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陽腦海裡,唯一剩下的念頭。
在那團詭異的彩色噪點,將“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的瞬間,一種源於生物最原始本能的恐懼,像高壓電流一樣貫穿了全身。
剛剛還叫囂著飢餓的胃,瞬間閉嘴了。
那種被掏空的虛弱感,也被飆升的腎上腺素,暫時驅逐出了身體。
陳陽猛地轉身,拔腿就跑。
他甚至沒有去思考該往哪裏跑,隻是單純地,朝著遠離那團“死亡馬賽克”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身後,那團彩色噪點,開始移動了。
它沒有腿,也沒有輪子,它的移動方式,更像是一種……“蔓延”。
就像是滴在宣紙上的一滴墨,無聲無息地,向外浸染、擴張。
它所過之處,無論是灰褐色的方塊大地,還是地上那道被五菱宏光犁出來的溝壑,都在接觸到它的一瞬間,被“分解”成了同樣的、狂亂閃爍的彩色噪點,然後融入它的本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它在吞噬這個世界。
而陳陽,是它在這片荒原上,發現的唯一一塊,與眾不同的“活肉”。
“操!”
陳陽回頭瞥了一眼,心臟猛地一抽。
那團噪點的速度不快,大概也就和普通人慢跑差不多。
但問題是,它沒有“體力”這個概念!
它是一個程式,隻要不被關閉,它就可以永遠、永遠地追下去!
而自己呢?
自己現在,隻是個凡人。
一個會餓、會累、會力竭的,碳基生物。
這場追逐,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
“不能停!”
陳陽咬著牙,逼迫自己邁動雙腿。
他跑過那輛已經變成畫素塊的五菱宏光殘骸。
那團彩色噪點,緊隨其後,毫不客氣地,將那堆代表著陳陽昔日輝煌的“馬賽克”,一口吞了下去。
“滋啦——”
一聲輕微的、像是資料被擦除的聲音響起。
那堆殘骸,消失了。
陳陽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那是他最後的念想,最後的退路。
現在,全沒了。
他被徹底困死在了這個即將被刪除的“草稿”裡。
遠處,那幾棟簡陋的、沒有貼圖的建築模型,是這片平原上唯一的“掩體”。
陳陽想也沒想,就朝著最近的一棟建築沖了過去。
然而,當他繞到那棟建築的後麵,以為可以暫時喘口氣時。
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團彩色噪點,直接無視了建築的牆體,像一團沒有實體的幽靈,徑直地,從牆壁中“滲透”了過去!
那麵灰白色的、由多邊形構成的牆壁,在被它穿過的瞬間,就像是被病毒感染的檔案,迅速地“崩壞”、分解,最後被它徹底吞噬!
物理障礙,對它無效!
陳陽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這東西,不是在“破壞”這個世界。
它是在“擦除”這個世界!
就像你在畫圖軟體裡,用橡皮擦工具,擦掉畫錯的線條一樣,不講任何道理!
希望,一點點地被磨滅。
陳陽隻能麻木地,繼續奔跑。
他像一隻被看不見的手,在電腦螢幕上用滑鼠拖拽著的、正在逃亡的畫素小人。
而他的身後,是那塊巨大且冷酷的“橡皮擦”。
就在陳陽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時。
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遠處另一棟建築。
然後,他愣住了。
那棟建築,不一樣。
和周圍這些隻有輪廓的“模型”不同,那棟建築,雖然同樣簡陋,但它有“細節”。
它不是純粹的灰白色,而是帶著一種粗糙的、類似於“混凝土”的貼圖。
它的牆壁上,有一扇黑色的、彷彿用油漆塗抹上去的“門”。
最關鍵的是!
當那團追逐著陳陽的彩色噪點,靠近那棟建築的範圍時。
它那勢不可擋的蔓延之勢,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它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那團噪點的邊緣,焦躁地湧動著,卻遲遲沒有像對待其他建築一樣,直接穿過去。
幾秒鐘後,它做出了選擇。
它分裂成了兩股,像潮水一樣,從那棟建築的兩側,繞了過去!
它,不敢,或者說,不能“擦除”那棟建築!
那一瞬間,陳陽漆黑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猛地一咬舌尖,用劇痛壓榨出身體裏最後的一絲力氣,調轉方向,朝著那棟唯一的、帶著“貼圖”的建築,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身後的“滋啦”聲越來越近,那片彩色的、代表著分解與消亡的光暈,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角餘光裡。
他甚至能聞到一股,像是電路被燒毀的、刺鼻的臭氧味。
就是現在!
陳陽用盡全身的力氣,縱身一躍,像一發炮彈,狠狠地撞向了那扇黑色的“門”!
“嘭!”
門,應聲而開。
陳陽連滾帶爬地,摔進了門後的一片漆黑之中。
在他身後,那扇簡陋的木門,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帶上。
“哐當——!”
一聲巨響。
門,關上了。
門外,那兩股繞過來的彩色噪點,在門前匯合,不甘地湧動著。
而門內。
是死一般的,寂靜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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