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正百無聊賴地癱在駕駛座上，一邊刷著三界八卦論壇，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阿零吐槽。
“你說這日子是不是越來越沒盼頭了？以前好歹還有個莉莉絲或者審判官這種級別的大單子，現在怎麼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他剛跑完一單，幫某個山頭的土地公送一箱“生髮靈”去給隔壁山頭的同僚，報酬是兩根不知道什麼鳥的羽毛。
雖然阿零鑒定後說這羽毛是罕見的風靈鳥之羽，能提升五菱宏光百分之零點一的過彎速度，但陳陽還是覺得憋屈。
好歹自己也是在亡者峽穀跑過第一，跟地獄魔王談笑風生的人物，怎麼淪落到送生髮水的地步了。
就在這時，係統介麵突然彈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彈窗，差點閃瞎了陳陽的眼。
【滴！您有新的高優先順序訂單，來自“天庭財政部部長趙公明”！】
【訂單型別：特殊委託-資產追討】
【訂單目標：於凡間尋獲“劉老六”，並回收其拖欠天庭功德金庫的“氣運”本金及利息。】
【訂單報酬：三百萬功德點，一次性“財源滾滾”祝福（時效七天）。】
陳陽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訂單報aggressively酬後麵的那一串零。
三百萬！
這數字，比他之前跑過的絕大多數單子加起來都多。
更別提那個“財源滾滾”祝福，聽名字就知道是好東西。
“阿零，快！接單！接單！”陳陽激動地拍著方向盤，“財神爺都窮到要請網約車司機幫忙催債了嗎？天庭的催收部門是解散了還是怎麼地？”
阿零用一貫平淡的語氣回應：“根據係統資料庫分析，天庭神職人員受‘神規’限製，不可直接對凡間生靈進行強製乾預。而‘劉老六’目前偽裝身份為凡人，故常規天庭手段無法生效。”
“原來是鑽規則的空子，”陳陽嘿嘿一笑，“這種臟活累活，還得是我們這些臨時工來乾。”
係統立刻規劃出導航路線，目的地是城市裏一個毫不起眼的老舊城區。
五菱宏光穿過繁華的街道，駛入一條狹窄的巷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為“**齋”的古玩店門口。
店鋪的門臉破舊不堪，牌匾上的紅漆都已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玻璃櫥窗裡積滿了灰塵，擺放的幾件瓷器瓦罐看上去比路邊的磚頭還廉價。
陳陽推門下車，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麵而來。
他打量著這家小店，怎麼看都像是一家馬上就要倒閉的鋪子。
財神爺要找的“老賴”，就藏在這種地方？
巷子口，幾個下棋的大爺抬眼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他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五菱宏光，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一絲鄙夷。
“又來一個要債的吧？”
“看那老劉頭可憐的，都快吃不上飯了，還有人來逼他。”
“這小夥子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也幹這種事。”
陳陽的聽力何其敏銳，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讓他嘴角抽了抽。
行吧，開局就是地獄難度，所有人都把我當成反派了。
他沒理會那些議論，徑直推開了古玩店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店內光線昏暗，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頭正趴在櫃枱上打盹，聽到聲響，慢悠悠地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客官，想看點什麼？”老頭有氣無力地問道，渾濁的眼睛裏透著一股生無可戀。
“我找劉老六。”陳陽開門見山。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你找錯人了，我姓王，不姓劉。”
“是嗎？”陳陽笑了笑，也不戳破，自顧自地在店裏逛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在佈滿灰塵的貨架上輕輕一劃，指尖卻沒有沾染上任何塵埃。
他又拿起一個標價五十塊的“青花瓷瓶”，入手的感覺卻溫潤如玉，瓶身內部隱隱有流光運轉。
“王大爺是吧？”陳陽把瓷瓶放回原處，靠在櫃枱上，盯著老頭，“您這家店裏的灰塵，挺有講究啊，是百年陳灰吧？還有這號稱民國仿的瓷瓶，裏麵封印的靈氣比我上次去的昆崙山還足。您這是把古玩店開成博物館了？”
被叫做“王大爺”的劉老六臉色瞬間變了。
那股生無可戀的頹廢氣息一掃而空，渾濁的眼睛裏迸發出一絲精光，佝僂的腰背也慢慢挺直。
他死死盯著陳陽：“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怎麼可能看得穿我的‘塵光幻陣’？”
“我是來替趙公明先生問候你的，”陳陽從兜裡掏出係統生成的電子訂單，在劉老六麵前晃了晃，“你欠的‘氣運’，連本帶利，今天該還了。”
看到那金光閃閃的訂單，劉老六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猛地一拍櫃枱，整個小店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化。
破舊的牆壁化為雕欄玉砌，蒙塵的貨架變成紫檀木的多寶閣，上麵擺滿了各種霞光流轉的法寶。原本狹小的空間，豁然開朗，變成了一座富麗堂皇的洞府。
巷子口下棋的大爺們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家破店的窗戶裡猛地爆出一陣強光，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我的媽呀！神仙顯靈了？”一個大爺手裏的棋子都掉在了地上。
