盤焊在手上的網約車司機。
隻不過,這次的駕駛艙大了點,車也高階了點。
他鬆開光芒方向盤,轉身走出了塔頂的房間。
他一步步走下那條古老的螺旋階梯,壁畫上的光芒隨著他的腳步一幅幅熄滅。
當他走到燈塔底層時,整個塔內重歸黑暗。
他推開厚重的黑鐵大門,走了出去。
陽光……不,是存在之海散發的柔和光芒,灑在他的身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燈塔,還是那座孤寂的黑色燈塔,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
但他知道,從現在起,這裏麵換了一個新的司機。
陳陽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徑直走向自己的五菱宏光,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回了那熟悉的駕駛座上。
手握住實體方向盤的瞬間,一種無與倫比的踏實感傳遍全身。
與此同時,在燈塔的頂端,那個光芒方向盤也同步亮起。
他,同時在這裏,也同時在那裏。
“阿零,”陳陽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點上了一根煙,嫻熟地吐出一個煙圈,“給我報一下,這趟宇宙級訂單,起步價多少?”
【報告司機,本次訂單為長期服務協議,無起步價,按紀元結算。】
“行吧,”陳陽撇撇嘴,“那油費補貼和車輛磨損費總得有吧?我這可是獨家運營,壟斷生意。”
【……司機,鑒於您目前駕駛的‘車輛’就是宇宙本身,油費和磨損費,建議您自行創造。】
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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