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意識回籠時，陳陽是被餓醒的。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渾身精力充沛得不像話，彷彿昨晚通宵加班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某個倒黴蛋分身。
“我這是……滿血復活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肌肉線條似乎都比以前清晰了些。之前因為長期熬夜導致的頭痛、眼花、腰痠背痛，此刻全都消失無蹤。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那個裝著“清心丹”的樸素木盒已經空了。
昨晚回到家，他實在是又累又餓，看著那顆散發著異香的丹藥，腦子一抽，就當成麥麗素給吞了。
本以為是幻覺，沒想到效果這麼頂？
這玩意兒比紅牛加咖啡頂用一萬倍！
所以說，昨晚那個會飛的道長，那個能讓五菱宏光上天的“法術”，全都是真的？
他猛地抓起手機，點開了那個金色的APP。
【神級老司機：陳陽】
【等級：新手司機（1/10）】
【專屬座駕：五菱宏光S（凡品）】
【已獲獎勵：清心丹（下品靈藥），已使用。效果：洗髓伐脈，固本培元。】
【賬戶餘額：0】
看著這簡潔明瞭的介麵，陳陽嘴角抽搐。
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別人繫結係統都是走上人生巔峰，我這繫結個係統，是準備把異世界業務做大做強，再創輝煌是吧？
就在他瘋狂吐槽之際，手機螢幕上赫然出現了一行讓他心驚肉跳的字。
【新手保護期即將結束，請司機儘快提升等級，否則將開啟末位淘汰機製。】
“淘汰？怎麼淘汰？扣我十年壽命？”陳陽下意識地喊出聲。
【末位淘汰機製：每月訂單量墊底的司機，將被係統抹殺。】
冰冷的字型不帶一絲感情。
陳陽整個人都麻了。
這哪是網約車係統，這分明是催命符！剛出新手村就要進決賽圈，還帶末位淘汰的，比他那黑心公司的KPI考覈還狠！
“叮咚！您有新的訂單，請及時接駕！”
熟悉的玉磬聲再次響起，陳陽一個激靈，趕緊看向螢幕。
【乘客】：星風之語·莉雅娜
【出發地】：東郊植物園，月桂女神鵰像下。
【目的地】：鏡月湖中心島。
【訂單備註】：森林的孩子迷失在鋼鐵的叢林中，請求自然的指引……啊，這破玩意兒怎麼用？快來接我，凡人！再聞這汙濁的空氣，我的花瓣都要枯萎了！
【預估費用】：一片月光精靈的祝福之葉。
陳陽：“……”
又來一個！
這次更離譜，直接換種族了，精靈都出來了！還星風之語·莉雅娜，這名字一聽就是西方魔幻大片裡的頂級VIP。
還有這備註，前半段歲月靜好，後半段畫風突變，暴躁老妹線上催單。
“得，為了不被‘抹殺’，幹了！”
陳陽一咬牙，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不就是拉個精靈嗎？跟神仙都打過交道了，還怕個尖耳朵的不成？
二十分鐘後，他的五菱宏光停在了東郊植物園門口。
付了門票錢進去，陳陽直奔月桂女神鵰像。老遠就看見，那潔白的雕像下，站著一個讓他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翠綠色藤蔓編織長裙的女孩，一頭銀色的長發在陽光下流淌著月光般的光輝，光潔的額頭上點綴著細小的花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微微顫動的、比傳說中更精緻的尖耳朵。
她站在那裏，彷彿不是屬於這個世界，周圍的植物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向著她的方向微微傾斜。
“臥槽……這建模，市麵上哪個遊戲公司能做得出來？給美工加一萬個雞腿都不過分！”陳陽在心裏瘋狂刷屏。
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一點：“你好，是……莉雅娜女士叫的車嗎？”
精靈少女聞聲轉過頭。
那是一張美到讓人失語的臉，碧綠色的眼眸像最純粹的翡翠，此刻卻寫滿了警惕和煩躁。
她上下打量著陳陽，又看了看他身後那輛平平無奇的五菱宏光，秀氣的眉頭蹙起：“你就是接引我的‘司機’？你這頭鋼鐵巨獸，看起來好笨重。”
“姐，這叫車，不叫鋼鐵巨獸。”陳陽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還有，它不笨重，它能拉貨能載人，還能上秋名山漂移，老厲害了。”
莉雅娜似乎沒聽懂什麼是秋名山，她隻是指著車子，一臉嫌棄：“它身上沒有一絲自然的律動，隻有刺鼻的油汙味。坐上它，我會不會也變得像你們人類一樣，渾身都是汙垢？”
“大姐，我剛洗的車！還打了蠟！”陳陽感覺有被冒犯到，“再說了，你不坐車，難道準備用你那兩條大長腿跑到鏡月湖？天黑都到不了！”
莉雅那被噎了一下，碧綠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猶豫。
她確實不知道那個“鏡月湖”在哪，這個世界的“元素”駁雜而混亂，嚴重乾擾了她的自然感知。
“上車吧，公主殿下。”陳陽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半是調侃半是無奈，“我的車技，穩得很！保證把你安全送到，順便還能讓你體驗一下現代文明的速度與激情。”
