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
開去哪?
從停車位到單元門口,直線距離不超過二十米。
這他媽用得著開車?
陳陽的大腦一片混亂,但他不敢問,一個字都不敢問。
他知道,這是一種服從性測試。
一種貓捉老鼠時,盡情戲耍的惡趣味。
陳陽的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僵硬的手指,按下了點火開關。
“轟——”
熔火之心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五菱宏光那經過改裝的排氣管,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吹得地上的落葉一陣翻滾。
陳陽感覺自己不是在發動一輛車。
他是在啟動自己的移動棺材。
他顫抖著掛上檔,小心翼翼地鬆開剎車,用比蝸牛還慢的速度,將車頭對準了不遠處的單元樓門口。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這短短的距離,陳陽卻感覺自己像是跨越了整個奈何橋。
副駕駛上的男人,一言不發。
他既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前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彷彿陳陽的一切掙紮和恐懼,都隻是他眼中一幀無意義的畫麵。
終於,車頭抵近了單元樓門口的台階。
陳陽緩緩踩下剎車,熄火,拉手剎。
一套流程下來,他的後背,已經徹底被冷汗濕透。
“下車。”
男人吐出兩個字,然後自行推開車門,邁步而出。
陳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甚至要扶著車門,才能勉強站穩。
他跟在男人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棟破舊居民樓的樓道。
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四週一片漆黑。
男人卻像是自帶夜視功能,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樓梯走去。
陳陽住五樓,沒有電梯。
一步,兩步……
男人走在前麵,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樓道裡,形成一種規律而致命的節拍。
陳陽跟在後麵,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爬樓梯。
他是在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斷頭台。
當走到四樓和五樓的拐角時,走在前麵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陳陽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裏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
男人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存在輕微的法則扭曲痕跡。一個不受控製的能量奇點,足以讓整棟樓,連同方圓五百米的物質,瞬間坍縮成一個畫素點。”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學常識。
但聽在陳陽耳朵裡,這根本就是**裸的威脅!
他是在告訴陳陽:別耍花樣,我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陳陽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瘋狂點頭。
男人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不再多言,繼續向上走去。
終於,五樓到了。
站在自己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陳陽感覺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緊張。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摸出鑰匙,哆哆嗦嗦地往鎖孔裡捅。
一次,沒對準。
兩次,還是沒對準。
鑰匙和鎖孔碰撞,發出“叮噹”的脆響,那是他此刻內心恐懼的交響樂。
就在這時。
一隻冰冷的、由金屬構成的銀色手掌,伸了過來,輕輕按在了門鎖上。
男人的動作很輕,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哢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那把陳陽捅了半天都捅不開的門鎖,自己彈開了。
門,應聲而開。
客廳裡的燈光,從門縫裏傾瀉而出。
男人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陳陽僵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他看到,男人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沒有看任何地方,而是精準地、筆直地,落在了那張堆滿雜物的茶幾上。
茶幾的正中央,那隻陶瓷招財貓,正襟危坐,臉上掛著永恆不變的、商業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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