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
聽到這兩個字，玖萬裡推了推鼻樑上厚底的眼鏡，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
他抓了抓那頭有些油膩的亂發，眼神飄忽：「那個……哥，我要是說，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隨便敲了幾個字，你信嗎？」
「隨便敲的？」葉山眉頭微挑，指尖輕輕敲擊著石質長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脆響。
「對啊。」玖萬裡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番茄不是流行係統流嘛，我就想著給主角……哦不，給您安排個金手指。至於這係統是哪產的，誰造的，原理是什麼……我壓根沒想那麼多啊！」
「我就寫了垂釣諸天四個字，然後回車鍵一敲，它就……它就有了。」
葉山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絲樣的「造物主」，沉默了。
沒有設定？
隨便敲的？
如果是在書裡，這或許隻是個邏輯漏洞。 追書認準，.超便捷
但現在，他活生生地站在這裡，係統曾經真實地存在於他的識海，賦予了他逆天改命的能力。
既然作者沒設定，那係統的來歷？
葉山雙眼微眯，深邃的眸子中閃過幾道精光。
幾個大膽的猜測，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第一，那個神話大羅世界確實存在，係統把他弄到這個世界，而它獨自去了神話大羅世界。
第二，係統跟著自己一起穿越過來了，但因為受到這個世界「現實規則」的壓製，陷入了深度休眠，就像手機沒電關機了一樣。
第三……
葉山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陰沉的天空。
或許，這個係統本身就是屬於「當前世界」的產物！
而且，它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甚至可能涉及到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存在。
「哥？葉哥？」
玖萬裡見葉山半天不說話，隻是盯著天空冷笑，心裡有點發毛。
他雖然是作者，但此刻坐在他對麵的，可是一個殺人如麻、吞噬天道的狠人！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讓他這個常年宅在家裡碼字的社恐患者，感覺呼吸都困難。
「哥，您在想什麼呢？」玖萬裡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想……」葉山收回目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怎麼把你腦子裡的東西，全部挖出來。」
玖萬裡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捂住了腦袋，臉色煞白：「別！哥！咱們是文明人！我是你親爹……啊呸！我是你的忠實記錄者啊！」
葉山嗤笑一聲，剛想說什麼。
突然。
他眉頭皺起！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是殺氣！
而且是那種極度收斂、隻有在發動攻擊的一瞬間才會暴露的頂級殺氣！
「趴下！」
葉山低喝一聲。
玖萬裡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是被卡車撞了一下，直接從長椅上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旁邊的草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噗——！誰推我？！」
玖萬裡剛想罵娘。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彷彿撕裂了空氣的布帛，在空曠的公園裡炸響！
那是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的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變慢了。
玖萬裡趴在地上，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視線裡，一顆足有手指粗細的特製穿甲彈，帶著死亡的旋轉氣流，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直奔葉山的眉心而去！
完了！
玖萬裡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念頭。
這可是反器材狙擊槍！打坦克的！
就算葉山是書裡的主角，但在現實世界被規則壓製成了凡人，這一槍下去，絕對是腦袋開花，紅白之物撒一地！
然而。
下一秒。
他愣住了。
葉山沒有躲。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殘影。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火星四濺！
那顆足以洞穿裝甲車的子彈，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葉山的眉心前三寸處！
被一隻修長、白皙的兩根手指捏住！
「滋滋滋……」
子彈攜帶的恐怖動能和高溫，在葉山的掌心中瘋狂摩擦，冒出一縷縷青煙。
「這……」
玖萬裡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
「徒……徒手接子彈？！」
「還是反器材狙擊彈？！」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
遠處。
幾百米外的一個天台上。
趴在瞄準鏡後的狙擊手，此刻也是同樣的表情。
他透過高倍瞄準鏡，清晰地看到獵殺目標，正一臉淡漠地看著這邊，手裡還捏著變形的彈頭。
就像是捏著一隻微不足道的臭蟲。
「Monster……」
狙擊手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作為暗網排名前十的王牌殺手，他執行過無數次任務，殺過政要，殺過大毒梟，甚至殺過所謂的武道宗師。
但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徒手接住巴雷特的一槍！
這根本不科學！
「撤！快撤！」
狙擊手當機立斷，連槍都不要了，轉身就想跑。
但，晚了。
公園裡。
葉山看著掌心還在冒煙的彈頭，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這就是現實世界的熱武器嗎？」
「威力不錯。」
「可惜，對我沒用。」
話音未落。
葉山手腕一抖。
「還給你！」
「咻——！！！」
那顆變形的彈頭，被他以更加恐怖的速度甩了回去！
沒有任何瞄準動作。
純粹的肌肉記憶！
子彈劃破長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音爆！
幾百米外的天台上。
剛跑出兩步的狙擊手，突然感覺後腦勺一涼。
「噗！」
西瓜爆裂的聲音響起。
狙擊手整個人向前撲倒，紅白之物噴灑了一地。
而在他的後腦勺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
一擊必殺！
解決完狙擊手，葉山並沒有停下動作。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幾十米外，一棵巨大的香樟樹後。
那裡，還躲著一個人。
一個負責收集的同夥。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葉山隨手從本源世界取出一小塊玄鐵。
「去。」
屈指一彈。
「嗡——！」
玄鐵在空中高速旋轉，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彷彿死神的鐮刀。
「哢嚓！」
足有一人合抱粗的香樟樹，竟然被玄鐵直接洞穿！
緊接著。
樹後傳來一聲悶哼。