洞府之內，劉老六的氣勢節節攀升，原本乾瘦的身體變得壯碩起來，身上的粗布麻衣也變成了一件綉著雲紋的華貴道袍。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劉老六怒吼一聲，聲如洪鐘，“我乃前天庭司祿星君，因一時糊塗才避世於此。你一個凡間小輩，也敢來追討我的債務？真當本星君是泥捏的？”
他大手一揮，多寶閣上一隻金色的三足烏鴉擺件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活了過來，化作一團燃燒的烈焰，直撲陳陽麵門。
麵對這堪比A級異能者全力一擊的火焰，陳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星君？很厲害嗎？”
下一秒，五菱宏光那樸實無華的車前大燈隔著店鋪的牆壁，驟然亮起。
兩道凝實的光柱彷彿無視了所有物理法則，直接穿透了洞府的牆壁，精準地照射在飛撲而來的三足火鴉身上。
那團足以熔金化鐵的烈焰，在光柱的照射下，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噗嗤一聲，連煙都沒冒，直接熄滅了。
金色的三足烏鴉發出一聲哀鳴，變回了原來的擺件模樣，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劉老六臉上的猙獰表情僵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陽，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法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麼法術？我的太陽真火……怎麼可能……”
“說了是車燈，你怎麼就不信呢？”陳陽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向他，“過期的星君，就別在我麵前擺譜了。你是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還是我幫你取？”
劉老六被那兩道詭異的光柱嚇破了膽，他當年在天庭都沒見過如此不講道理的神通。
這哪裏是什麼凡間小輩，分明是個扮豬吃虎的絕世凶人！
他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叫道：“你別過來！我告訴你，我這洞府裡有上古殺陣，你再往前一步，我們就同歸於盡！”
陳陽腳步一頓，歪著頭看了他一眼。
“哦？是嗎？”
他突然抬腳，重重一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整個華麗的洞府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些雕欄玉砌、紫檀寶閣，就像是沙子堆成的城堡，嘩啦啦地開始崩潰、瓦解，重新變回了那破舊古玩店的模樣。
所謂的上古殺陣，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劉老六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依仗，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陳陽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你看，好好說話不就行了，非要搞得這麼麻煩。”
他伸出右手，掌心對準劉老六的眉心。
一股強大的吸力湧出，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光球，被硬生生地從劉老六體內抽了出來。
這正是他當年監守自盜，從功德金庫裡捲走的氣運本源。
隨著光球的離體，劉老六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華貴的道袍消失了，又變回了那個乾瘦佝僂的小老頭。
陳陽將光球收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賬清了。趙部長讓我給你帶句話，下輩子做個好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癱在地上的劉老六，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陳陽拉開店門，外麵的陽光照進來，他眯了眯眼。
巷子口，幾個下棋的大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一動不動。
看到陳陽出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看他的眼神，像是見了鬼一樣。
陳陽沖他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坐回五菱宏光，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直到車尾氣都散盡了，一個大爺才顫巍巍地撿起掉在地上的棋子，喃喃自語。
“剛剛……那家店是不是發光了？我好像還聽到鳥叫……”
“老張，你是不是眼花了？”另一個大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卻在發抖，“我……我好像看見一條龍從那小子車上飛過去了……”
【滴！訂單已完成！報酬已發放至您的賬戶！】
聽著阿零的提示音，看著賬戶裡多出來的那一大串數字，陳陽心情大好，吹起了口哨。
“還是催債來錢快啊！這業務可以多來點！”
話音未落，係統又叮咚一聲。
【滴！您有新的特殊訂單，來自“廣寒宮宮主嫦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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