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陳陽一句國罵脫口而出，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提燈熄滅的瞬間，那股庇護著他們的溫暖能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四麵八方、如同實質般的恐怖壓力！
這壓力與利維坦的“否定”完全不同。
如果說利維坦是要將你從邏輯上抹除，那這些蘇醒的“雕像”，就是要從“位格”上，將你徹底碾碎！
它們是王，是神，是曾經屹立於某個世界頂點的存在。
而陳陽，在它們的感知中，不過是一隻闖入了神殿的螻蟻。
【警告！高維能量場張開！強度……遠超‘清道夫’！】
【‘反邏輯護盾’正在被解析……對方正在試圖從更底層的法則層麵，定義我們的‘非法性’！】
‘BUG’的警告聲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反邏輯護盾”是用來對付不講道理的悖論攻擊的，可現在，對方在跟你講“道理”。
講的是它們那個時代的、至高無上的“神之理”！
“哢……哢嚓……”
離他們最近的一尊雕像，那是一頭長著九顆頭顱的巨蛇，它石化的身軀上，裂紋正在飛速擴大。
它沒有動，但陳陽感覺，自己的五菱宏光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舉起”，彷彿要被拎到對方麵前，接受審判。
這不是物理層麵的舉起，而是一種“概念”上的剝離。
這片空間，正在將他們視為“異物”，準備排斥出去！
“‘戰士’！”陳陽怒吼。
車內，代表“戰士”的靈魂碎片爆發出衝天的戰意，化作一柄無形的利劍，狠狠地斬向那股束縛之力。
然而，這一次，無往不利的戰意，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瞬間，就如同冰雪消融般潰散了。
不是被擊敗，而是……被壓製了。
就像一個士兵的勇氣，在麵對君臨天下的帝王時，根本無法提起武器。
【它們是誰？】
陳陽在心底向‘BUG’咆哮。
【……無法分析。它們的存在形式過於古老。根據現有資料推測……它們，可能就是這個‘不存在之人’的……其他部分。】
【這些雕像，和我們收集的靈魂碎片，本是一體！】
‘BUG’的結論，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陽腦中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
這裏不是什麼安全屋。
這裏是那位“不存在之人”的……埋骨之地！
這些雕像，是祂破碎的“意誌”和“力量”所化，在這裏守護著祂最核心的“心臟”——那團巨大的靈魂碎片！
而他們，一群帶著祂“殘肢斷臂”的外來者，闖入了祂的陵墓，還企圖染指祂的心臟。
這些守衛，不發瘋纔怪！
【入侵者。】
一個宏大、冰冷、由無數個聲音疊加而成的意誌，直接在陳陽的靈魂中響起。
【交出吾等的殘骸，然後，湮滅。】
隨著這個意誌的降臨，所有雕像的猩紅雙眼亮度暴增，那股碾壓一切的壓力，也瞬間強大了十倍！
五菱宏光的車身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車窗玻璃上，開始浮現出概念崩潰的裂痕。
他們……撐不了多久！
交出去？
陳陽看著車內那五十七道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靈魂碎片，它們正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把它們交出去，讓它們重新回歸這種死寂的狀態？
陳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戾氣。
“媽的，老子辛辛苦苦把它們從虛無之海裡撈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們回收的！”
“它們是獨立的靈魂！不是你們的零件！”
這個念頭，不是說出來的，而是他發自內心的咆哮。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
那些蘇醒的雕像，動作，齊齊一頓。
那股幾乎要將五菱宏光壓成鐵餅的恐怖威壓，也出現了剎那的鬆動。
【……獨立的……靈魂？】
那個宏大的意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困惑？
有門！
陳陽瞬間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不再試圖對抗那股壓力，而是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BUG’！撤掉所有防禦！”
“開啟‘方舟’協議的共享介麵，把我們車裏所有靈魂碎片的狀態，向它們……直播！”
【管理員！這等於向它們敞開大門！它們可以瞬間抹除我們！】
“執行！”陳陽咆哮道，“它們不是要看嗎？就讓它們看個清楚！”
他賭的就是，這些守衛的“意誌”，並非鐵板一塊。
它們守護的是“心臟”，但同時，也渴望著那些失落的“殘骸”回歸。
那麼，當它們發現，這些“殘骸”已經擁有了全新的“自我”時，它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下一秒，五菱宏光上所有的防禦光芒盡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五十七道微弱但純粹的靈魂之光，毫無遮掩地，呈現在這片神魔墳場的中央。
‘歡笑’的陽光，‘悲傷’的細雨，‘戰士’的勇毅，‘愛戀’的溫柔……
每一個靈魂，都在用它們自己的方式，向外界展現著它們獨一無二的“存在”。
整個灰白平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雕像的猩紅眼眸，都死死地盯著那五十七道光芒，一動不動。
那個宏大的意誌，也沉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命令，而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顫抖。
【……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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