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開始了。
陳陽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螢幕上那一排閃爍的資料夾上，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他的背後，那扇單薄的門板開始輕微地顫動，門縫裏透出絲絲縷縷的彩色光暈，像是地獄的霓虹。
外麵的“橡皮擦”，開始上強度了。
“倒計時十五秒！我靠，你選個妃子都沒這麼慢吧！”格子衫男人急得直拍大腿，椅子被他晃得“嘎吱”作響。
陳陽的視線飛速掃過那些代號。
【Project_Asgard_v3.5(Running)】——阿斯加德？北歐神話？去了是能見到雷神還是洛基？自己這小身板，別被奧丁當柴火劈了。
【Project_Olympus_Beta(Testing)】——奧林匹斯？希臘神話？那地方更亂，神仙打架跟家常便飯一樣，凡人去了就是炮灰中的炮灰。
【Project_Atlantis_Legacy(Archived)】——亞特蘭蒂斯？歸檔專案？聽著就像另一個爛尾樓，不去不去。
【Project_Abyss_R18(Locked)】——深淵？還帶個R18？鎖定的？這玩意兒怎麼看都像是“付費內容，禁止訪問”的警告，點進去怕不是直接被格式化成裡番男主。
陳陽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這哪是選世界，這分明是在一堆病毒壓縮包裡選一個看起來不那麼致命的開啟。
“十秒！防火牆快燒了！”男人吼道，他的顯示器螢幕邊緣也開始出現不穩定的彩色噪點，像是被感染的前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陽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資料夾上。
【Project_Kunlun_M_alpha(InternalTestOnly)】
崑崙！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陳陽。
雖然帶著一堆看不懂的字尾，什麼“M_alpha”、“內部測試”，但“崑崙”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意味著一種根植於血脈的熟悉感。
那是東方的神山，是華夏神話的源頭。
與其去一個完全陌生的西方神話體係裏當“異類”，不如去一個至少文化背景沾點邊的“內部測試服”裡碰碰運氣！
“就這個！崑崙！”陳陽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伸出顫抖的手指，點向了那個資料夾。
“得嘞！”格子衫男人如蒙大赦，雙手瞬間化作幻影，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指令。
“後門協議啟動！資料包重定向！媽的，許可權不夠……強製執行！”
他嘴裏念念有詞，與其說是程式設計師，更像一個唸咒的道士。
“滋啦——”
整個房間的燈光，不，是那台顯示器的幽綠色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
門外，撞擊聲和資料被擦除的“滋啦”聲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那隻“世界橡皮擦”已經變成了一頭狂暴的野獸，正在瘋狂地啃食著這最後的“安全屋”。
“你……你確定這能行？”陳陽看著螢幕上瀑布般刷過的程式碼，心裏直打鼓。
“我怎麼知道！我就是個掃地的！”男人頭也不回地咆哮，“這叫暴力遷移！等於把你這個不相容的APP，強行安裝到另一台手機上！能不能跑起來，會不會閃退，全看你自己的相容性了！現在，給我閉嘴，準備好被‘剪下’！”
“剪下”？
陳陽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個詞的含義，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一輕。
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雙腳，正從鞋底開始，一點點地分解成無數細小的、發光的綠色資料方塊，像螢火蟲一樣，朝著那台老舊的顯示器飛去。
“我靠！物理飛升啊這是？”陳陽驚了。
“別廢話！這是資料化！不然怎麼把你塞進網路？”男人滿頭大汗地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搞定！已開啟！路徑已建立！滾吧你，異常資料包！”
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後一靠，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顯示器上傳來，陳陽的身體被徹底分解，化作一道奔湧的資料流，不受控製地被吸進了那片漆黑的螢幕之中。
在他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他看見那個格子衫男人，那個自稱“世界觀底層架構師”的倒黴蛋，疲憊地沖他擺了擺手。
“小子，記住，無論到哪兒，別老想著白嫖。‘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男人的聲音，連同那個簡陋的工作室，一同消失在了陳陽的感知裡。
……
這是一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旅程。
陳陽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束光，一串程式碼，在一條由無數邏輯和規則構成的隧道中高速穿行。
他的“身邊”，時不時會閃過一些光怪陸離的碎片。
他看到一座漂浮在雲海中的宏偉神殿，巨大的戰錘和閃電交織；他看到蔚藍的深海之下，閃爍著科技光芒的巨大穹頂；他還瞥見一片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大地，無數扭曲的影子在其中哀嚎。
這些，大概就是他剛剛在資料夾列表裏看到的，那些正在執行的“世界”吧。
每一個，都比他剛剛逃離的那個“廢案”要完整、要宏大無數倍。
他就像一個偷渡客，藉著一條非法的網路通道，窺見了這些“伺服器”內部的壯麗景象。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秒，或許是一個世紀。
前方的通道猛然收窄，盡頭出現了一個耀眼的白點。
“出口！”
陳陽的“意識”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整個人，或者說他這團“資料包”，就被狠狠地，從那個白點裏“甩”了出去！
失重感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虛無的墜落。
他能感覺到風，帶著草木清香的風，拂過他的“臉頰”。
他能聽到聲音，潺潺的流水聲，清脆的鳥鳴聲。
他能聞到氣味，泥土的芬芳，和一種……極其濃鬱、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能量氣息。
“噗通！”
陳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溫暖的湖泊裡，四肢百骸都被一種溫潤的、奇異的能量包裹著，沖刷著。
那種因為飢餓和疲憊導致的“邏輯報錯”，正在被這股能量迅速地“修復”。
他貪婪地呼吸著，睜開了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清澈見底的池水，水中漂浮著點點金色的光粒，每一顆都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池邊，是奇花異草，是雕欄玉砌，是雲霧繚繞。
遠處，是連綿不絕的仙山，山峰之上，隱約可見亭台樓閣，仙鶴飛舞。
好傢夥，這畫風，跟剛才那個“廢案世界”比起來，簡直就是從紅白機直接跳到了4K光追。
陳陽掙紮著從池子裏爬起來，渾身濕淋淋的，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身體的虛弱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力充沛的飽滿感。
看來，自己賭對了！
這個“崑崙世界”，果然是個好地方！光是這池子水，感覺就比什麼功能飲料都頂用。
就在陳陽打量著這片仙境，思考著自己的下一步計劃時。
一個清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擅闖瑤池禁地，打擾本宮清修，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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