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駛在天堂的光速公路上，陳陽感覺自己像一個混入天鵝群裡的泥鴨子。
周圍飛過的是各種形態的飛行器，有的是流線型的光梭，有的是由獅鷲或天馬拉著的華美戰車，更多的則是背生雙翼、自帶聖光特效的天使。
他們每一個都井然有序，保持著完美的間距，連飛行的姿態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相比之下，他這輛方方正正、還印著“聖光祈福”山寨LOGO的五菱宏光，簡直是這個完美世界裏唯一的瑕疵。
陳陽甚至能感覺到，不少天使在飛過他旁邊時，都會投來一絲混雜著好奇與嫌棄的目光。
那種眼神，就像是豪車派對裡混進了一輛二手拖拉機。
“保持低調，我是來送快遞的，我是個沒有感情的送貨機器……”
陳陽嘴裏念念有詞，給自己催眠，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這段路程並不算長。
十幾分鐘後，那座宏偉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聖言大教堂，終於出現在視線盡頭。
它通體由一種會發光的白色晶石構成，無數尖塔刺破雲霄，彷彿要與金色的天穹融為一體。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描繪著一幕幕神聖的史詩，聖潔的光輝從教堂內部透出，將周圍的雲海都染成了七彩色。
在教堂的下方，有一個巨大的平台，專門供各類飛行器起降。
陳陽按照阿零的導航，小心翼翼地將五菱宏光停在了一個標有“貨物裝卸”字樣的區域。
剛一停穩，就有兩名手持長矛的四翼天使走了過來，他們的眼神比之前的巡邏隊更加銳利。
“聖光祈福速運？”其中一名天使敲了敲車窗，語氣帶著審視，“你們的貨怎麼晚了十三分鐘？”
陳陽心裏咯噔一下，暗罵一聲。
連送貨時間都算得這麼準？天堂這是什麼變態的KPI考覈製度？
“報……報告大人！”陳陽連忙探出頭，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路上遇到了一小股空間亂流，耽擱了……耽擱了一會兒。您看，這是我們的貨物清單。”
他將一張同樣是偽造的、散發著聖光的羊皮紙遞了過去。
那名天使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又用矛尖輕輕敲了敲車廂。
“卸貨吧。送到西側三號祈禱室，交給執事官登記。”
說完，兩名天使便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站得筆直，彷彿兩尊雕像。
陳陽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快要得心臟病了。
他開啟後車廂，將那幾箱子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祈禱捲軸”搬到一輛懸浮手推車上。
這些捲軸做得惟妙惟肖，連上麵信徒們留下的能量波動都模仿得一模一樣，不愧是三界黑市出品，專業！
他推著車，低著頭，跟在其他來來往往的雜役天使後麵，混進了聖言大教堂的側門。
一進入教堂內部，那股神聖、莊嚴、肅穆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就更加濃鬱了。
穹頂高得望不到頭，悠揚的聖歌在樑柱間回蕩，彷彿有成千上萬個靈魂在同時吟唱。
地麵光潔如鏡，能清晰地倒映出穹頂上描繪的創世壁畫。
無數天使與聖靈在寬闊的廊道間穿行，他們有的在低聲誦經，有的在擦拭雕像，每個人都專註於自己的工作，神情虔誠而安詳。
陳陽感覺自己像是病毒，闖入了一個絕對無菌的環境。
他不敢四處亂看，按照地圖指示，穿過長長的走廊，找到了西側三號祈禱室。
將“貨物”交給一名麵無表情的執事官，簽收了一份檔案後，陳陽總算完成了自己“快遞員”的身份任務。
他推著空車，開始往回走。
“阿零，加百列的位置確定了嗎？”他用低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心裏問道。
【目標當前正在中央聖堂，主持一場對新晉天使的賜福儀式。預計儀式將在十七分鐘後結束。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已為您規劃出最佳行動路線和“福音擴音器”安放點。】
陳陽的眼前，教堂的立體結構圖上，一個紅點正在閃爍。
那個位置，是中央聖堂通風管道的一個檢修口，位置隱蔽，正對著聖堂的中心講台。
陳陽推著車，拐進了一條人跡罕至的維修通道。
這裏光線昏暗，沒有了外麵的聖歌與光輝，隻有冰冷的牆壁和各種複雜的能量管道。
他將手推車丟在一個角落，按照地圖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檢修口。
他開啟檢修口的蓋子，探頭往裏看。
透過層層格柵，下方宏偉的中央聖堂一覽無餘。
成百上千名新晉的雙翼天使，正整齊地排列在下方，神情激動而狂熱。
在高高的講台上，一名天使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著潔白無瑕的長袍，背後舒展著六片散發著柔光的羽翼，容貌俊美得超越了性別，金色的長發如同瀑布般垂下。他的氣質溫和而悲憫，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正在為下方的天使們宣講教義。
他就是加百列。
天堂的信使，聖言的代言人，地位僅次於米迦勒等少數幾位熾天使長的存在。
陳陽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從腰間取下那個巴掌大小的“高濃度福音擴音器”，深吸了一口氣。
成敗，在此一舉！
他計算著時間，等到加百列的賜福儀式進行到最**，所有天使都沉浸在聖光洗禮的狂熱中時，他按下了擴音器上那個紅色的按鈕。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擴音器隻是發出一陣無聲的波動，瞬間與整個教堂回蕩的聖歌產生了共鳴。
下一秒。
“嗡——！！！！”
彷彿整個宇宙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然後又被調到了一萬倍的音量。
原本神聖悠揚的聖歌，變成了一場毀天滅地的噪音風暴！
那聲音已經超越了聽覺的範疇，化作了實質性的物理衝擊波，從中央聖堂猛地爆發開來！
“噗！噗！噗！”
廣場上，成百上千名雙翼天使，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教堂那些價值連城的彩色玻璃窗，在一瞬間佈滿了裂紋，然後“嘩啦”一聲，全部爆碎！
講台上的加百列首當其衝，他臉上的悲憫瞬間變成了錯愕與痛苦，身體晃了晃，也差點一頭栽倒。
“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劃破了天堂億萬年來的寧靜！
就是現在！
陳陽一腳踹開檢修口的格柵，整個人如獵豹般從天而降，直撲高台！
他手中的縛龍索早已準備就緒，目標隻有一個——那個因為巨大噪音而暫時陷入僵直的六翼天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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