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泉大人……真的變成魔屍了！”
無數神罰軍戰士目光驚駭，看著那個曾帶領他們征戰四方的統帥，如今卻在咀嚼著同伴的心髒。
他們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一幕，此刻心中哪裏還有半分戰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撤！撤！快撤！！”
“迴神殿！稟報白帝大人！！”
不知是誰最先崩潰，嘶啞的吼聲引爆了神罰軍最後的理智。
霎時間，殘餘的神罰軍開始瘋狂向後潰逃。
然而，顧長青怎麽可能放他們全部逃走。
“全殺了。”
淡漠的三個字，決定了這十萬大軍的結局。
“吼——！！”
神王屍傀和幽泉魔屍衝在最前，如同兩把尖刀狠狠捅進潰逃的軍陣。
十二隻蟲族猛地散開，從兩翼包抄、截殺。
與此同時，被魔蠍轉化的那些魔屍大軍，如同一股黑色浪潮，堵住了另一側的退路。
屠殺。
一麵倒的屠殺。
慘叫聲、求饒聲、兵刃入肉聲、骨骼碎裂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宛如一片煉獄。
顧長青懸浮在半空，神色平靜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斬草，就要除根。
若放這些逃兵迴去，待他們休養生息後，豈非又會調轉矛頭，再度來犯？
他還沒那麽蠢。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最後一名試圖燃燒神格自爆的上位神，被神王屍傀從背後刺穿頭顱，抽搐著倒下。
十萬神罰軍，全滅。
隨著神殿的主力軍被消滅，那些異族聯軍也已軍心潰散。
在金瞳族、天機閣、以及敖烈三族的夾擊下，兵敗如山倒。
三個時辰後。
戰場漸漸平息。
五十萬聯軍，逃走的不足十萬，其餘非死即降。
金瞳族領地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夕陽的餘暉灑落，將這片戰場染成一片淒豔的血色。
這一戰，贏了。
而且贏得很漂亮。
顧長青踏空而立，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無勝利的喜悅，也無屠殺的憐憫，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白帝……終究是沒來。”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蒼穹，心裏那點疑惑反而更重了。
以那位白帝的實力，要是親自出手，即便自己有神王屍傀和十二隻超神階蟲族，也未必是對手。
可他偏偏沒來。
就在顧長青思索間，十幾道身影朝著他疾掠而來。
“老大！我們贏了！”
“顧閣主！！”
莫天、楚臨淵、華儡，以及蒼元大陸的薑無塵各方宗門高層，皆是飛到顧長青身邊，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敬畏。
“老大，是有什麽事嗎？”
楚臨淵察覺到顧長青心事重重的神色，忍不住問道。
“十萬神罰軍全軍覆沒，一位半步神王隕落……”
顧長青略一沉吟，緩緩道：“白帝卻始終沒有現身，這不合常理。”
聽得此話，楚臨淵和薑無塵等人麵麵相覷，心底也湧起不安。
是啊，白帝……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位掌管神殿權柄，俯瞰天域的白帝神王，豈能容忍這般慘敗？
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麽，白帝被更重要的事情纏住，脫不開身。
要麽……他在暗中謀劃一個更好的時機。
但無論哪種，都無所謂了。
因為這一戰，他們贏了！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顧長青的聲音平靜傳出，聽不出喜怒。
他目光掃過屍山血海的戰場，又緩緩抬頭，望向西方天穹——
那是天域神殿的方向。
“老大，你覺得那位白帝還會來麽？”
楚臨淵上前兩步，順著顧長青的目光看去，眉頭也蹙了起來。
薑無塵、莫天等人也聚攏過來，臉上勝利的喜悅還未散去，但眼底已浮起凝重。
顧長青沒有收迴視線，淡淡道：“或許會。”
話音落下，楚臨淵幾人都是一怔。
就在此時——
嗡！
遠處的天穹深處，驟然亮起一點璀璨奪目的白光。
那光芒起初隻有米粒大小，卻在瞬息之間膨脹、蔓延，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神聖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朦朧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身披白袍，頭戴神冠，麵容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威嚴。
僅僅是一道神念虛影降臨，整片天地的法則都開始嗡鳴。
“白帝……”
顧長青眼眸微眯，終於來了。
隻是，來的並非本體。
“顧長青。”
恢弘、淡漠的聲音，從那道虛影口中傳出，迴蕩在整片戰場上空。
“殺我神殿半步神王，滅我十萬神罰軍……本座確實小瞧了你。”
那聲音聽不出怒意，卻讓所有聽到的人靈魂發冷。
楚臨淵等人麵色驟變，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唯獨顧長青，依舊平靜地看著那道虛影。
“你的本體，來不了？”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白帝虛影沉默了一瞬。
隨後，他緩緩道：“你很聰明。”
“本座的確無法親臨。”
“但，你以為這樣……你就能活？”
話音未落，白帝虛影忽然抬手，對著顧長青隔空一點。
“嗤——！”
一道純白光束，猛地洞穿虛空，瞬息而至！
那光束之中，蘊含著至高無上的神王法則，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凍結、湮滅。
“老大！小心！！”
“閣主！”
楚臨淵等人駭然驚呼。
然而這時，一道屍影暴掠而至，橫擋在顧長青身前。
正是神王屍傀。
“砰！”
隻聽一聲震響，疾射而來的光束直接被屍傀一拳粗暴砸碎。
顧長青仍然神態自若，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半步神王都得折損在這裏，區區一道神念投影還想傷了自己？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顧長青抬了抬眼，凝視著白帝虛影，忽然笑了。
“你的本體，被拖在神殿了……對吧？”
白帝虛影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雖然隻是極細微的停頓，卻讓顧長青確認了猜測。
白帝虛影沉默了片刻，空間都彷彿凝滯了。
楚臨淵等人麵色凝重，都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武器，屏息看著那道白色神影。
“是又如何？”
白帝並未否認，聲音依舊淡漠。
但那道虛影的目光，卻如實質般落在顧長青身上。
“即便本座真身暫不能至，要殺你，一道神念也足夠了。”
“是嗎？”
顧長青笑了，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譏誚。
“區區一道神念，連我這具屍傀都未必能拿下，談何殺我？”
話音未落，神王屍傀已猛地踏前一步，猩紅的眼眸鎖定白帝虛影，狂暴的屍氣衝天而起，與那神聖白光分庭抗禮。