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著五菱宏光,行駛在自己親手創造的道路上,這種感覺相當奇妙。
陳陽甚至有種錯覺,自己不是在開車,而是在用畫筆描繪一幅通往世界盡頭的畫卷,而五菱宏光就是他的畫筆。
這活兒,技術含量可比在晚高峰的二環路上拉客高多了。
它需要絕對的專註。
隻要他的意誌稍有動搖,車頭前方正在生成的結晶道路就會變得不穩定,甚至開始出現缺口。
一開始,陳陽還饒有興緻地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存在之海”。
那裏的景象光怪陸離,遠比概念之路更加瑰麗。
他看到一團朦朧的光暈中,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輪廓一閃而過,那是尚未被“確定”下來的生命原型。
他還聽到一陣悠揚的樂聲,那不是任何樂器演奏的,而是“旋律”這個概念本身在自由流淌。它充滿誘惑,彷彿在邀請陳陽偏離路線,加入這場永恆的合唱。
陳陽隻是稍稍分神,車頭前方正在鋪設的道路立刻閃爍起來,變得有些透明。
他心中一凜,立刻收迴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進”和“抵達燈塔”這兩個最純粹的念頭上。
“警告,司機,你的意誌集中度下降了百分之三點一。”阿零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根據當前環境規則,意誌不堅,道路崩斷。建議您摒除雜念,專註駕駛,否則本次行程可能因‘道路施工未完成’而失敗。”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陳陽撇撇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東張西望,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目光如釘子般釘在正前方。
然而,最大的考驗並非來自外部的奇景,而是源於內心。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時,一個無比真實的幻象,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那是一座熟悉的小城市,夕陽西下,炊煙裊裊。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頭髮尚未斑白,正在家門口的院子裏忙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一個年輕版的自己,穿著普通的T恤,正和幾個朋友勾肩搭背地從街角走來,討論著晚飯去哪家燒烤攤。
沒有網約車係統,沒有神魔鬼怪,沒有虛無之海。
一個普通人,一段平凡而幸福的人生。
這是他內心深處,一個從未實現過的“可能性”。
在“存在之海”中,這種可能性被具象化,呈現在了他的麵前。
一股強烈的歸屬感和疲憊感湧上心頭。
陳陽的意誌,出現了剎那的動搖。
或許……停下來也不錯?
就停在這裏,走進那幅畫麵裡。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將陳陽從幻象中驚醒。
他猛地低頭,隻見前方的結晶道路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心中警鈴大作,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
這片海,不僅能照見外部的可能性,更能映照出內心的渴望。
任何一絲留戀,任何一點軟弱,都會成為道路崩塌的開始。
“老子是網約車司機,工作就是把乘客送到目的地,可不是來做夢的!”
陳陽怒吼一聲,像是要吼碎心中的軟弱。
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嗡——!
五菱宏光的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強大的意誌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車頭瘋狂湧出。
前方的道路不再是一塊一塊地拚接,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向前延伸、固化!
那片溫馨的城市幻象,在這股蠻橫霸道的意誌麵前,如同被推土機碾過的沙畫,瞬間支離破碎,化為虛無。
陳陽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遠方的燈塔。
從這一刻起,他的世界裏,再無他物,唯有那座黑色的塔。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陳陽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都快要被壓榨乾凈的時候,那座燈塔終於近在眼前。
它比遠處看起來要宏偉得多,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構成,表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散發著一股亙古不變的孤寂氣息。
燈塔矗立在一座同樣由黑色岩石構成的圓形島嶼上。
陳陽深吸一口氣,做著最後的衝刺。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方向,將自己創造的乳白色結晶道路,精準地與那座黑色島嶼的邊緣連線在了一起。
當最後一塊六邊形結晶體鋪設完成,與島嶼的岩石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一起時。
“咚!”
一聲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悶響傳來。
整條從存在之岸延伸而來的道路,瞬間綻放出一道溫和的光芒,隨後光芒隱去,徹底凝固。它不再需要陳陽的意誌來維持,變成了一條永久存在的、連線兩岸的通途。
【叮,支線任務‘築路人’已完成。】
【獎勵:意誌固化(被動)。你的意誌力在集中時,將對周圍的現實產生輕微的固化與穩定效果。】
陳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座椅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將五菱宏光緩緩開上島嶼,停在了黑色燈塔的腳下。
熄火,拉手剎。
陳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抬頭仰望著這座高聳入雲的燈塔,塔頂那一點永恆的火焰,似乎在靜靜地注視著他。
正當他琢磨著該如何進去的時候。
“吱嘎——”
燈塔那扇由厚重黑鐵打造的大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自動向內敞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時間味道的古老氣息,從門縫裏飄了出來。
門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一條向上盤旋的古老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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