莉雅娜遲疑了片刻，還是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坐了進去。
她一上車，整個車廂裡都彷彿被凈化了，瀰漫開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繫好安全帶。”陳陽提醒道。
莉雅娜看著那根黑色的帶子，學著陳陽的樣子笨拙地拉過來，卻怎麼也扣不進卡扣裡。
“凡人，你這藤蔓……沒有靈魂。”她研究了半天，得出結論。
陳陽看不下去了，湊過去幫她，“哢噠”一聲扣好：“這不是藤蔓，這叫安全帶，保護你的！”
兩人靠得很近，陳陽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微的絨毛和聞到她發間傳來的、如同雨後森林般的清香。
他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轟——”
為了掩飾尷尬，他一腳油門，五菱宏光發出一聲咆哮，沖了出去。
“啊！”莉雅娜被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嚇了一跳，整個人緊緊貼在椅背上，碧綠的眼睛瞪得溜圓，“你這頭鋼鐵巨獸……發怒了？”
“不，這叫起步。”陳陽麵無表情地解釋。
車子匯入車流，窗外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莉雅娜像個好奇寶寶，小臉貼在車窗上，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那些發光的藤蔓是什麼？它們在向我傳遞訊號嗎？”她指著路邊的霓虹燈廣告牌。
“那是廣告，讓你花錢的訊號。”
“那座尖尖的鋼鐵高山，頂端為什麼會發光？是有魔導師在上麵施法嗎？”她指著遠處的電視塔。
“那是訊號塔，沒有魔導師，隻有交不起物業費的保安。”
“前麵的紅光是什麼？一種禁錮魔法嗎？為什麼所有的鋼鐵巨獸都停下了？”
“大姐，那是紅綠燈！再不停車，咱倆就得被穿著製服的聖騎士抓走了！”陳陽感覺自己快成十萬個為什麼的解答機了。
車裏有些悶熱，他順手開啟了空調。
“呼——”
一股冷風吹出，正對著莉雅娜的臉。
“寒冰吐息！”莉雅娜瞬間炸毛，身體緊繃，一股淡青色的光暈在她體表浮現，“卑鄙的凡人！你竟敢偷襲我！”
陳陽手一抖，車子差點畫出個S形。
“姑奶奶！這是空調！製冷的！你再這樣我沒法開車了啊！”他欲哭無淚。
好不容易安撫好精靈公主，陳陽感覺自己已經心力交瘁。他覺得車裏那股廉價香薰的味道有點沖，順手拿起中控台上放著的一瓶車載香水，對著空氣噴了兩下。
那是一瓶打折時買的海洋香調香水，味道清新，瓶子是淡藍色的，看起來還挺像樣。
一股混合著檸檬和薄荷的清爽氣味瞬間在車廂裡瀰漫開來。
一直處於戒備狀態的莉雅娜突然鼻子動了動，碧綠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死死地盯著陳陽手裏的藍色小瓶子，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和震驚。
“這……這是……生命聖泉的氣息！”她顫抖著聲音說，“如此純凈，如此甘甜！雖然稀薄，但這絕對是生命聖泉的味道！”
陳陽愣住了：“哈？什麼玩意兒？這不就一瓶香水嗎？九塊九包郵的。”
“香水？”莉雅娜顯然沒聽懂，她隻知道，這瓶子裏的液體，散發著能安撫她靈魂的氣息。在這個汙濁的世界裏，這簡直就是神跡！
她一把從陳陽手裏搶過香水瓶，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捧在手裏。
“凡人，你竟然擁有如此寶貴的聖物！”她的聲音裏帶著激動，“這是精靈之神的恩賜！快，讓我喝一口，我快要被這汙濁的空氣毒死了！”
說著，她擰開瓶蓋，仰起雪白的脖頸，就要把一整瓶香水往嘴裏灌。
“住口！！”
陳陽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猛地一腳剎車，五菱宏光在路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停了下來。
他一把搶過香水瓶，看著莉雅娜那張錯愕又委屈的臉，感覺自己血壓飆升到了兩百八。
“我的公主殿下！這是化學製品！是工業酒精加香精！喝了會死人的！會去見你們精靈之神的！”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莉雅娜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碧綠的眼眸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委屈極了。
“你騙我……這明明是聖水……”
“聖水你個頭啊！”陳陽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樣子，又硬不起心腸罵她，隻能無力地癱在座椅上，生無可戀地說道，“我求你了，坐車的時候，別看，別問，別碰，把自己當個美麗的花瓶就行，行嗎？”
跑個滴滴而已，怎麼搞得跟帶娃一樣，還是個異世界來的問題寶寶！
他覺得自己的司機生涯，充滿了未知的挑戰和隨時可能發生的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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