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大網，兜頭罩下。
在那張網觸碰到紫色晶體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任何聲音。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下一刻，陳陽的整個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一個由純粹的光與影構成的戰場！
“轟隆——！”
他的靈魂識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邊，是無窮無盡的金色聖光，它們自行排列組合，化作神聖的符文，構建出威嚴的殿堂，吟唱著秩序與創造的讚歌。
另一邊，是狂暴奔湧的紫色混沌，它們撕裂一切，吞噬一切，演化出無數瘋狂咆哮的怪物虛影，發出毀滅與終結的咆哮。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陳陽的意識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呃……”
陳陽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從喉嚨裡擠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七竅中同時滲出了暗紅色的血絲。
他的意識，就像一葉在風暴中心飄搖的孤舟，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無數混亂的畫麵，強行灌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那頭如同蜈蚣般的巨獸，在一片佈滿紫色水晶的星球上誕生。它吞噬礦脈，撕裂大地，與同族瘋狂廝殺，最終成長為那顆星球唯一的君主。它一個甩尾就能抽爆一座山脈，一次吐息就能融化一支星際艦隊。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無數身披金色鎧甲，背生光翼的天使，組成聖潔的軍團，從天而降。聖光與紫色的毀滅能量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星空都打得沸騰。
那是屬於巨獸的，最後的記憶。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對聖光最刻骨的仇恨。
這股仇恨，通過紫色晶體，完完整整地傳遞給了陳陽，試圖汙染他的意誌，將他變成一個隻知毀滅的瘋子。
可還沒等他被這股意誌吞噬，另一股截然相反的記憶洪流，又從他體內的聖光之力中湧出。
那是屬於加百列的記憶片段。
他看到了，在聖光構成的天堂聖池中，新生的天使沐浴著光輝，虔誠地祈禱。他看到了，加百列揮動光劍，審判墮落的靈魂，維護著神聖的秩序。那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秩序與正義。
混亂與秩序，毀滅與創造，仇恨與威嚴。
兩股龐大的意誌，以陳陽的靈魂為角鬥場，展開了瘋狂的拉鋸。
陳陽感覺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
他的人格，他的自我意識，在這兩股神明級別的意誌麵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他要被撐爆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崩潰，徹底消散的前一秒。
被他放在膝上的那根金色羽毛，突然亮了起來。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溫和，而是變得無比耀眼，無比決絕！
它彷彿一個被激怒的君王，不容許任何人在自己的領土上撒野。
一道虛幻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毛幻影，從實體羽毛中升起，輕飄飄地，落在了陳陽的眉心。
“嗡——！”
陳陽的整個意識之海，瞬間被一股更高階、更霸道的力量所鎮壓！
無論是咆哮的巨獸虛影，還是威嚴的天使軍團，在這片羽毛幻影的鎮壓下，都彷彿遇到了天敵，瞬間凝固，然後土崩瓦解，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紫色與金色能量。
緊接著，羽毛幻影開始以一種玄奧的方式緩緩轉動。
一個由光構成的漩渦，在陳陽的意識中心形成。
那兩股原本水火不容的能量，不受控製地，被同時吸入了漩渦之中。
沒有對抗，沒有衝突。
在那個漩渦裡，它們就像兩股不同顏色的麵糰，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強行地、粗暴地揉捏、混合、重塑！
金色的聖光被染上了紫色的狂暴，紫色的混沌被烙印上了金色的秩序。
一種全新的，灰色的，介於聖光與混沌之間的能量，從漩渦的中心，誕生了。
……
不知過了多久。
陳陽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彷彿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他低頭看去。
手中的那塊紫色晶體，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澤，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滿是裂紋的普通石頭，“啪”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而膝上的那根金色羽毛，也徹底暗淡了下去，變得和普通的鳥類羽毛再無區別，彷彿耗盡了最後一絲神性。
但陳陽的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緩緩攤開自己的右手，心念一動。
一縷灰色的、如同煙霧般的氣流，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氣流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散發出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毀滅氣息，時而又流淌著一種修復萬物的奇異韻律。
陳陽盯著這縷灰色的能量，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個猙獰而又快意的弧度。
他將這縷灰色能量，輕輕地，點向了旁邊一塊巨大的、屬於那頭巨獸的甲殼殘骸上。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
那縷灰色的煙霧，如同有生命般，鑽入了那堅不可摧的甲殼之中。
下一秒，那塊比合金還堅硬的甲殼，就像一塊被扔進王水裏的冰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最終化作了一灘黑色的粉末，被風一吹，便散了。
陳陽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的瘋狂與快意，再也無法掩飾。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再一次望向了那道空間痕跡消失的遙遠地平線。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再沒有了絲毫的迷茫與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盯上獵物時，才會有的，冰冷、貪婪、且充滿算計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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