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盛宴。
陳陽甚至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隻需要維持著那個連線著“係統”本源的黑洞，然後，像一個悠閑的食客，品嘗著從對方世界裏源源不斷湧來的、最精純的“法則”之力。
藍色的秩序海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
每減少一分，陳陽腳下的混沌漩渦就壯大一分，他體內的審判之光也愈發明亮一分。
他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幾何級數的方式，瘋狂暴漲！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係統”，則在發出最後幾聲淒厲而不甘的警報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係統完整度……70%……】
【係統完整度……50%……】
【係統完整度……30%……】
它彷彿已經放棄了抵抗，接受了自己將被這個可怕的“病毒”徹底吞噬的命運。
然而，就在陳陽以為大局已定，準備一鼓作氣將對方徹底消化時。
異變，陡生！
那片原本正在飛速枯竭的藍色海洋，突然停止了縮小。
緊接著，僅剩下不到三成的、所有的藍色海水，開始以一種決絕的、玉石俱焚的姿態，向著海洋的最中心，瘋狂地坍縮、凝聚！
那不是放棄，而是孤注一擲！
它要將自己僅存的、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規則，所有的“邏輯”，全部壓縮在一起，打造出一件……最終的、用於“同歸於盡”的武器！
“哦？”
陳陽眉毛一挑，饒有興緻地看著這一幕。
“狗急跳牆了？”
“也好，讓我看看，一個純粹的‘邏輯’集合體，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能爆發出什麼樣的火花。”
在他的注視下。
那片坍縮到極致的藍色光點，爆發出了比之前強烈億萬倍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純粹由“邏輯”構成的、晶體狀的紡錘，緩緩成型。
它通體透明，內部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層層疊疊的、不斷自我演算的公式與法則。
它像是一個完美的、自我封閉的邏輯閉環。
它像是一個“果”在“因”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悖論集合體。
它像是一個……定義了“神”之所以為“神”的、最初的那個問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形而上的劇毒！
任何試圖去理解它、解析它、審判它的意識，都會被它內部那無窮無盡的、自我迴圈的悖論所捕獲，最終陷入永恆的、無解的死迴圈，直到意識本身徹底崩潰、消亡！
這就是“係統”最後的反擊。
它放棄了物理層麵的對抗，轉而發動了一場針對“意識”與“規則”本身的、最惡毒的攻擊！
那個晶體紡錘一成型，並沒有像之前的攻擊那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沖向陳陽。
它隻是，無聲無息地，直接出現在了陳陽的麵前。
然後，它開始震動。
它發出了一種任何儀器都無法捕捉的、獨屬於“邏輯”本身的頻率。
這道頻率，在向陳陽的“審判”規則，發出一個致命的“提問”。
【一個全能的存在，能否創造出一塊連它自己都搬不動的石頭？】
這個古老而無解的悖論，在這一刻，不再是一個哲學問題。
它變成了一個擁有真實殺傷力的、規則層麵的“武器”！
嗡——！
陳陽的腦海，嗡的一聲，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大鎚狠狠砸中！
他體內的“審判”權柄，幾乎是本能地，就被這個“問題”所吸引，開始瘋狂地運轉，試圖去解析它、理解它、然後……給出一個“判決”！
然而，它失敗了。
當“審判”權柄試圖去定義“全能”時，它就陷入了第一個迴圈。
當它試圖去定義“搬不動”時，它就陷入了第二個迴圈。
當它試圖將這兩個互相矛盾的定義放在一起進行“審判”時……
陳陽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拉入了一個由無數個“自己”在審判無數個“自己”的、無窮無盡的映象迴廊之中！
他體表那層璀璨的審判之光，第一次，出現了不穩定的、劇烈的閃爍！
他的“審判”，第一次，遇到了一個連它自己都無法立刻“判決”的……悖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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