隨後便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那小塊玄鐵在穿透樹幹後，餘勢不減，精準地切斷了樹後那名觀察手的頸動脈。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染紅了草地。
不到三秒鐘。
兩名暗網頂級殺手，團滅！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就像是拍死兩隻蚊子一樣簡單。
「咕咚。」
玖萬裡趴在草地上，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他看著站在風中，身姿挺拔如鬆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敬畏。
這就是他筆下的主角嗎？
這就是那個在書裡大殺四方的葉山嗎？
太強了！
太殘暴了！
哪怕是在現實世界，哪怕被規則壓製，他依然是無敵的存在！
不愧是打破次元壁的主角！
「起來。」
葉山走到玖萬裡身邊，用腳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別裝死。」
玖萬裡手腳並用，狼狽地爬了起來，顧不上拍身上的泥土，一臉諂媚地湊到葉山麵前。
「哥！牛逼！太牛逼了！」
「我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你！」
「剛才那一手，簡直比電影特效還炸裂啊！」
葉山沒有理會他的馬屁，轉身向公園外走去。
「走吧，換個地方聊。」
「這裡太吵了。」
「哎！好嘞！」
玖萬裡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像個忠實的小跟班。
……
十分鐘後。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魔都的高架橋上。
葉山駕駛著車子。
玖萬裡坐在副駕駛，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兩個人，應該是暗網的殺手。」
葉山突然開口，聲音平靜。
「暗網？」玖萬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個世界上真有暗網存在嗎？」
「嗯。」葉山點了點頭，「確實有，有個什麼51區懸賞獵殺我獎勵100億美金，確實有點東西，這麼快就鎖定我的位置了。」
玖萬裡縮了縮脖子。
一百億美金！
這得買多少個鍵盤，多少箱泡麵啊！
不過，看著身後這位爺剛才的手段，就算給他一千億，他也不敢動歪心思。
這錢，有命拿，沒命花啊！
「說吧。」
葉山睜開眼，透過後視鏡，目光直刺玖萬裡的雙眼。
「約我出來，想得到點什麼？」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玖萬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盯上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心中清楚，在眼前男人麵前，任何謊言都是多餘的。
「咕嚕……」
玖萬裡嚥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轉過身，看著葉山。
「哥，我想……我想跟你混！」
「跟我混？」葉山挑眉。
「對！」玖萬裡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我想拜您為師！我想跟您去本源世界！」
「我在這個世界，就是個寫小說的死宅男，沒錢沒房沒女朋友，活得像條狗。」
「但是您不一樣！」
「您創造了……哦不，您擁有一個完整的世界！」
「那裡有修仙，有長生，有美女，有無限的可能！」
「既然您打破了次元壁來到了這裡，那就說明……您肯定也能把我收進您的本源世界！」
玖萬裡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哥！隻要你肯帶我走，哪怕是去外圍區域當個掃地的，我也願意！」
「我可以給你寫傳記！我可以幫你管理世界！我甚至可以……可以給你當牛做馬！」
葉山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直到玖萬裡說完，氣喘籲籲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期盼和忐忑。
葉山才緩緩開口。
「你想去本源世界？」
「想！」玖萬裡瘋狂點頭。
「你想長生不老？想左擁右抱？」
「想！做夢都想！」
「嗬嗬。」
葉山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那一瞬間，整個車廂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
玖萬裡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看到葉山的眼神，那是看死人才會有的眼神。
冰冷，淡漠，沒有一絲感情。
「你知道嗎？」
葉山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如山嶽般襲來。
「其實，我有更好的辦法。」
「隻要殺了你，吞噬你的靈魂，或許我就能不被規則束縛。」
「畢竟，你是作者，不是嗎？」
玖萬裡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他能感覺到，葉山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哥……別……別殺我……」
玖萬裡牙齒打顫，冷汗如雨下。
「我……我雖然是作者，但我真的很廢柴啊！我的靈魂肯定不好吃！」
「而且……而且留著我更有用！」
「我對這個世界熟啊！我知道哪裡有好吃的，哪裡有好玩的，我還知道很多隱藏的劇情設定……雖然是我瞎編的，但萬一有用呢？」
看著玖萬裡快要嚇尿褲子的慫樣。
葉山眼中的殺意，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戲謔的笑容。
「行了，逗你玩的。」
葉山重新靠回椅背，懶洋洋地說道。
「殺你，髒了我的手。」
「呼……」
玖萬裡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軟在座椅上。
嚇死爹了！
這主角，明明剛開始設定是個好人，現在簡直比反派還反派！
「不過……」
葉山話鋒一轉。
「想跟我混，也不是不行。」
「但我葉家，不收廢物。」
玖萬裡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過身，直接跪在了副駕駛座上，對著葉山，「砰砰砰」就是三個響頭。
磕得那叫一個結實，腦門都紅了。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抓狗，我絕不攆雞！」
「隻要您帶我走，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您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葉山看著眼前毫無節操的作者，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創造了自己的「作者」？
這特麼就是個逗比吧！
不過…把作者收為小弟……
這感覺，確實挺爽的。
「行了，起來吧。」
葉山擺了擺手。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葉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馬仔。」
「表現好的話，帶你去本源世界，傳你功法，讓你長生不老也不是不可能。」
「謝謝師父！」
玖萬裡喜極而泣，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修仙界禦劍飛行、妻妾成群的美好未來。
「對了，師父。」
玖萬裡擦了擦眼淚，突然想起了什麼。
「既然咱們是一家人了，有個事我得提醒您一下。」
「什麼事？」
「我....我想把我的作家後台帳號轉給您，您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